春風化雨:校友故事與回憶
Inspirational Instructors : Stories and memories from alumni
國立臺灣大學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陳進呈 先生
Mr. Chen Jincheng
  • 摘要:民國三十七年暑假,十八歲的陳進呈在友人的介紹下,進到臺大工作。一服務就是四十五年,直到民國八十二年才退休。但即使是退休了,退休後的十年,幾乎還是每天回到臺大幫忙處理公務。這位陳先生,見過臺大每一任校長, 從陳先生講述的小小往事,讓我們彷彿重現了當年的現場,側面地看見早年臺大校長的身影,也聽到思亮館、醉月湖、早年理學院名教授們一些不為人知的小故事。

    問:請問當初如何進到臺大擔任職員?

    我小時候的經歷跟我到臺大工作有直接關係。我出身於農家,在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爸爸就往生了,當時我的祖母還在,母親跟姊姊們都在外面工作,而年紀小小的我並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時剛好有一位日本外交官的遠親,他在臺灣總督府的外事部做事, 他看到我家悽慘的情況,就把我帶到臺北來,後來他回臺中,我也跟他回去。他的弟弟是東京帝大的醫學博士,是一位很有名的醫生(臺中市新彬醫院院長),我後來住到他弟弟家裡去。他弟弟家裡一天到晚會有客人來,我就會就近觀察他們,每當客人脫下厚外套時, 我會主動上前幫他們擺放在旁邊。那時候經常有一位張先生會來,偶爾我也會看到一位洪先生來找他。為什麼呢?因為日治時代,臺灣人有一個反抗日本人的組織叫做臺灣文化協會,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醫院院長跟張先生、洪先生都是文化協會的成員。

    某一個冬天晚上,很冷,張先生從外面打電話進來說要找我,當時我小學六年級,已經睡著了,他要醫院的護士一定要把我叫醒,他請我幫忙給他送一套衣服到酒家去給他換,因為他在外面喝酒,結果吐了一身很難看,不能直接回家。 其實這件事情也沒什麼,但卻決定了我的一生,因為這位張先生後來做了彰化銀行的董事長(張聘三)。從我小時候起,他就一直很照顧我。

    另外一位洪先生,我知道他住在北京,每次回來一定要來探望借我住宿的那位醫院院長,陳新彬先生。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洪炎秋先生,他以後到臺大當中文系教授,也做過國語日報社長,我於民國三十七年到臺大來的時候,他兼主任秘書。 經過一段時間以後,偶有機會碰到洪先生,他問我最近情況怎麼樣?我回答說:很苦。他說要給我介紹一位先生,也就是鄧火土先生,他也是從北平回來的。鄧火土先生是臺大動物系的教授,當時大概還只是講師,後來升到教授,並擔任水產試驗所所長, 長達二十六年做到退休。

    鄧火土先生起先幫我安排到臺北師範念書,因為他自己也是從很苦的家庭出身,從臺北師範畢業之後,靠著自己的苦學,再到日本去念大學。他很了解窮人的處境,所以他安排我到公費的臺北師範念書。他也叫我不要住宿舍,住他家就好。 可是我在臺北師範念了幾個月後,我發覺當教員並不適合我,如果未來不想當教員,還是趁早離開去找份工作比較實際。於是我問鄧老師看能否幫我找份工作,然後我念夜校就好。<因為我在臺北師範念書,只有吃飯免費而已,但我手頭幾乎沒有任何一毛零用錢。 結果等了幾個月,鄧老師托他弟弟告訴我,他在臺大動物系給我找到一份僱員的工作,我六月十五日接獲消息,六月底就來臺大上班。因為之前的那位職員沒有正式辭職,只有寫信說他留在上海不回來了,於是我接替他的工作,七月底前先領他上個月的薪水, 八月新學期開始,臺大再正式聘我。於是我就開始過著白天到臺大上班,晚上到建國中學夜間部念書的日子。當時動物系主任是朱洗教授,任期為民國三十五年八月至三十八年元月。

    ◆臺大超級打字先生

    到臺大工作的第一天,鄧老師就跟我講,整個一號館大概沒有會英文打字的人,因為那時英文打字員很難請,問我能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把英文打字學好。其實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我當然答應說好、試試看。 有一位日本教授(立石新吉),聽到我跟鄧老師的談話,馬上拿一本日文的學習英文打字書讓我去學習。我當時的中文程度亂七八糟,但是日文卻可以看懂百分之百。所以自學英文打字很快,不到三個月,就快快上手了。 後來那位日本教授請我打一篇大約兩百頁的英文文章,打完後,我就更有自信自己是一個合格的英文打字員;而那位教授也誇讚我做得很好,幫他打得很整齊,他拿回去之後,除了一些專有名詞或學名要修改一下,其餘要改的地方很少,這給我很大的鼓勵。

    我到臺大來工作,起先什麼事都不做,就是天天替人打字,打字整整二十六年。那段時間裡,不但動物系所有教授寫的英文信要我打,連植物系的教授也找我,後來連錢思亮先生的信也找過我打字,我還幫文學院幾位教授, 甚至連文學院學生也來請託我幫忙打出國留學的申請表;我想反正只是花個幾十分鐘,幫忙一下好了。但誇張的是,動物系代主任陶心治教授去師大兼課,找不到師大的人來打蠟紙的講義,教授就把師大的課程講義帶回來要我幫忙,總共好幾百頁。 我到了虛歲四十五歲的時候,下定決心不再替人打字了,因為打字非常傷眼,更傷手;但是兩台打字機就放在我的座位旁,能不打字嗎?於是我把打字機送人,果真不再有人叫我打字了。但我卻耽誤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因此沒有學電腦。

    過去很多人勸我學電腦,但是我擔心一旦學會了,大家全都要找我,那我又有忙不完的瑣事,於是決定不去學。現在看來,這件事情我錯了。

    以上就是我來臺大的個人回憶。


    問:回憶與臺大早期校長的接觸經驗

    ◆對第一任校長羅宗洛的印象

    大概是民國三十七年十月還是十一月的時候,我到植物系某個實驗室找一位林姓職員,一進門看到一位穿著長袍,看起來很慈祥的長者也站在裡面,我小聲地問林先生,那位儒者是誰?林先生說就是接收臺大的那位校長呀!我再問,是羅校長嗎?他說是。 我就向羅校長點個頭、打聲招呼,就快快離開了。

    過了幾天,我在一號館二樓走廊,又剛好看到羅校長從實驗室(抑或教授研究室)走出來,同樣穿著長袍,這回我看到的是他離去的背影。我見到羅校長正面、背面各一次,這兩次看到他,總讓我聯想到過去在家鄉所見過的那些很富有, 但是很有修養的紳士們的身影,羅校長與他們幾乎擁有相似的氣質與樣貌。

    ◆羅宗洛校長給傅斯年校長的三項建議

    我聽植物系的于景讓教授講過一件事,他說傅斯年校長被發表擔任臺大校長的第一個晚上,或是第二個晚上,到上海的羅宗洛先生家拜訪。

    羅宗洛先生當面給他建議三件事情:

    第一,利用他跟陳誠的關係(當時陳誠是臺灣省省主席、後來擔任行政院長、副總統),接任臺大校長以後,把北海道大學跟東京大學的實驗林收回來當臺大的實驗林。

    第二,希望臺大能夠成立一個不要事事都要校長決定的機制。
    他說以前不管任何人寫一封信,或要聘一個教員也好,都送到校長室要校長批,很煩。當然不一定全都是校長批,有的時候是他的秘書代批。可是校長有校長的工作, 不是一天到晚批這些不是很重要的公文,所以希望成立一個有效率的行政機制,或許就是後來把校務行政會議分成行政會議及校務會議吧。

    第三件事情,則是與醫學院院長杜聰明先生有關的人事案,但傅校長在世時並沒有處理到。傅校長過世後,他的好朋友陳誠,在擔任行政院院長時,有次臺大醫學院杜院長以臺灣醫學會會長身分主持會議(或是臺灣科學振興會理事長?), 陳誠突然不請自來,問了許多讓杜院長招架不住的問題,後來杜院長就請辭了臺大醫學院院長的職務。

    (參考:臺大動物系回顧點滴:陳進呈談話)

    ◆莊長恭校長泉州話講得很好聽

    那是唯一的一次,我碰到莊長恭校長。他應該是從校長室獨自一人走路到一號館來,我知道他是校長,當然他不認識我,因為當時我還只是個小孩子。他看到我,就用非常文雅的泉州話(跟鹿港話幾乎一模一樣)問我事情。 莊校長那個語調,我完全學不來,我一輩子沒聽過那麼文雅的話。

    他問:「這位先生啊!請教你,我要找一位朱教授、朱先生,不知道他在哪裡,你可以幫我報一下路否?」(陳進呈先生努力模仿著文雅的泉州腔調)。

    他要我給他指路,我跟莊校長說朱教授就在對面辦公室裡,然後他就進去了。短短十秒鐘的交會,我一輩子難忘。當然我學他的講法,口音不完全像,所以我聽了以後,很欣賞鹿港人講話,後來我去鹿港幾百次,每次聽,每次都會想到莊長恭校長。

    補充:朱教授指的是當時動物系系主任朱洗教授,莊校長拜訪朱教授的目的是要請朱教授擔任理學院院長,但被朱教授婉拒。朱洗與周恩來是好友,他們同留學過法國。

    ◆錢思亮教務長自己送修闈場印題機

    民國三十八年臺大招生的時候,由傅斯年校長建立入闈印題制度,那時錢思亮擔任教務長。民國三十八或三十九年印題機器壞了,裡面人不能搬出來,外面人也不准進去,那誰搬呢?只好錢思亮教務長自己搬。

    錢先生他腳有點兒不方便,就看他獨自一人進入闈場把機器慢慢地推、慢慢地挪,移出闈場來請人修理;等修理妥當,他自己再一步一步將機器搬移進去。這些都是王友燮教授親口告訴我的,鄧火土教授也親眼看到此事,也曾告訴過我,因此這件事是實情。 這看出錢思亮先生是一位很誠實、很負責的教務長。

    ◆錢思亮脫穎而出,以四十四歲年輕之姿擔任臺大校長

    我也聽過王友燮教授談過一件事情,提到傅校長突然去世了,第一個被考慮繼任的人選是胡適之先生(當時擔任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教授兼葛思德東亞圖書館館長,民39.9-41.6)。陳誠寫信邀請胡適返國,胡適回信給陳誠,但是信中附上先前傅校長寫給他的一封信, 傅校長在信中大力讚美錢思亮,認為自己出長臺大,能夠整頓到一定的程度,許多地方都是思亮君的功勞。

    胡適藉著傅校長的書信,推薦了「年富力強」的錢思亮教務長接任臺大校長。在傅校長過世一個月左右,報紙說臺大校長遲遲沒有決定,等錢教務長返國後(當時錢思亮教務長代表臺大出席在巴黎舉行的「國際大學校長會議」)就會有答案了; 應該是高層已經決定臺大校長將由錢思亮教務長繼任吧?!果然錢校長返國後,行政院會議就決議任命錢教務長為臺大校長。

    ◆錢校長不畏高權,人事處理婉轉見魄力

    有一天王友燮教授無意間講起一件事,他說,我們錢校長實在很為難。我問,什麼事情為難呢?他說,錢校長剛接任校長不久,老蔣總統託人打電話給他,請他有空上陽明山一趟。

    錢校長見到老總統,總統說有件事情想跟他商量,就是蔣家有位親人,曾在南京的金陵大學附中念到高二,民國三十八年跟著家人來到臺灣,老總統的意思是,可否安排蔣家的這位親人到臺大就讀?錢校長當場說明臺大招生完全公開透明, 制度在傅斯年校長時期就已經建立,他身為臺大校長必須維持這個制度;但是錢校長也答應回校後再與校內的教授們討論是否有其他合法可行的做法。

    錢校長找了幾個教授商量,有人建議請蔣家親人先到香港念書,一段時日後再轉以僑生身分申請回臺大。錢校長再請教授們多給備案,於是又有教授建議,蔣家親人不見得要拘泥於在臺大受教育的形式,重要的是能學習到大學裡的知識、培養豐厚的學養, 這也是大學教育的最終目的。因此,大家可以建議老總統一些優秀的教授去給蔣家這位親人授課。

    錢校長帶著兩個方案再度面見老總統,果然,蔣家還捨不得讓其親人獨自離家去海外求學,於是錢校長說服老總統採行備案。接下來教授們幫蔣家找來了臺師大的國文教授、臺大的英文、人文社會科學、自然科學教授等,都是最頂尖的老師, 輪流上陽明山官邸(今稱:草山行館)給蔣家親人講學。

    我那時經常去陽明山臺大招待所(臺北帝大幣原坦總長捐贈),與看館的李金土先生相熟,他告訴我,臺大外文系趙麗蓮教授因為早上九點鐘要給蔣家親人上英文課,所以前一晚常常投宿在這個臺大招待所。這就是我所聽聞溫文儒雅的錢校長與一群教授們如何智慧地、 委婉地處理政府高層來的說項,終於捍衛住臺大的自主與尊嚴。

    ◆錢思亮校長的手很軟

    我是一個小職員,也做不了什麼大事,不曉得為什麼,我要結婚的時候,王友燮教授親自跑到校長室去請錢校長,詢問錢校長能否為我證婚。

    錢校長問:「是哪一位陳先生?」

    王教授說:「您前幾天不是請他給你打一份資料嗎?改了三次,他跑了三次。」

    校長說:「喔!原來就是他阿!好啊,什麼時候呢?」王教授回答在教師節。

    其實那一年剛好遇上八七水災,政令要求公務員簡樸,結婚不宜大肆宴請賓客。我本來也不想請客,但還是在宿舍裡簡單擺了兩、三桌小酒席。

    教師節當天,錢校長行程很滿,沒想到校長居然來了。王友燮教授、鄧火土老師全部都來,還有張董事長夫人(張聘三董事長夫人),連太太(連戰的母親)也來,我沒敢勞動她,而是張董事長夫人請她來的。錢校長不嫌我是個小職員,竟然親自參加我的婚禮; 事後我去謝謝錢校長,他伸出手來跟我握手祝福,我覺得錢校長的手非常柔軟、溫暖。

    過了幾天,王教授主動問我,有沒有跟錢校長握手?感覺如何?我說錢校長的手好軟。

    王教授跟我講了一句話,他說在中華民國裡面,有三個人手很柔軟,軟得讓你握下去,就感到他們的手異於常人。我問他是哪三個人?王教授說:孔祥熙、程天放(曾任教育部長)、錢思亮。

    ◆畢業生要求以卸任的錢思亮校長在畢業證書上共同署名

    民國五十九年五月錢校長要轉任中央研究院院長,應屆畢業生知道錢校長就要離開臺大了,大家都很難過,他們向學校要求,這屆的畢業證書也請錢校長署名蓋章行不行?這當然於法不符,因為六月中旬畢業時節,臺大已經不是錢校長主持校務了。 這件事情學生也覺得校方講的不是沒有道理,也不為難學校;當時同學們的請求還登上了新聞。從這裡可以看到學生對錢校長的敬愛。

    ◆閻振興校長初來臺大遇到的大事

    閻校長到臺大來,我第一次看見他,是因為一位動物系副教授余家鵬,上船到南太平洋去做實驗的時候,不曉得是意外或者是想不開,跌落海裡身亡。遺體送回臺灣大概是七、八月間,公祭的時候閻校長剛上任,所以閻校長初來臺大遇到的公務大事, 其中有一件就是參加我們理學院余副教授的公祭。

    ◆虞兆中校長每天早晨從校門走進辦公室

    有一點關於生活層面,我對虞校長非常佩服,就是他每天上午八點至八點十分一定準時到校上班,而且是在校門口下車,然後校長座車開進行政大樓,但是虞校長卻是步行進校園上班。所以那時想看看校長很容易,只要第一節課上課前十分鐘, 在校門口至行政大樓之間,你一定可以親口叫聲「校長早!」他也一定會親切地向你回禮。

    問:對理學院印象深刻的一些往事?

    我想先從輕鬆有趣的回憶談起:

    ◆思亮館啟用時的靈異事件

    先講一件靈異、邪門的往事,現在好像只有我一個知道也說不定,雖然當事人還有很多在臺大走動,但他們也許都忘記了。民國七十三年,理學院思亮館剛蓋好已經有很多人搬進去辦公,有一個建築工人從六樓還是七樓,不曉得是上吊還是怎麼樣, 總之摔落地面身亡。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是睡在思亮館隔壁卻無故死亡,所以很多人怕思亮館裡面鬧鬼,工作起來心都不安。

    那時我在動物系工作,還沒有到理學院,院長郭光雄找我商量該怎麼處理比較合適。結果長輩告訴我最好請法師來做做法事,請走陰魂。可是臺北找不到法師,我特地從家鄉臺中請了五、六個人到思亮館前面作法事。 拜祭了一個多鐘頭以後,其中一位跑來跟我說,那個鬼魂很不好溝通,祂不願意走,他說還需要一段時間繼續念經。我說好,時間不用管,我會付錢。他說不是錢的問題,這件事情一定要幫忙解決。

    後來再持續誦念半個小時,再度與陰魂溝通看看,結果擲茭連續三次,都呈現一陽一陰的「聖杯」,事情大概有望了。

    法師離開我差不多兩、三公尺遠,這時他突然拔出刀來,很奇怪,當刀揮出的那一刻,整個思亮館的燈都滅掉了,不曉得是誰關燈的,館裡面很多工作人員跑出來喊「停電了、停電了」。後來法師再把刀收回去後,燈瞬間亮了;後來思亮館就一路平安。

    這件事情是我親眼看到的,科學上沒有辦法解釋的奇異事件。

    ◆醉月湖一夕死光實驗魚

    醉月湖周圍的環境現在整理得很優美,臺大學生喜歡在旁邊散步談情,但是在早期它只是附近農家留下來的大水塘,後來動物系漁業生物組利用這個池塘養魚做實驗。

    提到漁業實驗,我想起一件往事,到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對劉發煊教授感到很抱歉。大約民國四十八到五十年間的某個夏季,有一個禮拜天,總統府某位大官的千金與友人拜訪動物系,系主任王友燮要我幫忙接待。突然,那位女士想要釣魚, 於是我帶她們到臺大唯一可能釣魚的醉月湖試試看。那陣子漁業試驗所劉發煊所長(也是臺大教授)正在池裡養魚進行實驗,我心想釣他個兩三條魚,應該沒有關係吧!可能是技術太差的關係,竟然半天都釣不到魚。這時劉教授實驗室的某位講師告訴我, 他們剛買了一艘馬達船,就停靠在岸邊,可以開船載我到湖中撈一尾魚送給客人;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隔天,劉教授氣急敗壞跑來問我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一堆他養的實驗用魚翻白肚死了?劉教授關鍵提問:「有沒有發動馬達?」 我只能心虛地回答「有」,但是當下說不出口是誰決定這麼做的,我只能一再地向劉教授道歉。

    這件事也警惕我未來在理學院有機會協助實驗時,分外小心所有的細節與變數。

    ◆臺大動物學經典流落東海大學

    早期動物系圖書室書刊借閱很自由,教授想看什麼書,直接取走就行了。動物學家陳兼善教授曾任教於本系,也身兼臺灣省立博物館館長,就常常從動物系圖書室取閱經典書刊。民國四十四年卸任博物館館長,次年轉任教於東海大學,教職退休時, 書刊全數賣給東海大學圖書館,其中不乏當年借自臺大的動物學經典。臺大動物系郭光雄主任(任期69年8月至73年7月)知道這件事情後,想要取回臺大書刊,不過因為已被轉賣,完全要不回來,郭教授極為扼腕。

    ◆早年教授們的下午茶時光

    動物系王友燮教授(民42~52在臺大任教,系主任任期為民44.8~52.7)的研究室位於一號館大門進來的第一間,幾乎每天下午四點半以後,就聚集了許多農學院、理學院,甚至還有法學院政治系的教授們,大家一起在王教授的研究室裡喝茶、喝咖啡以及聊聊天。 起初我覺得教授們聊天,跟我小職員的工作沒有關係,就不太有興趣;後來植物系的于景讓教授拉我跟著聽,才發覺這是教授們重要的「情報網絡」。他們談論許多臺大往事、政治人物與學者的祕聞錄等等,聽他們重複談論,聽久了,我都倒背如流。

    ◆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于景讓教授

    植物系于景讓教授(民35年起任教臺大植物系)跟我講過一件事情,足見他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本性。

    農學院有位劉棠瑞教授,與于教授一樣都是京都帝國大學的博士,劉教授畢業於理學部植物學科。民國四十四年到臺大任教時,因為植物系沒有缺額,改聘在農學院森林系。劉教授也是王教授研究室咖啡時光的常客。六十一年,劉教授被聘為農學院院長, 于教授非但不恭喜他的好友,反而當面斥責說「劉兄啊,假如你當教務長、總務長、訓導長,我于景讓馬上跪下來給你三拜九叩頭,喊你三聲萬歲、萬萬歲;可是你不應該接受農學院院長的聘書,你是植物分類學家,又不是學農的,應該要下來。」 從此劉教授就不再到一號館了。

    還有一次,有位教授拿了本言情小說在看,也拿給我看。于教授翻了一下這本書,啪地一聲,把書往桌上甩,厲聲問道「這是哪個教授給你的?這種人不配當教授!」

    再一件事,就是于教授一天到晚罵著錢思亮校長,我問他何必一直跟錢校長過意不去呢?錢校長對大家都很好,主持校務也很認真。經于教授說了才知道,原來抗戰時期,錢校長雖然跟著北大內遷大後方,在西南聯大任教, 但是後來轉赴上海淪陷區處理父親大人遭刺殺身亡的後事。事情過後,錢校長因故被困在上海,就在淪陷區內新亞化學製藥公司研究所擔任研究員。于教授為人耿直,但有時卻不通人情;他不體諒錢校長當時在上海面對一大家子要照顧, 而且交通阻塞也不易離開的種種難處,就是執意不高興看到在淪陷區領良民証的人來擔任臺大校長。我說您就饒了錢校長吧,別再提這件事情;于教授反而更強調「我偏要天天說,就怕大家忘記了!」

    ◆英國博士學位的咖啡學分

    聊到教授辦公室的咖啡時光,令我想到另一個「咖啡時光」,也讓我現在八十幾歲,在臺大生命科學院看著實驗室來來去去的準博士們,很多感慨。

    王友燮教授有天很感慨地問我,你知道在英國博士學位怎麼拿嗎?王教授說,如果在美國,完成必修課程,通過論文口試,博士學位就到手了;但是在英國,則是還必須跟教授喝上五、六百杯的咖啡,才拿得到那紙博士證書。

    (事實上不是所有英國大學都是如此)

    王教授雖然拿的是美國博士,但是他出訪英國大學好幾次,所以觀察到一個現象。英國博士生開始寫畢業論文時,就要常常到指導教授的辦公室去跟教授聊天、喝咖啡。但是,這閒聊的內容不是實驗室或是研究室裡發生的議題,而是聊些古今東西方的歷史、文化、 藝術、社會問題等等,天馬行空,無所不談。指導教授從中培養、觀察一位「博士」應具備的修養。

    聽說英國的博士生覺得最難的學分,就是這種「零學分」的聊天課;而且英國博士都要慢慢磨,不似美國速成,因此一個博士學位,至少要喝掉五、六百杯的咖啡才可能從教授手中拿到學位證書。

    ◆臺大教授、博士名銜,在純樸的鄉間非常管用

    我剛到動物系服務沒多久,系主任換成徐錫藩教授(任期民38.8~43.1)。我父親在壯年三十六歲即因病痛兩年而往生,所以我的身體體質也不強健;但是徐教授關心我,堅持要我去見一位陶姓名醫,而且還幫我安排作息,規定我每天要午睡二十分鐘。 說也神奇,本來羸弱的身體,自從養成午睡的習慣之後,一天比一天健康;直到現在無論人在何處,一定午睡休息二十分鐘,雖然已經八十二歲了,身體狀況保持的還不錯,我歸因於午睡帶來的健康。

    民國三十九年夏天,有一天我跟動物系的徐錫藩教授到彰化溪湖鄉下去做調查實驗,結果在窮鄉僻壤的田野間,實在找不到地方午餐;靈機一動,跟徐教授建議,剛才經過了一處農家庭院,應該有人住,我去商量看看能否付費麻煩他們準備簡單的兩碗麵, 能果腹就好。為了向農家證明我們不是壞人,我向徐教授借了名片去說說看。當我遞出徐教授名片時,農家主人嚇了一跳,驚呼道:「有兩個博士喔!」因為徐教授擁有瑞士Nechatel大學動物系科學博士,與菲律賓大學醫學博士的雙博士學歷, 這在當時社會十分罕見,一個人能有一個博士學位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有兩個博士頭銜!再加上又是臺大教授,這都是純樸鄉下地方比較接觸不到的學者。

    農家主人要我們一個鐘頭之後再來,其實我們要求只有兩碗麵而已,應該不用一小時吧?!一小時過後,徐教授與我飢腸轆轆地返回農家後,換我們嚇了一大跳,原來農家主人馬上命家裡人殺雞宰鴨還烹魚,把村裡的里長、鄰長,還有附近的親戚全部都請來了。 他熱烈款待我們,還說博士能到他家「便飯」,他感到十分光榮、非常開心。

    我們不願意叨擾,但也推辭不掉主人的好意,農家主人拒收我們半毛飯錢,我們只好「白吃」了一頓。結果午餐吃得太過「膨湃」,下午工作反而做得不好。但是這件溫馨的小往事,足見我們臺灣人待客的熱誠,多年來我未曾忘記過。

    補充:徐教授早期在北平協和醫學院工作甚久,民國三十年由該院推薦申請經費補助到美國進修,而於十二月七日飛抵馬尼拉,不巧的是十二月八日美日開戰,無法飛美,只好留在菲律賓大學從事研究並取得博士學位。

    ◆小職員也能協助教授完成重要的研究工作

    跟著徐教授到彰化採標本的這件事,我自認為只是盡我能力做好教授要我做的工作,沒甚麼值得記載的地方;但是系主任王友燮教授卻在一旁提醒著,要我對自己有信心,要相信自己有特殊的才能,他不願多說,只表示日後就能分曉。

    某日,王友燮教授跟我說,過幾天我會收到徐錫藩教授的信,收到信後答應他的要求就好了。他又說,徐教授在美國主持關於肝住血吸蟲病的大型研究計畫,為要順利進行該計畫,必須請我幫忙,徐教授並要求臺大能讓我每月請假三至四日, 以便前往彰化縣收集已受感染的田螺活標本,因為肝住血吸蟲病的中間寄主就是極小的田螺。
    (重點在於已受感染的田螺,假如只要隨便採田螺的話,他也可以請別人採集,實際上在臺灣也找不到人。)

    過了幾天,我收到徐先生的來信,信中提到王主任已答應我每月請假四天,要我儘快去彰化縣採集兩萬個左右的田螺標本。
    (感染率約在千分之七左右,所以採兩萬個的話就有一百個以上受感染的田螺。是否有感染必須到現場做判斷,難就難在這點,由於季節影響,有時感染率只有千分之二左右。)
    並為了讓我在彰化的工作不要太勞累,叫我不要省下吃飯、座車、住宿的錢。以後每月要我去鄉下(彰化縣、高雄縣、宜蘭縣)工作時,他也都再次強調這點。另外,他不厭其煩每月寫信給王主任(王友燮教授)請求讓我請假四天。(實際上,我沒有請過假)

    後來我才了解,如果我接下工作後十年多的日子裡,萬一我的健康受到影響,他們在美國的研究工作,會發生嚴重的影響。
    因此,徐先生才每月提醒我,不要省錢,要維持良好的健康。

    那時,美國加州大學及美國陸軍醫學研究所的中校軍醫也在進行住血吸蟲病的研究,需要蒐集臺灣小田螺標本。他們閱讀徐教授發表的論文,就轉請王主任找我到彰化幫忙採標本。原來徐教授在論文裡面,提到先前在彰化的標本調查及採集作業, 其中最辛苦、最扎實的工作幾乎都是由我進行的。

    美國方面預估採兩萬個標本,大概需要三、四天,但實際上我一天就可以完成了。因為我之前有跟徐教授在彰化工作的經驗,整個彰化縣的分布情形全部都在我腦袋裡,我知道哪裡可以很容易採到標本,又哪裡的標本符合他們的需求。

    我去彰化時,會帶兩百張一元新臺幣過去(那時候臺灣還有一元紙鈔),請鄉下小孩幫我採標本,我不用親自去採,只要負責指揮與管控品質。兩、三個鐘頭後,可以有兩、三萬件標本入袋;有時兩所大學同時找我幫忙的話,花同樣的時間,多找幾個小朋友, 就同時採集到四、五萬件標本。那時請鄉下小孩子找標本,找到一百件,就可以領一塊錢;所以小朋友們都拼命地找標本。兩、三個小時下來,小朋友平均可以拿到十幾至二十元的酬勞。那時鄉下一天的工資大約是五、六元,所以小孩子都很歡迎我去找他們採標本; 我與小朋友互蒙其利。

    補充:日本住血吸蟲病,在中國大陸、菲律賓以及非洲會感染人,嚴重會致命的。奇怪的是在臺灣則不感染於人,但會感染至下等動物。因此之故,國外學術界想以臺灣的中間寄主研發免疾問題。陳進呈表示,在當時的客觀條件下,沒有他的協助,會很難進行此研究。

    ◆事隔多年後的告白

    我不是學者專家,也沒有接受過做一個學術研究者的基本訓練。但在基層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很快地學會了彰化縣平原地區的日本住血吸蟲病的中間寄主分布情況,亦學會了從各村莊周圍的客觀環境而判斷其受感染情形的技巧。 萬萬沒想到往後很長的一段期間,包括徐教授在內的國外學術研究團體,需要我協助他們從事進一步的研究。後來受王友燮教授的啟示而學會了在臺北收集輸卵管蟲、大腸蟲,以及在家裡培養中華肝胵的方法等。這些都是無形中學到的知識, 而把它變成商機的是國外學者。

    有關日本住血吸蟲病在臺灣不感染於人的問題,日治時代,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的橫川定教授做過人體實驗而證明此事,他沒有在正式論文中提到此事,而只以簡短的「談話」方式提到此事 (在臺灣醫學雜誌以發表談話方式告知醫學界─徐教授叫我翻成中文,所以印象很深)。

    再者,徐錫藩教授於民國四十一年接受美國的資助,而在彰化縣五、六個村莊做徹底的人體檢查,並在臺北從事人體實驗,(我親眼看到此事,也許是受到國外的壓力才進行人體實驗)研究結果亦證明確實不感染於人。 他給美國的研究報告只有半頁,是我以英文打字機打的,所以了解其內容。「我們在彰化縣選擇五、六個村莊徹底檢查當地住民的大便,並在臺北從事有關實驗(沒有直接提到人體實驗,我相信他以口頭向美方報告有關經過), 而再次確認日本住血吸蟲病在臺灣不感染於人,外國人可放心在臺灣各地從事各種活動而不會感染此病。」

    不管是橫川定教授或徐錫藩教授,他們所做的人體實驗是不應該的。希望往後如有人對於此病感到興趣,千萬不要做人體實驗。二、三十年前,還有人指名道姓的問我,是不是有直接參與人體實驗的工作?我的回答總是:「我是基層人員, 只有擔任收集資料的工作而已,其他的事我並不完全了解……」學者們為了解確實答案,也有他們的「無奈」。

    ◆王友燮系主任親筆『描』寫學生的日文推薦信

    王友燮教授是留學美國的,他不是很懂日文;但是他在當系主任的時候,很想推薦動物系兩位優秀的同學去日本念研究所,一位是第一名畢業的劉錫江、另一位是廖一久,於是王教授要我草擬日文推薦信。參考過去幫王教授繕打的英文推薦信, 揣摩該怎麼下筆日文書信,再找王教授討論確定。於是王教授拿起毛筆,照著我起草的日文信,一字一畫慢慢跟著「描」。聽說日本東京大學收到王友燮系主任寫的推薦信,十分感動,直呼能被系主任親自工筆推薦的學生,一定是極優秀的學生, 該所一定要誠心接受學生的入學申請。

    劉錫江、廖一久後來都順利完成博士學位,返國後有極大的貢獻,廖一久還成為臺灣草蝦養殖之父,也是中央研究院院士。廖一久院士知道推薦信的往事,很溫馨地常跟人家誇講,他去日本念博士的推薦信,是我陳某人寫的,讓我很不好意思, 但是又覺得很光榮。

    ◆懷念王友燮教授(民前2年~民57年)

    民國四十二年二月四日,王友燮教授從美國回臺,不久即任系主任。有一天他要我幫忙打一封信,處理完畢後王教授誇讚我把信打得很好,不輸給美國的專業打字小姐;但是,他提醒我一件事情,幫忙打信,還要考慮到請託者也需要信封, 應該連信封一併打好才對。這件小事情我過去確實沒有留意到,所以自從那次起,不管誰叫我打信,我一定連同信封也一併處理好,果然都獲得請託者由衷的感謝。

    王教授看到我身體不好,好像情緒上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一天到晚找我,鼓勵我要樂觀,對自己要有信心,提醒我臉上要有笑容,每天同樣的話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講。

    王教授住在和平東路230巷的臺大單身宿舍時,家中曾遭小偷光顧(一九五四年?),將他從美國帶回來的全部美金偷光,使他變得一無所有。但是,他即使身邊沒有儲蓄,也不改變他善於幫助別人的原則。他曾每月親自送錢給一位赴美留學教員的太太, 可能是考慮到那位教員的家屬,在臺灣沒有固定收入,生活上較清苦才協助他們;也曾向校方預借兩個月薪資,以及寫了一封信要我送去給教育部總務司長高化臣,希望能將《台灣脊椎動物誌/陳兼善編著》審查費六千元盡速發給,以便協助一位助教赴美深造; 1965年夏天,王教授還寫信指示我把替他保管在台大留職留薪一整年的薪水,全部贈送給動物系的另一位助教作為赴美留學之用。

    (參考:校史漫談部落格:預支薪水助學生的王友燮教授,附王教授玉照。)

    王教授助人的往事,可能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感人故事,以上三件是我親眼看到或是直接經手的。王教授在協助別人時,從未要求受惠者來日歸還;我與王教授相處十年,深知他是百分之百誠心誠意不求回報的,我總覺得他一顆愛護學生的心,真是異乎常人。 王教授也一再提醒我:「協助別人解決困難後,最好把它忘掉,不要再提這些已經做過的善事」,我始終牢記他所交代的這句話。

    民國四十四年,他接任系主任的那天,送我一支派克原子筆,他說:「我做系主任也沒辦法照顧你什麼,我知道你很忙,我也常常找你麻煩,我這支原子筆送給你。」至今我還在使用這支原子筆,隨身攜帶,除了洗澡、睡覺之外,這支筆幾乎不離我身, 即使筆芯換過很多次,但看起來還是跟新的一樣。此外,我的皮夾裡也隨身帶著兩位重要恩人的玉照,一張是王友燮教授,攝於臺大體育場,王教授還在相片背面親筆提寫兩句打油詩「手持一傘遮驕陽、縱觀群龍賽短長」;另一張則是彰銀老董座張聘三夫婦。

    我囑咐子孫,王教授及張聘三先生栽培我、照顧我,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
    數十年來,我們能平平安安的生活,許多地方追本溯源都該感念王友燮教授及張老伯對我的提攜。我們陳家受人恩惠,不能忘本,我要子孫把這支筆當作傳家寶般傳承下去。

    不只如此,每當逢年過節,我都會去王教授墳前致意。有一年我發現王教授的墳塚有點兒損壞,但是他的家人都散居海外,於是在獲得教授家人同意後,我發起王教授的學生們(例如:前臺大教務長郭光雄、中研院院士廖一久等人)共同出錢出力幫忙修整; 當然我要求自己必須承擔最大的責任。這是我秉持「受人恩惠、當泉湧以報」的為人處世準則;但是,冥冥中也常常覺得王教授的英靈一直在護衛著我。另外,每年的張聘三先生夫妻的忌日,我一定會至張家牌位之前三拜九叩頭,因為假如沒有他們的理財協助, 我們陳家不可能有現在小康家庭的經濟基礎。

    ◆王友燮教授的人脈

    很多人都會問我,王友燮教授是何方神聖?為甚麼跟政府高層或是學校當局關係如此密切呢?

    王友燮教授拿到美國猶他州立大學生物博士學位後,在民國四十二年二月四日到臺灣,然後在臺大任教、任系主任。他經常收到的書信,寄件者只署名:余、張、黃、陳等等,很奇怪,但是我們年輕人也不宜過問。相處久了,有天王教授主動告訴我, 他們分別是余井塘(內政部部長、行政院副院長)、張群(總統府秘書長)、黃季陸(考選部長、教育部長)、陳誠(副總統)。

    為什麼王教授會與政府高層有私人的密切往來?這跟王教授的家世背景有很大的關係。王教授是浙江嵊縣人,他的二叔王曉籟,不畏破產的風險,曾在北伐期間,與張嘉傲共同擔任蔣介石向Bank of England借款的保證人,因此北伐成功後, 國民政府在南京重新執政時,王曉籁就擔任了全國工商委員會的主席。王家把上海的葉家花園買下,並改名為王家花園,王教授小學時代就在王家花園碰到蔣介石。王教授回憶,那時蔣介石到王家找二叔談事情,還跟他有親切問答; 王教授是後來才知道那位被他誤認為是風水先生的人物,原來是蔣中正。

    王家每日賓客如雲,陳果夫、陳立夫兄弟、顧毓秀、張道藩、張群、倪文亞、陳誠、宋家、孔家的人……很多政界人士經常在王家走動,王教授就在年輕時代認識了這些人。張群夫人很會做冰淇淋,因此每星期五晚上會招待一些年輕人到他家。 蔣經國、王友燮教授都曾是張家的常客。王教授也認識張群的兩個孩子,張繼中與張繼正。王教授甚至跟蔣經國先生還曾睡在同一張床上(因為蔣中正一生戎馬,曾經把少年蔣經國寄養在王家在上海的大院子)。

    總之,我陳進呈因為有童年家鄉長輩的提攜,就業後又受長官的愛護,才會聽聞本省菁英的些許往事,也略知來自對岸的政府高層些許秘辛。

    以上就是理學院退休人員陳進呈先生在民國一百年十二月下旬接受校史館訪問而聊起的些許臺大往事。然而,有些回憶事涉他人隱私或是聲名,在陳先生囑咐下,隱而不錄。雖然這些往事無關恢弘校務的決策、發展,但是聽陳先生說故事的同時, 每位早期教授鮮明的個性躍乎眼前,十分有趣;也令我們感受到早一輩臺大校園裡的校長、教授、職員間的同事情誼。

    http://www.lib.ntu.edu.tw/gallery/Oral/11_20111221_ChenJiCheng.html

陳丕燊 教授
  • 摘要:建國一百年,恰巧也是人類登上南極的一百周年。在這別具歷史意義的一年,臺大梁次震宇宙學與粒子天文物理學研究中心的陳丕燊教授,登上了南極洲,與國際級的科學團隊通力合作,架設探測宇宙微中子的天壇陣列第一座觀測台, 這是臺大在宇宙天文學研究嶄露頭角的一大步。趕在邁向2012年的跨年前夕,校史館訪問了陳丕燊教授,請他暢談參與天壇陣列計畫的緣起、過程、在南極工作的感受,以及那一面曾在南極飄揚的手繪國旗。

    ▲▲問:請老師簡述出生、求學背景?

    我民國三十九年在台北出生的,出生地點就在現在總統府及國立中央圖書館附近。我父母親是福建人,我從小就讀女師附小(當時有所謂的三省小,女師附小、國語實小、北師附小),所以我和馬英九總統是同學,他跟我同一屆,我們都屬虎, 其實我們生日也非常接近。初中讀大安國中,高中念師大附中,然後進入臺大物理系就讀,並於一九七二年臺大物理系畢業。

    ▲▲問:請問2011年參與南極的天壇陣列計畫,其起因與過程?

    ◆天壇陣列的名稱來由

    首先,先解釋為什麼這個研究取名「天壇陣列」,這個名字是從它的英文簡稱ARA而來的,原名叫做Askaryan Radio Array。我們是刻意把它的簡稱取名ARA,ARA是一個古時候在南半球希臘星座的名稱,它是一個祭壇,就像英文Altar這樣的一個字。 是冬天在南極上空可以清楚看到的星座,它並不是很大,在天空上看起來就像一個祭壇,而又因為在天上,所以我們叫它天壇,這是我們自己發明、翻譯的名稱。

    ◆探測微中子觀察宇宙奧秘

    那為什麼這個研究要到南極去看,而不在家裡看,那是因為我們要看的這種東西,不是用一般望遠鏡可以看到的光。宇宙裡面無奇不有,除了光以外,還有很多的基本粒子,是構成我們物質的東西,其中有一種就叫做「微中子」,它無所不在, 而且有一個特點是作用力非常微弱,所以才會稱「微」,它在宇宙裡幾乎通行無阻,因為不太跟人家作用。換句話說,如果它是從宇宙最邊緣的地方發射出來,不同於光的話,它是可以一路到我們地球來。那現在問題就在於說, 如果我們能夠想出一個辦法把它逮捕下來,把它抓住的話,那我們就可以從它來了解宇宙最邊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現在的問題就是它作用力這麼弱,一般時候,譬如我們現在講話,在我的研究室裡面,其實無時無刻很多宇宙微中子都打在我們身上, 可是你不用擔心,這不會產生任何病變,因為它的作用力太弱了,我們的身體又不是很大,所以微中子可以視若無睹地穿過去。

    但是在南極,尤其是南極的極頂,它是一個冰原,是幾百萬年、幾千萬年累積下來三千公尺厚的冰層,而且有好幾千平方公里這麼大,這樣一個大的冰塊,好比一個很厚的靶,所以當宇宙微中子打到冰層裡的時候,它就不像穿過我們身體一樣, 一下子就穿過去了。因為冰層這麼大,所以微中子遲早要被冰層裡的原子、分子擋住,擋住了以後,它就會產生其他的效應,我們就去觀測那個效應來反推這個微中子從哪裡來?它有多少能量?特性如何?然後去了解宇宙最邊緣發生什麼事情。

    我們選在南極做實驗,並不是因為在那裡好像很酷,而是因為有這個需求,因為要到那裡才有這樣一個乾乾淨淨的地方,沒有很多雜音,然後冰層也沒有被人家損壞過。

    ◆天壇陣列計畫的濫觴

    我是四年前回到母校臺大,之前我在美國史丹福大學工作很多年,所以其實我回國之前在史丹福大學就已經參與了一個捕捉宇宙微中子的實驗,實驗的名字還蠻好聽的,叫做ANITA。這個實驗是用一個美國太空總署的大汽球, 把我們的探測器吊到南極上空三十公里高,讓它跟著南極自轉的氣旋,圍繞著南極向下看南極洲巨大的冰表面,觀測有否從南極冰表面射出的宇宙微中子產生反應後的訊號。

    那是一是很聰明、很取巧的方法,因為你不需要做很大很大的觀測站,你就可以看到很大的面積。可是我回到台灣,心想這樣子的探測方式經過ANITA實驗已經證明可行,可是我的理想是想把ANITA這個探測的機制帶回到冰表面,或者說冰的表層下, 所以我就在國際上到處鼓吹這個想法。那正巧在南極極頂有另外一個微中子實驗的天文台,叫做冰立方(IceCube),這個IceCube已經在今年(2011年)初一月份的時候建置完成了,現在正在觀測。

    這個IceCube和我們要看的宇宙微中子,雖然都叫做宇宙微中子,但他們看的是能量比較低一點的,我們看的是能量高一點的,所以可以互補。好比說光,我們互相看到彼此的時候,是透過所謂的可見光,但是到醫院去有X光、有這個光那個光, 所以光也是有不同能量的,那微中子也是一樣,有不同的能量。這個IceCube它在南極極頂,過去十年持續地工作,已經有一定的基礎。所以我在三年前,集合了ANITA和IceCube兩個團隊的同仁,領銜發表了一篇白皮書提供給美國天文界每十年會準備的一份白皮書到美國政府, 建議美國政府未來十年,天文界有些什麼重點需要支持,這個就是現在ARA的濫觴。

    ◆政府、學校、私人捐贈三位一體

    所以我們在這個團隊裡面,幸運的是採取還算積極主導的地位,所以我也很榮幸地就被推舉做國際的共同發言人。除此之外,台灣的國科會也有補助經費。ARA團隊是分頭去申請經費,我們台灣團隊就送計畫書到國科會,美國方面則是送到美國的國家科學基金會, 台灣團隊先美國一步,就在今年(2011年)通過了我的計畫。計畫內容是我們打算在南極極頂,建置一個一百平方公里大的觀測台,由三十七座天線站組成,我們台灣打算要提供十座天線站,超過四分之一,所以我們變成好像是國際合作的推手。

    整個實驗將來當然是美國擔任主導,因為以我們台灣的國力,是沒有辦法在南極有這樣子的實驗站,以及周邊所有的設備。所以當然是美國做主導不在話下,可是美國的國家科學基金會,他們有一個慣例,就是即使是由美國主導, 但希望至少有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經費來自於非美國。那我們台灣一口氣就承諾了,而且計畫率先通過,這對美國的同仁也是一個很興奮的鼓舞。所以就在今年(2011年)的冬天,我們安裝了第一座天線站,而我就去參與了這個安裝,當然不只我一個人, 還有國際團隊。 我必須要說的是,我們是除了美國以外貢獻最多的,歐洲和日本的團隊都沒有像台灣的團隊參與這麼多。更何況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說,我之所以能夠在過去幾年,在國際上採取一個比較積極的態度去呼籲,主要是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平台, 就是我們臺大的梁次震宇宙學中心,如果沒有這個平台的話,我們難在國際上跟人家打包票、拍胸脯說這個事情我們可以做,就是因為有這個平台,所以我不太需要擔心萬一我講的話沒有辦法兌現。

    梁次震四年前為了讓我能夠順利回國服務,慷慨投資了兩億台幣成立臺大的宇宙學和粒子天文物理學研究中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所以我也常常喜歡在媒體前面說,我們這一個模式,就是政府國科會、臺大、還有梁次震的私人捐贈,這樣三方面通力合作, 我說它是三位一體,能夠支持台灣純科學的這塊領域。我相信在比較應用方面的,譬如說醫學、工程,是跟民生有關,但是純科學其實是沒有什麼回報的,而私人願意捐贈,然後和政府通力合作,這在國際上除了美國以外很少見,歐洲和日本也很少見, 美國比較特別,有的甚至連天文台都是私人捐贈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是值得我們台灣驕傲的模式,希望未來台灣能夠繼續出現像這樣的模式,透過有錢人的捐贈,和大學、政府一起合作來推動科學。

    我去南極極頂的時候,在兩百三十人的實驗站裡頭,幾乎除了美國人以外,我沒有看到其他國家的人,亞洲人就只有我一個人。因為只有美國的國力,才能支撐起這樣的研究。譬如說,我搭商用飛機到了紐西蘭島以後,接下去都是要靠美國的軍機才能夠去, 所以沒有美國主導的話,這種事情是辦不成的。所以我必須要特別聲明,我不是唯一的主導,要不然這事情是辦不成的,應該要退一步這樣講,以台灣的身分要做到這個程度也是蠻特別的了。

    ◆促成參與天壇陣列的其他原因

    還有其他促成我的原因,第一個是原來我就在美國史丹福大學的宇宙學和天文粒子學中心,事實上這是十年前我倡議發起成立的,所以我在史丹福大學也有適當的地位。現在ARA團隊裡有很多人是我原先就已經認識的,那我有一個感觸,我們在國內大家打拼, 可是我們的純科學,尤其像高能物理、宇宙學這一類的,需要非常龐大的經費需及規模,我們在台灣當然很有心想要走出去,但走出去這話好講,但你的平台在哪裡,你的線索在哪裡?

    我個人當年離開臺大的時候,像很多學子一樣很捨不得,那時候物理館還在舊館的二號館,我心裡就想,有朝一日我要回臺大服務,可是這種話就是年輕的一種心情而已。在那個年代,當你出國留學了以後,可以發現在那個年代, 我們國內的學術水準跟美國的頂尖學校實在是相差太遠。等我畢業了,好不容易拿到博士學位要工作,發現只有像史丹福大學那樣的環境條件才能夠讓我發揮,所以我儲才於外國,等到台灣的條件上來了,就說我們臺大真想要邁向百大, 學校從校長以下,大家有這麼樣大的企圖心的時候,我很受感動。所以四年前,原來我是沒有這個的想法的,因為我在美國都已經工作了這麼多年,整個家庭都在那邊,所以真的是深受感動,年輕時候的夢想又回到我身邊,於是我就考慮回來。

    但是我現在的感觸是,像我這樣的情形回來,其實對國內有一個好處,因為我在國外已經有非常多的connection,所以當我要跟人家做接觸,以我在美國生活多年的經驗,比較知道該如何跟人家接觸。 跟人家討論這些科學的事情,那個語言太重要了,還有大家工作的模式也太重要了,如果人家把你當作一份子。言談中他們幾乎忘掉我是非美國籍的人,在這個情況下,很多的事情比較容易喬。 而且我在美國史丹福大學也帶過研究團隊,所以我對美國的行為模式也比較清楚,我知道在哪個地方我需要用點力,在哪個地方我要拉一下,所以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一部分原因。

    ◆現在只是起步 未來之路漫漫

    事實上,我們這個天文台現在只是起步而已,今年(2011年)我們才去安裝第一座,如果一切順利(美國方面還在等美國國家基金會最後的評審結果),我們要繼續做下去的話,未來還要花四個冬天,也就是南極的夏天,去把它整個建構起來, 完成後可能還要再五年、或者十年做觀測,並且是持續不斷的,因為要持續地觀測才能收集足夠的數據。

    我們台灣的團隊,終於在民國一百年,百年以來第一次到南極去,真正去和這些科學先進的國家,平起平坐去做實驗,我的心情是我們絕對不會再退回來,我們要繼續走下去。我的意思不是說我個人要一直待在那裡,而是說我們台灣要待在那裡。 而且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一個很精彩的東西,發現宇宙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很可能會,我的雄心是要把它繼續擴大成一千平方公里這麼大的觀測台,然後再更大量地收集數據,所以我想我們在那裡會需要一個永續的、持續地存在。

    ▲▲問:登喜馬拉雅山聖母峰與到南極有何差別?

    去南極跟去喜馬拉雅山有好幾個差別,我先講一個差別是,喜馬拉雅山海拔是十公里高,就是一萬公尺,而南極極地那是幾百萬年、幾千萬年累積下來的三千公尺冰層,所以三千公尺跟一萬公尺是有一個差別。登喜馬拉雅山它在體力上更具挑戰性, 那的確是需要體育家、運動家,經過多年的訓練,而且常常你要去幾次,有的時候到半山腰,然後再慢慢地增強。而南極極頂對體力的要求其實沒有到那種程度,所以我們科學家雖然不是經年鍛鍊的運動家,但原則上還是可以去的。

    但我要反過來說的是,即使如此,我這輩子還沒有過像今年夏天,做過那麼多的體檢,簡直是三天兩頭去體檢,因為美國政府要求非常嚴格,我的學生有跟媒體回答說,連一個蛀牙都不行,不是說你不能有蛀牙,而是說你一定要把蛀牙補好。 因為搭乘去南極的美軍軍機一票難求,更難的是說你到了那裡,連一個艙位、臥鋪都是多麼的珍貴,在那裡所有你吃的每一口,都是一萬哩以外的美國運去的,所以他們要求非常嚴格。而且萬一你生病,這裡不是很方便,雖然它有一個醫務室,可是如果你有重病,例如臨時心律不整什麼的,你要送出去也是很麻煩的,所以他要求你體格一定要完全健康。
    所以很幸運的是,我一切ok。
    還有一個差別是這樣子,譬如說你去登喜馬拉雅山,一般來講,你最後攻頂到了,然後就開始下山,你在那裡頂多待幾個小時,過癮一下。但我到南極不一樣,我們是去到那裡,然後在那個環境下持續工作,我待在那的時間還算相對短一點, 不到兩個星期。我們的團隊有人十一月份就去的,有時候待到十二月底,有的人十二月去待到一月底,可能是一、兩個月。你在那樣的天候狀況下持續工作,跟你到一下下就走還是有差別的,所以我是覺得它們的挑戰是不太一樣的。

    ◆抵達南極那一刻的滋味

    另外,剛到南極的時候,雖然事前我有很多資訊,知道它即使在夏天也是零下四十度,可是真正到了以後,踏下那一步才知道說,原來是這種滋味。那個滋味實在是難以筆墨形容,不是只有低溫而已,那個地方極度缺氧。三千公尺高的冰原, 你想想看,如果你持續在三千公尺的地方走動,連爬上爬下都已經有點困難了,更何況還要工作。另外,因為地球自轉的緣故,南極和北極的空氣相對比較稀薄,赤道比較厚,所以在南極它的有感高度其實不只三千公尺,而是有三千七百公尺那麼高, 所以很缺氧。

    頭幾天我的頭就好像爆裂一樣的痛,晚上睡覺至少頭一個晚上是完全清醒的。我這個人通常是沒有時差的,到世界各地開會,我到了就跟當地時間工作。可是到了南極以後,何況那裡的時區是根據紐西蘭的時區,紐西蘭比我們早五個小時。 按照規定,我需要在紐西蘭先待兩天才起飛,所以其實我已經在地化,我已經沒有時差了,可是到了南極極頂,頭一個晚上完全睡不著,高度清醒,只有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樣。所以我待在南極三層樓的實驗站,上一層樓去餐廳都已經氣喘得很厲害, 我一直要等到兩、三天以後恢復正常,才可以開始工作。

    ▲▲問:請問是老師需要親自安裝天線站嗎?

    我們有工人,而且是那種有高度技術的工人,他們真的很令人佩服,因為他們需要在非常嚴峻的氣候下,在室外整天工作。第一,安裝要鑽井,因為我們那個天線要安裝在冰下兩百公尺,所以需要鑽井。我們每一個天線站要有五個洞, 中間的一個洞是要用來校準的,其他四個洞,每一個洞要放四個天線進去,然後將來要覆蓋一百平方公里。在南極,電源非常珍貴,因為所有的發電都是靠運石油進去來燃燒的。我們的計畫打算用風力發電,南極因為有半年是黑的,所以太陽能發電也不太可行, 我們ARA團隊裡,有一個團隊專門研究風力發電。而我們臺大團隊則是主導天線研發,是整個實驗裡頭最重要的前端,不是只有我們自己,還有夏威夷大學和威斯康辛大學。

    我這次去就隨身帶了我們臺大最新研發的天線,用一個大木箱帶到那裡去做測試。我自己不需要親自鑽洞,但是要在那裡測試,可是外面那個天候,怎麼形容呢?譬如說手套就要戴兩層,裡面就算先戴一個毛線手套,外面再加一個皮手套,還是覺得很冷。 有的時候不得已,因為觸覺不好,要把皮手套脫下來,或者有時候甚至連毛線手套也要拿掉,結果不到一分鐘,手就變成紫色,在外面待久了,手指就開始冰凍起來。

    ▲▲問:在南極生活,如何分配一天二十四小時的白天?

    問得好,坦白說,我因為工作非常多,所以我其實隨身攜帶了很多工作去那裡做。譬如說我每年到了十二月份,是學生們申請海外研究所的時間,因為我的學生人數蠻多的,像今年就有六位需要我寫推薦信,所以我沒有完成的就到那裡去寫。

    ◆召開記者會的挑戰

    挑戰來了,第一個我需要去做研究,然後加上臺大安排我們要有一個記者招待會,我需要連線,還需要提供很多的照片,幸好我們ARA團隊有一位隨隊的專職public relationship,所謂PR(公共關係)的專家,她是從我們總部在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市Madison來的, 也跟我一起到達。幸好有她,所以多半的照片和影片都是她照的,因為她是專家,比較知道該怎麼弄,所以鏡頭很穩定。

    可是現在問題來了,南極每一天只有一個有限的時間會有網路,因為南極平常是沒有人居住的,只有南極站幾百人這裡,幾百人那裡,沒有商業價值,所以只有人造衛星經過上空的時候,網路才能通那麼一段時間而已,而且它的頻寬很窄,不能寄大量的東西。 所以我就著急了,我有3GB的影片和照片怎麼辦?還好美國真的很幫忙,索性讓我使用冰立方的傳輸管道。因為冰立方是美國的重點實驗,所以它有一個特殊的管道,每天取得數據就透過這個特殊管道傳送回美國,而我就用這個管道,當然要先獲得美國方面的批准, 然後把資料送到美國科羅拉多,再轉到威斯康辛,然後再到台北,等到我的助理拿到資料的時候,都已經是記者會當天十二月十二號早晨八點了,經過兩個小時的編輯,十點鐘召開記者會。所以我需要忙很多這種事情,再加上發現國旗沒帶, 我又花了十幾個小時做這面國旗。

    ▲▲問:老師為什麼想要帶一面國旗到南極?

    我想這大概任何人去都會想到吧,第一個就是,這是我們台灣的第一次,我想我如果沒有了解錯誤,說不定這是中華民國一百年的第一次。之前有沒有到過,我不敢說,但我想去極頂從事一個大型的科學研究,之前大概是比較少或者沒有過, 所以我覺得有適當的歷史意義。我去,絕對不是為了我個人,當然我有學術上的興趣,可是我之所以能夠去,這背後,就像我們常說的,這是整個國家社會給我的支持才能去的成的,所以我覺得我不但是有這個意願,也有這個義務, 而且有充分的願望把我們的國旗帶去。

    其實我要去南極之前已經有交代學生助理幫我準備好國旗和旗桿,但是我把行李帶回家裡的時候,因為走前有太多東西要放,忘了放。到了南極打開行李才臨時發現,只有旗桿,沒有國旗。

    我發現沒帶到國旗其實是第一個反應,但等我頭痛過了,適應當地氣候以後我才可以開始工作。但我不是頭三天就坐在那裡而已,雖然頭痛欲裂,我還是繼續做我的論文、學生的推薦信。所以我第一個反應是,我要不要讓我辦公室趕快寄一個來, 先寄到紐西蘭,然後轉搭軍機過來,結果那邊的答覆是說,至少要三個星期才能到,到時候我都已經要走了,所以我不得不在那裡自己做國旗。

    ◆親手繪製國旗 不免試誤一下

    非常非常僥倖的是,那裡的實驗站,你也知道,出了實驗站就是冰天雪地了,所以在那個實驗站裡面有一些設備,譬如說健身房,一間溫室(有真的植物在裡面生長,我猜那對冬天生活在那裡的人非常重要),然後還有一間美術工作坊。 我當然欣喜過望,進去以後在一桶一桶的布堆裡頭找出一大塊布。因為在極頂上面插的國旗都好大一面,所以就算我原本要帶去的那一面,也相對顯小了。所以我就找到一張很大很大的白布,把它塗成國旗的樣子,因為有兩面,而中間的星星從小學以後就沒有畫過, 所以還樣從google查詢出我們國旗的長寬比例,當然也要try and error,試誤一下,因為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材料,要用麥克筆還是要用壓克力顏料著色,藍色的部分我是用壓克力顏料,但我先用麥克筆,畫畫時我覺得塗抹不夠平均,又改成用壓克力。

    但壓克力顏料用完我就後悔了,壓克力比較厚,塗完以後能不能飄揚,這是一個問題,看起來好看,可是不能夠飛起來,所以我又改成用麥克筆。紅色的部分完全是用麥克筆畫出來的,那藍色的部分,你看這麼整齊,就是先用麥克筆畫過。 後來為什麼會花這麼多時間,其中一部分是我發現原本我塗的壓克力太厚了,所以我就開始用白水稀釋,盡量地稀釋,讓它能夠飄起來。

    老美真的非常可愛,他們整個人生態度就是很正面,對我畫的國旗說,簡直是太好了,尤其是我到了第二天晚上,因為旁邊有人畫的東西留在那裡,是畫一百年前挪威人阿孟森第一次到極頂的時候,因為他一定有被照過相,所以就把他畫成一幅油畫, 油畫上面有一個一百,因為是一百周年。所以我靈機一動,因為這麼湊巧,民國一百年歲末我到了南極,偏偏又巧的是人類登極頂也剛好一百周年,雙百巧合是蠻好的,所以我就心生一計,在白日的中間畫上100,那先畫的是藍色的, 後來我翻到後面再畫一個紅色的,所以兩面的100是不一樣的顏色,所有知道的人,都覺得這真是太妙了。

    ▲▲問:這面國旗是否可一直在南極上空飄揚?

    全世界大概兩百多個國家,為什麼只有十二面國旗在那裡?那些國旗是幾十年前,有簽訂南極條約國家的國旗,你不能亂插其他的國旗在那裡。所以我插中國民國國旗在那裡,可能人家會收走,不太洽當。 而且我擔心國旗放在外面會受損,所以我出去時我才拿出去插起來,我要離開時再把它收回來。但是我覺得很高興的是,我能把國旗放在那裡,跟他們在一起,短時間是無所謂,大家都很高興看到,我們有拍了很多照片為證。

    ▲▲問:四年前為什麼選擇回臺大服務?

    這裡是我生長的地方,我對這裡有一份感恩和回報的心情,我要貢獻,我想要貢獻在這裡。第二個,我覺得是在國外幾十年以後,台灣終於在科學上、學術上漸漸趕上來,我覺得有希望,尤其是臺大。這當然不足為外人道,如果不是臺大,我覺得我的意願少得多。 在國內的話,我只有臺大才會做考慮,其實真正困難的不是在這,而是說我們到底不是像美國的史丹福大學這麼頂尖,所以在設備上、在資源上,相對比較沒有那麼好。

    所以我為什麼要一直提到梁次震,因為他非常想要促成我回來這件事情,才這麼積極地捐贈給臺大,讓我能夠回得成。因為在美國的資源是不一樣的,我們的薪資待遇也是不一樣。所以他提供資源,可以以臺大講座教授的身分把我請回來。 大陸的北京、清華大學我都蠻熟的,我覺得不要說是我沒有在那裡生長,我覺得純粹就在商言商,以學術來比較,我認為臺大是有信心的。別的不說,我們臺大有很多傑出的物理系同事,幾乎都在海外留學過,拿過最高學位,甚至於在海外工作過才回來, 所以他們的國際觀、國際的觸角,不是只有我,很多人都有。所以這樣的一個團隊,很多人通力合作,我覺得幾乎不做第二考慮。

    小插曲:陳教授此次南極行,由於欣逢挪威人阿孟森登上南極一百周年,所以巧遇挪威總理史托騰伯格(Jens Stoltenberg)。陳教授說,本來在科學站初見他時,兩人相談甚歡,並不知道他就是挪威總理。直到十二月十四號,受邀參加阿孟森冰雕的揭幕典禮, 才驚然發現,前幾天那位握手、談話又合照的Jens,就是挪威總理。之後兩人又搭上同班飛機,下飛機在等接駁車的時候,陳教授趁此難得的機會,邀請他為台灣全國的人民講幾句祝福的話,成為這次南極行的意外收穫。

    http://www.lib.ntu.edu.tw/gallery/Oral/02_20111230_ChenPiShen.html


柯慶明 教授
  • 柯慶明教授於2007年8月接受訪談時為台大中文系教授兼任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這次訪談,柯教授主要談到「傅斯年校長的第四次校慶演說詞的精神意蘊」及「校訓、校歌、校徽的產生與後續的精神闡揚」等兩方面。

    首先,柯教授認為「台大精神」主要是由幾位重要引領台大的校長所提出,而這些理念亦被大多數的老師與同學接納,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傳統。從台北帝大到台大接收的過程當中,歷任校長都有他們的關懷與貢獻,但基本上, 台大精神主要是由傅斯年校長所奠基。

    第一位來台接收的校長,羅宗洛先生,對於台大應該要擺脫政治干預、學術獨立,而且要具備國際地位與視野等等,都有很清楚的表達。這些概念在他接收時都曾發表過文章;但是接收時的處境確實很困窘,常常不能得到當權者適當的支持, 所以終究沒有產生影響。至於為什麼羅校長後來憤而辭職呢?這牽涉到兩個原因,第一、台灣行政長官陳儀干涉台大教師的任用;第二、陳儀長官剋扣薪餉,不撥經費,台大就一點辦法都沒有。當時陳儀一定要塞人進來教書,跟羅宗洛校長有了爭議, 後來羅先生非常努力地遊說、寫了很多封信勸傅斯年先生來接任台大校長,因為他認為傅先生在國內外都相當有聲望、有份量。

    台大很自豪訂出一個教授任教制度,讓做官的人不容易進來專任;也因此,即使原來是台大的教授,出去做官後,通常也沒辦法再回來任教。這個制度就是:一定要審查申請教職者三年內的學術論著。舉例而言,黃榮村先生本來是台大心理學教授, 後來擔任教育部長,卸職後即使貴為教育界的大家長,也無法回台大專任,就是這個原因。而這種辦法差不多訂定於傅校長任內。

    傅校長來接任台大校長時,是中國內戰情勢非常不利的時候。民國37年(1948年)12月29日國民政府任命陳誠擔任台灣省主席,不到一個月,38年1月20日傅斯年先生出任台大校長;但是第二天,蔣中正總統就下野了。同年發生四六事件。不久台大校園恢復秩序, 因為傅校長發揮個人影響力,強力要求黑名單上的人立刻轉送法院司法審判(亦即不要受軍法處理),不在黑名單上的就馬上放人,因此台大受害比較小。相對地,師範學院就沒那麼幸運,整個學校幾乎被重新整頓,而且校長謝東閔先生還被迫下台。 當時傅校長聲望高,再加上他有一個很強烈「蹈東海」的決心,所以盡他全力保護台大,儘量不受外力干擾。

    傅校長曾經應台大中文系黃得時教授之請,題寫一短幅「歸骨於田橫之島」,意思是他有點像秦漢之際,齊國舊王族田橫,不願意被漢所統一,率領五百徒眾,避居海上小島;但漢高祖劉邦非要見他,他只好接受,但在距離一天的路程上,他就自殺了。 田橫表示漢高祖找他來,只是想看看他長得怎麼樣,所以叫人在他死後把頭提去給漢高祖,他自己絕對不會投降,不做漢朝的臣子;而留居海島者,聽聞田橫死訊,亦全壯烈自殺。所以傅校長認為他到台灣來,就像「歸骨於田橫之島」, 他是一輩子堅決反共的,一生追求真理、自由、民主。最終,傅校長也真的埋骨於台大校園。

    傅校長前面的三任校長,有兩位遇到困難,一介書生脾氣,憤而辭職;而傅校長秉持個人堅信的主張來治理學校,當然也遇到困難,但他沒有辭職,堅持下去,這就成為台大很重要的精神支柱。可以說台大的自由主義,或是純粹追求學術的信念, 能夠在台灣開花以致於結果,傅校長是一位播種者。提到捍衛自由一事,傅校長在38年11月20日《自由中國》雜誌的創刊號中寫了一篇文章「自由與平等」,極力論述他對自由、平等、反共等看法,傅校長對普世價值的民主、自由、平等,是有很大關懷的。

    接著談傅校長治理台大的想法,其中一個很有意思,但是一般人都分不清楚,不過對他而言卻很重要,就是「我們是為了學術而教育,不是為了教育而學術。」對傅校長而言,學術在前,教育在後;但也許在師範體系裡,就應該是教育在前,學術在後。 傅校長一直推動這個理念,把學術看的很重要,因為這是發現真理、追求真理、認識真理的一個重要過程。

    傅校長在38年台大第四次校慶演說上,提出一些很重要、很關鍵性的談話。例如:「我們是純粹的辦大學,是純粹地為辦大學而辦大學,不許把大學作為任何學術外的目的的工具」,他特別說「辦大學為的是學術,為的是青年,為的是中國和世界的文化, 這中間不包括工具主義,所以大學才有他的尊嚴和自主性。這中間是專求真理,不包括利用大學作為人擠人的工具。」這段話跟他後來強調的「愛人」有密切的關係。大學很容易變成菁英主義,一旦變成菁英主義,就會產生知識份子的傲慢, 就會只想著自己唸的是哪一所名校的,自己比他人高一等……,在傅校長的觀念裡沒有這些,也反對這些。

    傅校長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想法,就是「台灣大學應該以尋求真理為目的,以人類尊嚴為人格,以擴充知識、利用天然資源、厚植民生為工作的目標。」這段話裡有幾個重點:第一、追求真理,第二、要培養高尚的人格,所以傅校長經常談到「敦品」。 敦什麼品呢?就是以人類尊嚴為人格,人類尊嚴指的不是少數的菁英份子有尊嚴,官老爺有尊嚴。雖然職務上會有差別,但是不等於人格尊嚴就有差別。所以他在校慶演說詞中有一個很好的說法,「一個大學必須大家要辨好,才能辦的好。…大家者, 包括全校教職員學生工友在內。…大家一齊向學術進步上走,這個大學自然成為第一流的大學。…」傅校長是一位標準的人道主義者,他認為即使是工友先生,所做的工作都在促成台大去實現作為宇宙間一個有意義份子的存在, 這跟他後來普遍的「愛人」思想連結在一起。「愛人」其實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他特別提到林肯、孫中山,因為他們代表著一種民族主義的精神,代表整個人類的、人格尊嚴的平等人權。傅校長把他們跟耶穌、釋迦牟尼放在一起, 因為後二者都是普世的宗教,不會去分化種族內或種族外,只要重視別人的尊嚴,就是「愛人」;而過於偏執自己的人格尊嚴,就很可能走偏了。柯教授這時提到一個社會現象,他認為台灣大學教育後來有點走歪了,就是因為我們社會普遍用大學來篩選人, 所以很多人不能接受人人都可以唸大學,不能接受大學入學考試只考18分的人還可以唸大學。但是從人類尊嚴來講,18分可以念大學是沒有錯的;但,重要的是傅校長說的:要擴充知識。這也與傅校長的「追求真理」, 和「一天一天進步」的這種積累的觀念有很密切關係,然後要「利用天然增厚民生」來使人能夠過有尊嚴的生活,這都是傅校長所提出的。

    也因為這樣的關係,傅校長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就是「敦品」、「力學」是連在一起的,雖然分項,但他的意思是說,「諸位由學術的培養達到人格的培養,尤其是不可以忽略的。
    須知人格不是一個空的名詞,乃是一個積累的東西,積累人格,需要學問和思想的成分很多。
    」所以對他來講,這就有點像我們有兩方面可以提升自我的人格,像春秋時期的曾參「吾日三省吾身」,可是那已經是一個道德的德目了。
    傅校長在這裡說的,比較接近西方的思想,就是當你的學問積累越來越多,越來越接近真理的時候,你的所思、所做、所為,都會變得更接近真理。
    在這一點上,他原來的演講裡的「力學」是努力的「力」,而不是勉勵的「勵」,在這個背後是透過「力學」所以才能「敦品」。
    舉例來說,鄉里間有一些好人,他們心腸很好、對人充滿善意;但是也可能做出很多糊塗事。
    這對傅校長來講,就是作為大學生,就要學習如何去尋求真理,如何能夠生活的接近真理,這就跟他後來提到「我們貢獻這個大學于宇宙的精神」有關係。
    他認為要追求真理,有一個很必要的條件,就是在他的整個演說詞裡,唯一引用英文的字眼,叫做「INTELLECTUAL HONESTY」(知識的誠實),也就是「立信」,用中國的「民無信不立」的角度來說,他覺得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大家都沒有真知灼見,跟著人云亦云,特別是很容易在有計畫的洗腦跟宣傳當中,好像一個牆頭草擺來擺去;所以傅校長認為知識界在丟掉整個大陸之後,有什麼責任的話,就是沒有盡到知識界好好地研究各種學問、各種學說的責任。
    傅校長個人對於「中國知識界的腦袋一片空空,然後現在人家喊什麼東西是西方的最新流行,大家就跟著起鬨」的現象非常反感。
    柯教授再次提到傅校長曾說的「辦大學為的是學術,為的是青年,為的是中國和世界的文化。
    」點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傅校長提到了中國文化。
    柯教授說很多人常常忽略,我們也在某種威權扭曲之下,把愛國和效忠領袖連結在一起,不管是海峽兩岸都有這個問題。
    但是當時傅校長的愛國很清楚,他所愛的是兩個種『國』,第一個是以建民國的「民國」,所以跟某一政黨或某一派系無關。
    他嘗謂的人擠人,其實有隱含的意思,有些學校本來就是用來人擠人的;舉例來說,有些政黨辦的學校,本來就是要宣揚黨義的學校,以便造就一批可以統治非黨員的人才,這在傅校長看來這就是人擠人;那「民國」什麼地方可以被大家認同,除了自由民主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就是它有它獨特的「文化」,也就是傅校長愛國裡面所含的第二個重要元素。
    我們不可以忽略中華文化具有文明先覺者的地位,對傅校長來講,所謂的「愛國」,是「要愛我們的文化,然後要重新地恢復它。
    」中華文化本來比別人都開展的早,但是後來有一點墮落,或是遲滯,或退化之類,所以他在這裡用的是一個很特別的愛國的用法。
    柯教授覺得傅校長這個想法其實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人道主義跟自由主義的精神,是一種非常近代的精神。
    傅校長就處在這樣一個短促倉皇的時代,當時到底台灣還能夠支持多久?誰都不知道,可是他還是堅持去講這樣的道理,堅持這樣的理想;再者,他已為台大鞠躬盡瘁,所以傅校長的所言所行就對台大影響很大。
    他過世了以後,民國40年4月校務會議上,包括洪炎秋教授們等等,提議用傅校長演說詞中的八個字「敦品、力學、愛國、愛人」作為校訓,結果討論個半天之後,決議卻是:本案保留。
    我們推測可能是認為傅校長剛剛過世,特別強調他說的話,這適當嗎?教授們的建議雖然沒有被大家完全接受,但是畢業班同學們寫這八個字互勉。
    這裡有一個差別,就是最初同學自己寫的八個字,「力學」還是寫努力的力,但是教授提案時,擔心會與物理學的力學混在一起,所以就把它改成勉勵的「勵」。
    後來,錢思亮先生接任校長後,每年畢業生請校長題字,校長常題這些字,雖然還沒有正式通過為校訓,但是錢校長題字太多年了,到後來自己都忘記還不是校訓,就在某一年時寫下了「錄本校校訓與畢業班同學共勉之」,所以後來大家就把它當作台大的校訓。
    台大校訓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曾經上網去查過,後來敦品勵學在台灣至少有40所大中小學,在校歌或學校事務都好,常會提到敦品勵學,所以這個偶然創造出來的一個詞,對於台灣社會也有廣大的影響。
    變成台大校訓之後,很多校長都有陸續的詮釋,柯教授說最近才讀到一段很有意思的話,孫震校長說:「我們仔細想想看,這個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仔細讀一讀,像不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所以他也有他特殊的體會,經由這樣的體會,他就真的有點使得台大的學生,沒有很快的被專科化或專業化,所以像孫校長一樣,可以由經濟學家,進入經合會,後來變成經建會副主委,又回到台大來做校長,然後又可以去做國防部長,這個背後都是有一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弘願的精神,除了孫校長以外,後來的幾位校長也都有一些別的闡釋。
    錢校長對台大精神的形成,有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在其任內,他促成了台大校歌的製作,寫台大校歌的人就是傅校長過世到錢校長正式上任期間,作為代理校長的沈剛伯先生(當時的文學院院長)。
    從一些記載看起來,作詞的過程當中,錢校長有參與討論,當然錢校長不會說這是我建議修改的,可是我們看出來是這樣,所以錢校長是校歌一個很重要的推動者。
    根據臺靜農先生的一些回憶,當時包括胡適、傅校長,還有趙元任先生、錢校長,他們經常聚集在一起,有很多的討論、談話,所以後來校歌請趙元任先生譜曲。
    這時柯教授唸了一下由當時文學院院長沈剛伯填詞的台大校歌:   臺大的環境鬱鬱蔥蔥 臺大的氣象勃勃蓬蓬   遠望那玉山突出雲表 正象徵我們目標的高崇   近看蜿蜓的淡水 它不捨晝夜地流動   正顯示我們百折不撓的作風   這百折不撓的作風 定使我們一切事業都成功 台大的校歌很特別,可能是最本土化的校歌,理由如下:第一、以前大概在民國六、七十年代,台灣一唱歌,就常唱著長江、黃河、青海的草原......諸如此類。
    舉例而言,柯教授提到母校建國中學,校歌就是從「東海東」開始。
    東海東就是以中國為中心,看台灣就要往東轉;而台大校歌則是從台大本身出發。
    台大這麼多的樹木,所以鬱鬱蔥蔥,從這裡反映出所謂氣象的勃勃蓬蓬。
    然後遠看玉山(是台灣也是東北亞最高山),台大要定一個跟玉山一樣崇高的目標,這個想法是很有意思的。
    因為中國有句話:登泰山而小天下,可是玉山海拔高度(3,952公尺)可是泰山( 1,545公尺)的兩倍半。
    第二、台大校歌特別用到淡水(指的是淡水河),去強調它的蜿蜒,但最重要的是不捨晝夜地流動這個性質。
    《論語》子罕第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這「不捨晝夜」讓人覺得緊張、讓人警醒,因為時間不斷的過去,生命也跟著不斷的流逝。
    但是台大校歌把不捨晝夜轉換成另外一個很有意思的意涵。
    《易經》有句哲語「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台大校歌利用水流的不停,一定往前走,然後不捨晝夜的進步,變成了我們百折不撓的作風;所以歌詞的背後,已經暗示了一件事情:水從來都不是直的,所以你想截彎取直,那都違背水的本性;但水一定會往海流動,只要水還是很澎湃、非常豐沛的水,它可以轉彎,所以百折,但是不撓,它不會因此而停止。
    這裡其實暗示著:「我們要定很高的目標,可是實現目標時,一定會勇敢的面對各種的挑戰、挫折,但是堅持做下去,你就會成功。
    」所以柯教授覺得這裡面沒有任何的政治,它就是鼓勵同學要立志,取境要高,但是要能鍥而不捨、堅忍不拔,這是一個非常有深意的校歌。
    校歌於民國57年發表時,柯教授已經畢業了,他回憶當時返校任教時,教授們常常開玩笑,說這首校歌聽起來乒乒乓乓,因為鬱鬱蔥蔥、勃勃蓬蓬;但是後來想想,越想它的意義,其實是蠻好的。
    虞兆中先生擔任校長以後,他有一個很重要的主張:大學教育重要的應該是由大學生自己教育自己。
    就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虞校長引申其意義要求台大學生應該具有創造的能力、恢弘的氣度和奉獻的精神。
    虞校長顯然用奉獻的精神來解釋「愛國愛人」,然後「敦品」,包含著恢弘的氣度,那麼「勵學」就包含創造的能力,所以虞校長認為台大應該是個保存固有文化、吸收外來文化,然後融會、變異、創造新文化的主要場所。
    因為大學要創造新文化,所以要培養高品質的公民,培育社會所需要的高級人才。
    那,什麼叫做高品質呢?虞校長的解釋是能夠肩負歷史的使命,適應時代的環境,懂得人性的真諦。
    虞校長一心要培養學生具備真實的學歷、充分的責任感,還有崇高的奉獻精神;更是強烈主張大學應該有高格調的校風,也就是以誠為真,以愛為善,以和為美的真善美校風。
    虞兆中校長在其任內,做了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制定校徽。
    先公開徵求所謂的校徽,經過公開競圖,最後再集思廣益,設計了臺大校徽。
    它包含了三個重要元素:第一、當然還是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這是我們立教的根本、修身的準則,就是往道德面向走。
    第二、是「傅鐘」,作息定時、生活有序、聞聲惕勵、精進不已,也就是校歌裡頭的不捨晝夜、百折不饒的意思,提醒大家一定要掌握時間。
    當然大家也都知道傅鐘的神話,就是要你每天留下時間來思考。
    最後,是椰林大道的「椰子樹」,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校歌裡「台大的環境鬱鬱蔥蔥」,在校徽上就是大王椰。
    有一句很正向思考的話:步康莊大道,所以我們臺大校園的主要道路叫做「椰林大道」,就是這種意涵;此外,理運大同篇:大道之行也,也是邁康莊大道、養恢弘志氣之意。
    假設一個大學校園變得很拘束、很有壓迫感,大概就很難培養恢弘志氣。
    所以無論如何,椰林大道都不要再做任何的調整,這個有它的象徵的涵意。
    之後,孫震校長在其任內,推動並落實校園跟社會的民主。
    台大校園在傅校長過世後,也不例外地受到某些政治力的干預;可說是孫校長使得這些政治力終於鬆綁,能夠從校園的民主推出去,變成了社會的民主,所以台大就在孫校長卸任後,有了台灣第一位由全校教師推舉出來的校長,成就了校園民主。
    這位首位民選的校長就是陳維昭校長,陳維昭校長也站在所謂堅持世界文化傳統的大學裡面,發揚台大優良傳統的立場,他提出幾個觀念:純淨、自主、均衡跟卓越,這也是對台大精神的重新詮釋。
    第一、關於純淨,他寫了一段非常美的話,「只有純淨的心思才能夠真正的追求真知、接近真理,教育人才的大學應該是社會上的一股清流,所以要純淨,宇宙的精神以人類的福祉為念。
    」第二、他相信人格樹立的最初和最終的目標都要變成是自主的精神跟自主的能力,而且作為一個大學更要培養獨立思考、自主行動;但並不是這樣就變成孤立,而是用它來尊重他人、關懷世間、參與群體、偕同合作。
    所以陳校長覺得整個大學,不論大學作為一個整體,或者是作為其中的個人,都應該珍視自主的價值。
    第三、他強調有容乃大,大學應該發展、擴展,包括個人也一樣,不斷地積累,可是過程當中要考慮「均衡」,不要變成所謂的畸形發展。
    最後,我們不管作為大學或作為個人,我們要追求「卓越」,提供社會更好的服務,和國際做更深入的對話和更有效的合作,來引領世界走向更生機蓬勃的和諧,所以「卓越」的意思是我能夠提供更好的服務,服務的對象當然是整個社會或整個世界,這並沒有違反愛國愛人的立場。
    最後,柯教授認為台大是很幸運的,從它被接收為國立台灣大學之際,就定了一個相當高的主調,定調高了,大家就不好意思往低標的方向沉淪。
    所以假如有人考上台大,就自視甚高而看不起他人的話,那麼就違背了台大精神。
    為什麼呢?因為格局太小。
    千萬別忘了,台大希望每位同學要「貢獻于宇宙的精神」哪! http://www.lib.ntu.edu.tw/gallery/Oral/01_20070827_NTU%20Spirit%20by%20KeQingMing.html


路統信 先生
Mr. Tongxin Road
  • 小火車與校門口 現在我要談談校園生活圈,也就是臺大校園早期周遭的環境,首先從校門口講起。
    從前我們的校門口,前面是一片碎石子鋪路的廣場,大門的正對面,隔一條街(今日羅斯福路)過去,是鐵路新店支線萬新鐵路的水源地站。
    很多從市區來臺大上課的老師和學生,就是搭乘新店線鐵路的小火車往返通學。
    每天早晨七點多的時候,水源地站就會湧出許多要到臺大上班上課的臺大人。
    因為早期學校還沒有蓋建學生宿舍,所以很多從基隆、桃園、淡水來的同學,他們都是當天早晨搭火車或是坐公路局的車子,來到學校上課。
    那個時候,交通很不方便,假如早上第一堂有課的話,必須八點鐘到校,那一定得起得很早。
    當時廈門街、同安街、金門街一帶,分布許多我們臺大的教職員宿舍,有很多名教授都住在那一帶,像哲學系方東美教授,物理系方聲恆教授(連方瑀的父親)。
    他們也都是每天搭乘新店線鐵路的小火車來到學校。
    方東美教授,他剛從南京中央大學到臺灣來擔任哲學系教授,當時他住在廈門街,每天和他的夫人高芙初教授,並帶著他兩個就讀臺大的兒子,一起搭小火車準時八點鐘到學校來上課。
    當時如果我們想往景美方向去,主要也是靠新店線鐵路的小火車,水源地站往南的車站還有公館站、萬隆站、景美站等。
    如果假日想到碧潭遊玩,可以搭小火車直接到新店站。
    小火車在當時對我們同學還有一個用途,因為農工系和土木系的同學,如果要做測量實習時,會到景美後邊的小山丘。
    所以他們會搭乘小火車從水源地站到萬隆站,再步行到山邊作大地測量實習。
    從水源地火車站走出來到羅斯福路,中間沒有什麼商店,只有一家小小的四方販賣亭,賣些香菸、糖果餅乾之類的東西,販賣亭下邊還有輪子可以推動。
    偶爾,還會在傅園(1951年以前為植物系的植物園)的角落上,看到一台推車的小攤子,小攤子有賣油炸的蘿蔔絲糕。
    從校門口走出去到古亭市場南昌街一帶,才有市街商店。
    住在臺大第一宿舍(現在新生南路金華國中)的同學,則要東門市場一帶去購物。
    當時傅園前邊,那一排用竹子搭建的小賣店,那是1949年暑假以後的事情了。
    剛開始只有一家販賣水果的小賣店,之後慢慢地賣店越來越多了,除了賣水果的,還有賣文具的、賣早點的、賣燒餅油條的、賣豆漿的,這都是後來才發展起來的。
    這是校門外的情形,在校門口前到羅斯福路的這一段碎石路,每逢節慶日,例如10月10日國慶日,10月25日光復節,到11月15日臺大校慶,學校就會在校門口前用木棍竹竿搭起彩牌樓。
    如果是到國慶日的時候,就會在彩牌樓的門樓上,掛上用紅色油漆塗滿的四塊木板,木板上寫著慶祝國慶,然後上面插滿了榕樹的枝葉。
    因為榕樹到處都是,其枝葉比較容易採得到,況且它的葉子很厚,水分不容易蒸發,亦不容易枯萎。
    這個彩牌樓會維持一段時間不撤掉,到了10月25日的時候,再將上面的字眼換成慶祝光復節,而後是11月15日的慶祝校慶。
    青年軍宿舍 現在捷運公館站大樓的位置,從前也是我們臺大的學生宿舍。
    是一棟兩層樓的木造建築宿舍,地址是羅斯福路四段七十二號,因為那個宿舍裡大多住的是抗戰勝利後青年軍復員退役的同學,所以大家就通稱那是青年軍宿舍。
    我後來也搬進了這棟宿舍,住了一年。
    青年軍宿舍後面就是新店線鐵路的軌道,前面則是一片稻田。
    出了宿舍我必須要繞過那片稻田,再走過羅斯福路,斜穿過沒有圍牆的植物園(今日傅園)到學校上課。
    當時沒有銘傳國小,也沒有舟山路的路名,現在的舟山路就是當時的基隆路。
    住在公館一帶的學童,如果要上學都在基隆路往東的大安國小(臥龍街129號)。
    所以早晨時刻,我經常看到基隆路上,打著赤腳走路上學的小學生。
    當時基隆路很窄,都是碎石路,不過路很長,可以通往三張犁的聯勤四四兵工廠(今世貿大樓、101大樓一帶)。
    校警 當時學校有校警負責夜間巡邏,兩人一組,巡邏的路線從現在金華國中的學生宿舍那邊,一直沿著新生南路走回來,過了和平東路之後,轉進溫州街水道町的臺大教職員宿舍,再從大操場這邊走回學校來,並在學校裡繞一圈。
    我印象中,校警好像只有七、八位,不超過十位。
    我曾在路上遇到過一次校警,看見他們身穿灰色制服,揹著一把長槍,現在想起來很好笑的樣子。
    我後來想想為什麼學校會派校警夜間巡邏呢?有可能是受到一件事情的影響,那就是1948年2月18日,臺大中文系系主任許壽裳教授,在青田街六號宿舍遇害身亡的事件有關,所以學校要加強治安維護。
    早年臺大教室的編號 傅斯年接任臺大校長以前,臺大的教室是如此編號的:當時的一號館是植物系跟動物系,並有兩間教室,第一教室跟第二教室;二號館是物理系,裡頭有第三教室跟第四教室;三號館是農化系,有第五教室跟第六教室;四號館裡有三個系,分別是農藝系、園藝系、農經系,但是只有兩間教室,第七教室跟第八教室;五號館只有農工系,那時候因為它分兩個組,水利組跟農業機械組,所以農工系一個系就占了一個館,裡頭有第九教室跟第十教室。
    第十一到第十五教室在普通教室那裡,早期它還只是一排木造的平房教室,上面是瓦片的屋頂,後來平房教室撤掉以後,蓋了兩層樓的普通教室,再撤掉之後才是現在五層樓的普通大樓。
    從前一層樓木造的普通教室後面,有幾列琉球松,形成一小片的松樹林,然後在普通教室的盡頭,文學院的後面,當時還停了一架報廢的日本陸軍戰機「隼」(盟軍代號Oscar),我想那個飛機應該是給機械系同學做實習用的吧!第十一至十五普通教室盡頭再往前走一段,有兩層樓灰藍色的舊機械館。
    舊機械館興建於二次大戰年代,為防空襲,特別建在校園外的農田裡,建物外觀塗成灰色。
    它是臺北帝大最後一棟教學研究大樓,也算得上是古蹟了。
    第十六教室從文學院一樓西側開始,一直編號到第十九教室。
    第二十教室從文學院二樓開始,最後到二十四教室,二十四教室是文學院最大的一間教室,也就是現在文學院的會議室。
    早年校園內的建築 1949年,傅斯年校長來了以後,臺大才漸漸蓋起了新校舍。
    最先蓋的就是校門口一進去走手邊的臨時教室,與之同時蓋建的是現在行政大樓註冊組的位置,在那裡蓋了一排平房,提供森林系使用。
    是第一代的森林館。
    1.衛生保健室 食堂(今日第一會議室)的東側,設有一間木造的衛生室,也就是現在保健中心前身。
    現在華南銀行提款機後邊那塊水泥地基,就是當年衛生室的位置。
    後來衛生室又搬到大操場的東北邊,僑生宿舍(新體育館位置)的前邊。
    後來又從那裡再搬回來新森林系館前邊的一排平房內,臺大的理髮室當時也在那排平房內。
    直到現在保健中心兩層建築完成,才有了永久的館舍。
    2.理髮室 臺大理髮室最早位於二號館一進大門右手邊的第一間。
    理髮室後來從二號館搬出,搬遷到行政大樓西側平房,後來再搬到森林館前邊的平房,最後才搬到現在的地方,也就是小小福前的那一排紅磚房。
    那裡最早是化學系的普通化學實驗室。
    3.機械館 臺大前身臺北帝大,創立於1928年,當時僅設文政、理農兩個學部。
    直到1941年5月始有工學部設立。
    是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炸毀美國海軍基地,引爆二次世界大戰。
    新設立的工學部需興建教學館舍,但由於財力不繼,同時也為了戰時防空,免於為盟軍轟炸目標,乃選在當時校區外的郊野,建起了兩棟不顯眼的二層樓房,外表再塗以灰色,前棟是機械館,後棟為土木館。
    土木館早已拆除改建為志鴻館;後棟保留至今,於機械學系及研究所遷入新建工學院大樓後,成為「機械舊館」。
    回顧1944年5月31日,在美國軍機B29空襲臺北的大轟炸中,舊總圖(今校史館)東側落彈6枚,彈片波及到文學院大樓的中央陽台。
    次年3月29日,一號館再遭襲擊,外牆鄰近的大王椰子樹幹上留下纍纍彈痕。
    樸實無華孤立在郊野田間的機械館,在歷次空襲臺北大轟炸中,都能倖免波及,直到1945年8月,大戰結束,臺灣光復。
    機械舊館始建於二次世界大戰初期,經歷了戰爭年代滄桑歲月,曾在戰火陰影下走過,見證了二次世界大戰歷程,於今六十八載,跨越兩個世紀。
    值得留為後人憑弔,發思古之幽情。
    機械館興建時,是位於校園外圍一片稻田農地上,厚實堅固的牆壁,灰色外牆,門窗狹小,外表看去猶如一座軍事碉堡,在四周的工學院大樓,第一學生活動中心和綜合大樓對比之下,顯得老舊而不協調。
    現在雖屋頂已經翻修,外壁也新加塗裝粉刷。
    唯灰牆外貌依舊。
    中央進門室內左側牆壁上,尚保留著後來設置的防空標示牌,牌上標示著:掩蔽建築物:機械系館大樓全部底樓。
    編號:空襲避難區E-2。
    說明:利用三層以上或堅固之二層建築物底層避難,戰時將用沙包堵塞門窗。
    (機械館文章完整內容已發表於《臺大退休人員聯誼會會務通訊》第46期) 4.化學館 化學館是臺灣光復之後,臺大建的第一棟大樓。
    因為當時的教務長、後來的錢思亮校長先生是學化學的。
    原來化學系位於現在小小福前邊的那排紅磚樓,也就是現在洗衣部、理髮室的位置。
    錢思亮校長看到這種簡陋的情形,所以他任內第一個興建的大樓就是化學館。
    有段時間稱作「舊化館」,基地就在蒲葵道上,現已改建為原分所。
    5.森林館 1949年初,傅斯年校長到校視事,得悉森林系全系侷促校內一隅兩間實驗室內的窘況後,當下決定為森林系建築新房舍,隨即覓地、規畫、施工,3個月後,在食堂(今之第一會議室)南側建築一列磚造平房館舍竣工。
    有辦公室、圖書室、教室、森林經理、造林學、樹木學、林政學等研究室。
    舊有的兩間林產利用研究室及實驗室仍保留。
    新建的館舍看似平實無華,在當時的物資缺乏條件下已是難能可貴。
    全系師生均十分滿意與珍惜。
    同年7月1日,在傅校長的積極爭取下,臺灣省屬第一模範林場(原東京帝大臺灣演習林)撥交臺大,成立「臺灣大學農學院演習林管理處」(次年改為實驗林),對森林系之發展,給予極大鼓勵與助力,可謂雙喜臨門。
    臺大實驗林面積33,522公頃,占臺灣土地總面積約1%。
    設若當年森林學系裁撤,今日臺大也就不可能擁有這座面積廣闊、資源豐富的林地了。
    1958年新建森林館4層大樓竣工,森林系全部遷入新大樓,舊館一列平房移交總務處保管組、工務組及購運組辦公室使用。
    原森林利用及纖維化學研究室舊屋則移交植物學系作為研究室及實驗室。
    總務處三組使用之房屋後經拆除改建大樓,即今註冊組位置之行政大樓後棟。
    森林館大樓共4層,建築面積1,139坪(約3,760平方公尺),美輪美奐,是臺大成立後自籌經費興建的第一幢大樓建築,當時耗資約新臺幣4百萬元。
    其中大部分是在一次大颱風後,實驗林整理風倒木及早期殘材標售木材所得款。
    (森林館文章完整內容已發表於《臺大校友雙月刊》第67期) 臺大的邊陲地帶 1.地質館、農業氣象館 從前的基隆路(今日舟山路)以南,只有兩棟建築物,一棟是地質館,另外一棟是氣象館。
    地質館原是臺北帝大理農學部的地質學科。
    臺大成立後改為理學院的地質學系。
    已故陳朝棨教授,即為1934年地質古生物學科畢業,前往長春工業大學任教;臺灣光復後,1947年回母校任地質系教授,1977年退休,在臺大地質系任教三十年。
    氣象館是農藝系的農業氣象研究室,早年由留法的蔣丙然教授主持。
    六十多年前,自現在的小福小吃部旁的邊門遠望過去,是一片廣闊的平疇綠野(臺大農場和臺灣省農業試驗所),一棟雅緻的白色建築小樓,突兀的矗立在那裡,在藍天白雲襯托下,非常亮麗。
    是當年臺大八景之一。
    現在周遭高大建築群立,氣象館被淹沒其中,已經少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2.農業實驗場、臺灣省農業實驗所 地質館、農業氣象館再往南邊就是臺大的農業實驗場,現在基隆路以南則是臺灣省農業實驗所,也是個農場。
    那時候還沒有開闢現在的基隆路時,兩個農場是連在一起的。
    後來因為臺灣省政府搬到南投的中興新村,臺北市改為直轄市,臺灣省跟臺北市分家以後,臺灣省農業實驗所就把那塊地方賣給了臺灣科技大學,還有一部份賣給臺灣電力公司。
    3.畜牧獸醫系、昆蟲館 臺灣科技大學再後邊有我們臺大的畜牧系(2005年更名為動物科學技術學系),從前畜牧系跟獸醫系是合起來的,叫做畜牧獸醫學系,那時候畜牧獸醫學系算是臺大校總區周圍最偏遠的系所,都快到山腳下了。
    而從我們現在鹿鳴廣場一直往南走過去,跨越現在的基隆路即達昆蟲館。
    1947年是農業生物學系的昆蟲學組,1949年農業生物學系更名為植物病蟲害學系,1998年才獲准分系為昆蟲學系。
    昆蟲館也位處於臺大偏遠地帶,系館的後邊就是蟾蜍山了。
    有的時候,假日我們也會跑到哪裡去爬山。
    4.精神病院 現在新總圖書館後面,以前有一條很小的羊腸小道可以通到獸醫系的動物醫院。
    動物醫院的位置原來是臺北市的精神病院,後來精神病院搬遷到松山那邊的山腳下,變成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
    那個時候,精神病院周圍全部是很高的蘆葦。
    有一次,我們幾個同學晚飯後,散步走到那邊,望過去,草叢中有一棟荒蕪的房子,於是我們好奇地想往草叢中走過去,突然,聽見裡面有一披頭散髮的女子大叫一聲,我們都嚇了一跳,後來聽說那棟房子是精神病院。
    那時候,精神病院的位置很荒僻,極少人會走到那裡了。
    http://www.lib.ntu.edu.tw/gallery/Oral/06_20060504_LuTongXin.html


路統信 先生
Mr. Tongxin Road
  • 臺大早期就出現學生會了,由各學院同學選舉組成院學生自治會。
    六個學院的總會稱為學生自治聯合會,是由各個學院(六個學院)的學生自治會聯合組成,這是當時臺大最大的學生社團了。
    文藝性社團 文藝性的社團,以1948年4月成立的麥浪合唱團最為有名。
    這支社團的前身是黃河合唱團,常常演唱有名的〈黃河大合唱〉。
    麥浪歌詠隊則是從黃河合唱團演變而來。
    麥浪歌詠隊演唱的歌曲,多是全國各地的民歌,還有一些少數民族例如新疆維吾爾族、蒙古、西康地區的民歌。
    演唱民歌是因受到1947年初,新疆省主席張治中,率領新疆文化參訪團來臺參觀的影響,他帶了一支新疆維吾爾族的歌舞團到臺灣來,在臺北中山堂演出造成轟動。
    後來新疆歌舞團回去以後,這些民歌也就慢慢地在臺灣流傳開來,麥浪歌詠隊也有演唱這些民歌。
    1949年寒假,麥浪歌詠隊到中南部展開巡迴演出,當時臺灣民歌演唱的風氣未開,麥浪開創性的民歌演唱造成很大的轟動,這支隊伍也因此開始聲名大噪。
    麥浪歌詠隊當時在校園各社團中,是發展最快和最活躍的文藝社團,成立不過一年的時間裡,就曾舉辦過大中型演出十餘場,並到臺中、日月潭、臺南、高雄、屏東巡演,校慶或元旦節日的慶祝晚會,也有麥浪的參與演出。
    其他文藝性的社團還有方向社、蜜蜂社,但這些社團好像很少活動,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攝影社也是臺大很早成立的學生社團,但在我印象裡參與的人並不多,那時候更談不上要舉辦攝影展之類的活動,當時根本沒有這種條件。
    攝影社有一間房子、一些老舊的器材,那間房子就在振興草坪旁的一棟兩層樓的木房子,沖洗照片的暗室就設在樓上。
    社長是農工系的李醒民同學。
    我記得還有一個社團是臺大交響樂團,以醫學院同學為主幹,當時農工系的日籍教授高坂知武也是交響樂團的一員,擔任大提琴手。
    四六事件以後,麥浪歌詠隊無形中就解散了,其他的學生社團也因為受到四六事件的影響,之後沉寂了一段時間。
    考生服務團 學生社團沉寂一段時間後,出現一個很重要的轉機,就是38學年度新生入學考試的考生服務團。
    1949年,傅斯年校長接掌臺大第一次的招生考試,那時候學校也沒有什麼大規模的招生經驗,因此考生服務團起了很大的作用,傅斯年校長對於考生服務團非常看重。
    考生服務團的出現,有其時代的背景。
    中國歷經八年抗戰,學生們幾乎都是在戰亂流離中成長,1945年剛剛抗戰勝利復員之後,整個社會還沒有安定下來,在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學生們到離家很遠的省市地區去參加升學考試都很困難,而且即使是抵達了考試地點,人生地不熟。
    到一個非常陌生的環境,對他們而言難免心中會產生不安。
    所以那個時候,各大學的在校生,熱心自願參加志工工作的同學,自動組織起來,成立考生服務團以協助報考的新生們。
    臺大的考生服務團當然也受到大陸內地各大學考生服務團的影響,當時臺大的學生,來自內地的同學比例頗高。
    而我自己當年來臺灣投考時也遭遇很多困難,所以當我入學以後,我就想我們下一屆同學要考進來的時候,也會面臨跟我們同樣的困難。
    基於這種想法,再加上許多同學們熱心服務的精神,於是就組成了考生服務團。
    原本臺大的考生服務團是由學生自治聯合會負責聯繫,但經歷四六事件以後,各學院學生自治會的主席,有的被捕或者已經不在了,所以漸漸沉寂下來,那個時候代之而起的就是考生服務團了。
    1949年那一次招生的時候,校方當初把報名費估算得稍高,馬上遭受報紙輿論抨擊,而傅校長是一個要求完美的人,他很在意這件事情,但是再退給每位學生幾塊錢的報名費也不大好,於是他就想到一個補教辦法:報考的學生供應早餐。
    可是想要供應早餐,學校裡的人手也不足,於是馬上想到找考生服務團來主辦這件事情。
    早餐供應的內容有麵包、蛋糕,還有一支香蕉。
    麵包跟蛋糕是向臺北當時最大的麵包店「掬水軒」訂購的,可是又因為報考的人數超出預算很多,店家一下子要同時供應這麼多的麵包和蛋糕,也感到相當吃力,考生服務團的同學協助規劃辦好供應早餐這件事,最後也算圓滿成功。
    考生服務團當初成立得很倉促,記得是7月26日才開始籌組,28日已然組成。
    學校的招生日期大概是8月10幾號,臺大單獨招生。
    考區除了在校本部以外,還有一部分在法學院和法學院附近的開南商業職業學校、成功中學。
    因為當時臺大的教室很少,即使把可用的教室都當作考場,也容納不了當年的新生報考人,所以才只好另借考場。
    至於密封的考卷要如何從校本部運送到法學院那邊?這件差事也是交給考生服務團的同學處理。
    當年運送考卷的交通工具是傅斯年校長的一部座車,和學校的另一部公務車這兩部車。
    考生服務團的服務項目還有一項,管理寄放的腳踏車。
    因為如果考生騎腳踏車來時,擺在校園裡怕丟掉,所以考生服務團就在文學院的前邊,用繩子圍一個區域作為腳踏車的寄放區,由考生服務團負責管理。
    後來這件事情好像也做得很完滿,傅校長非常高興。
    此外,我們也出版了一份油印的快報,把各科試題的解答於次日一早印出,分送給考生同學。
    最後,考試放榜以後,考生服務團的任務也隨之結束。
    但是一同經歷考生服務團的同學們,因為大家在這段時間相處工作愉快,原本不認識的同學也變得很熟悉,所以開學以後,許多學生社團的成立,就是在這個基礎上自然組成的。
    題外話,臺大早期招生試場曾經設在南京、上海、杭州等地,我所知道的就有委託南京中央大學代招新生。
    試題是一樣的,只是報名填寫志願時註明臺大即可。
    1949年秋季後成立的學生社團 耕耘社就是在考生服務團後,第一個先成立的學生社團,後來又有海天歌詠團、新生劇團、美術社、自由畫社等這些社團成立。
    38學年度下學期,又有健康社成立。
    健康社由畜牧獸醫系的同學發起,他們本來希望生產牛奶供應同學,但因為當時的牛奶成本太高,所以換成磨豆漿替代,一樣是廉價供應給同學。
    1950年元旦晚會在法學院的禮堂演出,主要演出的團體是海天歌詠團,他們也唱民歌,不過因為受到四六事件的影響,海天歌詠團選唱歌曲非常謹慎,有些比較敏感的歌曲盡量避免。
    然而,那天晚上演唱的〈李大媽〉還是惹起了一番風波。
    另外還有新生社團曾經演出三幕劇的話劇,叫做《重慶二十四小時》,於1950年4月9、10兩日也是在法學院大禮堂演出。
    臺大法學院禮堂的功用 當時由於臺大校本部沒有禮堂,所以所有演出活動,大多在法學院的禮堂舉辦,法學院的禮堂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太小了,幾乎很少使用,但在那個時候卻是臺大唯一的禮堂。
    除了作為社團表演話劇的場地,或是舉辦晚會這些作用之外,有時候各個社團為了籌募經費,也會利用這個禮堂舉辦電影欣賞會。
    由各社團到外邊去租電影在法學院禮堂放映,當然販售的票價很便宜,各社團也可以藉此賺取些許報酬,作為社團經費。
    http://www.lib.ntu.edu.tw/gallery/Oral/06_20060510_LuTongXin.html


國立臺北商業大學
北商名人的故事
  • 「高商校友」謝長廷

    非常多彩的生活非常感謝學校的栽培不過我在北商我也很驕傲我曾經在北商的時候
    我代表去參加,省運的體操比賽拿到金牌「高商校友」王建煊我也常常舉這個例子講他是經常練習他
    沒有像我前面那位同學每天放學,在操場跑幾圈
    他不是,他是每天從火車站的壓力趕快跑會遲到,教官會記過用力跑啊,越跑越快天天這樣跑,他體力都可以平常就有很好的磨練
    一有需要,一衝,就拿好幾個冠軍 這個很有意思,平常就像磨練 自然就會那樣


    「高商校友」陳定川

    北商一直在臺灣的企業界或是銀行界都是被肯定的
    像我們那個時候有班上畢業的白天,很多銀行缺人,都會來北商訂
    我們班上有很多 比一般的薪水還要高
    第二是穩定像女生,進去銀行,以後好嫁人其他的學校要爭取銀行,正取都不容易上經北商正取完後
    其他商職才會輪到北商一直維持大家被肯定希望一直維持同學,在學校專業能力,要打好是很重要的


    「高商校友」林長勳

    試一下,商業的不錯我這次只考商業科,就考進去了考進去以後那時候,也是父母親的意思
    想到唸北商那時候,算是很好的學校考進去很不簡單聽說是這樣子,我也不知道糊里糊塗的進了北商因為我從初中
    初商唸完以後再升高等


    「專科校友」賴振昌

    其實對這個學校來講我有特殊的感情我時常都跟人家講
    我是從15歲,就跟學校有關係
    到現在50歲了
    我是民國62年進來北商就讀
    67年從北商畢業到現在,已經快30年了 這30年裡面來講
    我真的看到北商的變化
    也參與了北商的成長
    我在北商,我學的是會計我畢業後執行會計師的工作因為我們以前商專是一個技職教育,實務教育
    我也是先到實務界服務了一段時間執行了會計師工作以後一段時間,再返回學術界
    再到臺大唸書,哈佛唸書,取得學位以後,再回到學校服務


    「高商校友」高希均

    轉捩點是創立了遠見,創立天下雜誌再創立遠見,跟我一個很重要的基本觀念,我的願望就是希望有個傳播
    這些看法,這些觀點,這些立場,我的價值,我的道德勇氣,是能夠有助於,經濟效益增加,社會公平的增加,生活品質的提升


北商一世情:日治校友的真情告白
Northern business world: Japanese alumni of confession
  • ●「臺北州立臺北商業學校」北本善信校友

    北商最大的優點就是“文武雙全”,課程優秀,體能也有訓練到。體育課時,體育老師說大家去跑校園,一圈大約有2,000公尺, 跑了5,6圈,不願落單,及憑藉著不願輸人的意志,讓我能堅持到最後,再加上棒球隊的訓練,身體才會如此地勇健。
    到今天“文武雙全”的特色都還保留著。


    ●「臺北州立臺北商業學校」和田雅男校友

    我對臺灣人的第一印象是人都很親切,北商師長同學們,把我當做自己人一樣,比方有兩位同學……,每次回來都熱烈地歡迎招待我, 藉此感謝他們的熱情,也因為如此,我每年都會回來幾次。
    民國64年,再回到臺灣時已經是過30年了,當時沒有現在的教學大樓,還保留著我學生時代的樣子,當天學校放假沒有上課,走進教室看到桌上, 以前用小刀刻過的痕跡還清楚留著,那時校園內停著一台裝甲車,所以沒有逗留太久,這是我第一次畢業後回校訪問的記憶。


    ●「臺北州立臺北商業學校」廖禎祥校友

    在北商,當時是臺灣有名的,不取臺灣人的學校,所以它的歷史,二十五屆的,二十五期的,這個學生,這個2,778人當中,臺灣人只137個, 那麼比例上,說起來是0.049,還不到5%,所以當時的這個臺灣人,假如考上了北商,感覺非常光榮,那麼大家也以這個,腦筋很好的人,另眼看待。


    ●「臺北州立臺北第二商業學校」魏廷和校友

    念高等科要兩年啦!兩年唸了以後才可以考這個臺北第二商業學校。
    所以這間學校是要高等科畢業才能來考這裡,是這樣啦!
    這間學校(北二商)收兩班啦,兩間而已!
    第一班、第二班這樣共兩班,所以40個人…差不多同年級的同窗是差不多80個人啦!
    不過這中間有一半還是日本人,日本人那個時候都要當兵嘛!
    戰爭…當兵…有的受傷,有的退下來,來跟我們一起讀書的,那個時候一半都是日本人,這裡面年紀很大的也有, 當兵最後受傷,也沒有怎樣的,來跟我們一起唸書也有幾個,可能一半這樣,還是日本人,我們臺灣人大概一半這樣子啦!


國立政治大學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 一、張敬果老師

    政大資深體育教師張敬果教授,於1958年進入政大任教,回顧政大校元從容易淹水的一片黃土,到現在體育設備健全,運動項目多元發展、運動風氣盛行的榮景,他一路參與其中,感念校長及教職員工的努力。 除了教授體育課,張老師更帶領足球、橄欖球隊和田徑隊等校隊,其中足球隊創下從1959年起連續16年幾乎都奪冠紀錄,堪稱政大的金牌教練。雖在1986年退休,至今仍然心繫政大體育發展,經常返校勉勵體育室老師們並持續關心學生校隊練習狀況。

    二、外交系第21屆校友蕭萬長,中華民國第12屆副總統。

    求學期間胡適之先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到政大演講,即是受陳大齊校長邀請而來,轟動一時……

    三、新聞系第28屆校友林懷民,雲門舞集創辦人,政大首屆駐校藝術家

    政大給予學生一個很大的空間發展興趣,林懷民現在做的藝術工作,有很大一部份是在政大啟蒙,並且奠下基礎……


國立臺北大學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NTPU

  • 國立臺北大學經歷過五次的改制,省立行政專科學校、省立法商學院、中興大學法商學院等時期,最後於西元2000年改制,成為獨立的綜合大學。
    口述校園故事子題,特別挑選三位國立臺北大學歷任校長,分別為黃東熊校長(國立中興大學法商學院時期,1994.10-1997.10)、李建興校長(國立臺北大學改制後首任校長,2000.2-2004.9)及侯崇文校長(國立臺北大學時期,2004.9- 2011.10),從校長們的口中說出他們曾經歷、印象中的國立臺北大學,以及學校在他們任內成長茁壯的軌跡。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of Nursing and Health Sciences
真正的抗SRAS英雄(自由時報報導)
  • 和平醫院護理長陳靜秋去世的消息傳到院內,從她的長官、共事二十年的同事、曾經被她帶過的護士、醫生、甚至行政人員,同聲哀痛,談到陳靜秋,大家的第一句話都是:「她人非常、非常好」,如今這麼好的一位同事走了,除了百般不捨,還有難以道出的心痛,二十年共事的同事聽到惡耗,更是抱頭痛哭。

    護理部主任陳麗華記得,陳靜秋在四月十八日才偕同丈夫、小孩到花蓮度假,臨走前,陳靜秋對同事講:「妳幫我代班一下,我要去花蓮玩,回來會帶花蓮的 糬給大家吃。」沒想到二十一日回來醫院後身體就不舒服,隔天到台大就醫,想到這,陳靜秋開朗、可愛的面容,依舊留在陳麗華的記憶中。

    和陳靜秋共事二十年,如今是醫院督導的陳督導難過地說:「她直到得了病,自己都還不知道。」陳督導說,二十一日晚上,在和平急診室看到陳靜秋打點滴,特別上前詢問,陳靜秋還樂觀的說:「沒什麼,只是稍微發燒打點滴而已」,沒想到這次碰面,竟是最後看到健康的陳靜秋。

    憶起陳靜秋,陳麗華、陳督導及另一位和陳靜秋共事二十年的周姓護理長都說,陳靜秋是一位為人樂觀、熱心助人,做事認真、負責的好護士,特別是她從基層的小護士做起,但從不會因為年資久就倚老賣老。

    「她對人,從沒有說過一句惡話」,陳麗華說。她對病人的照顧非常體貼,和病人的關係也很好,特別是和平醫院平常收治不少獨居老人,陳靜秋的細心、善解人意及認真的工作態度,對這些獨居老人病患心理的撫慰,點滴在心頭。

    曾在和平醫院擔任家醫科主任、又曾任衛生局科長,現任忠孝醫院副院長的吳文豪昨天難過地說:「護理長的工作要做得被人人稱讚,是非常不容易的,但陳靜秋就是這樣一位風評極佳的護理長,她帶領的護士團隊,總是充滿朝氣。」

    而和平醫院陳督導也說,每一位在陳靜秋底下服務過的護士要離開時,都百般不願,所以她帶領的團隊,總是有說有笑,一團和樂,有位這樣的護理長,大家「再辛苦也甘願」。

    過去因衛生局科長職務所需,常至各市立醫院督導而熟識許多護理長的吳文豪,談起「和平的陳靜秋」,他指出,醫護人員無論多累多辛苦,還能一直保持微笑,是非常需要修養的;但一位可親的醫護人員,對病人的心理往往有極大幫助,而陳靜秋就能做到這一點。有些護理長是「坐辦公室」的,用嘴巴指揮護士進行各項繁雜的工作,但陳靜秋卻總是自己先帶頭做,以敬業精神讓手下的護士起而效法。

    看著身旁同事、底下護士一個一個倒下(陳麗華說已經有二十九個),陳督導焦急的指出,才十天,陳靜秋就犧牲了,她們這些還在B棟工作的護士都希望能早一天出去,如果再不快一點,誰都不知道下一個要輪到誰。陳麗華表示,聽到陳靜秋去世的消息,一位護士一直問督導:「我會不會得到SARS」,聽到就令人心酸。

    在對抗SARS前,和平醫院在多項評鑑中獲得很好的成績,但不斷體力透支的結果,就如一位主任醫師所言:「得了這麼多獎,但員工並不快樂」,如今員工的心情,更沈重了。

    吳文豪則強調,像陳靜秋這樣默默在崗位上奉獻心力、帶給病患和同事正面積極影響的醫護人員,其實大有人在,「如果靜秋的走,能讓大家更『將心比心』、不要再責備之前和平醫院醫護人員一時情緒下的抗爭事件、更打起精神強韌地對抗SARS,她的走,才真的有意義」。



我的姑姑陳靜秋,去年SARS走的第一位醫護人員
  • (擷錄自Pchome個人新聞台 regin)

    我的姑姑在去年的五一勞動節走了。她一個人走得孤伶伶,醫院甚至連家人都不讓見她最後一面。

    我的姑姑是陳靜秋,去年SARS走的第一位醫護人員。我和表妹是第一個趕到醫院去的。我們去,是因為半夜姑丈打來說,醫院發出病危通知,說姑姑病況危急了。怎麼會這樣?下午還跟她通過電話的。我打電話到醫院去,醫生說得很匆忙,不一會兒話筒傳來護士催促的聲音,醫生說他要趕去急救便丟下電話。

    我真笨,我一點都反應不過來,病危通知是說病人已經不行了,基本上已經快死了;而醫生說他要趕去急救,意思是姑姑已經斷氣了,他們要試著做最後的努力,用電擊和心臟按摩讓她的心跳繼續。

    我真笨,我不知道姑姑竟然會死,死於電視說治癒率有百分之95的SARS。

    你說我們怎麼會懂這些事?從來沒聽過的病,死的都是大陸鄉下不開化地方的人,我們是高生活水準的台北都市人,姑姑還是醫護人員,台北有幾萬幾十萬的醫生護士,怎麼可能會是我們?

    醫院掛完電話,清晨四點我總覺得心裡不對勁,說要去醫院看姑姑,被爺爺罵,說我們去醫院幹什麼!

    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但是我覺得我一定要去,於是慢吞吞地開了車,載了表妹,不疾不徐地不到六點的到了醫院。看時間還早,天灰濛濛地下著毛毛雨,我們在車上東摸西摸,怕早去了打攪了醫生護士,說是這麼早就趕到醫院,麻煩他們了。

    姑姑在和平醫院做了二十年吧,常常一下班就回家告訴我們當天發生的大小事,其中家屬到醫院去攪和、控告醫生護士的事我們常聽聞,所以我們都知道,好好讓醫護人員做事,病人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所以我們不會做打擾他們的事。

    上了樓到了病房,一片平靜。問了護士,護士語焉不詳地招來醫生。怎麼啦?姑姑到底怎麼了也不說,還要醫生才能說清楚嗎?心裡還在納悶的時候,醫生出來了。 你們是陳靜秋的家屬?陳靜秋在早上五點幾十分宣告死亡。

    嗄?你說什麼?醫生請問你是說我姑姑死了?

    是的。

    表妹的反應快,立刻就嚎哭出來。我的反應慢,我又問了醫生一次、兩次、三次。

    我姑姑死了?醫生請問你說她什麼時候死的?

    陳靜秋在早上五點幾十分宣告死亡。

    我的腦袋像炸開一樣,完全不能作用。我想我要通知家人,他們都不知道姑姑會死,她什麼時候死的?醫生你再說一次,我要打電話,我的手機在哪?找到了,這個手機是要按哪裡可以打電話?我要打給誰?打給姑丈先…。

    電話接通了,姑丈你不要激動,醫生說姑姑死了,早上五點幾十分宣告死亡…..。

    我說的話自己聽不懂,我到底在說什麼?醫院的走道好蒼白,我的眼睛看到好多星星。

    護士醫生站在旁邊,表妹哭著問事情到底是怎樣,姑姑是怎麼死的。我聽到的聲音都反射回去,我的腦袋不能運作。

    我對著手機說,你們快來吧,姑姑死了。

    電話那頭的姑丈聽起來已經崩潰了,我還要安慰他;爺爺對著電話吼說人怎麼會死!我都不知道,你們快來吧。

    我們不能進去病房,隔離病房有兩層門,門上有玻璃窗。兩天前隔著玻璃窗我跟姑姑說再見,比比手勢別忘了袋子裡有我做的泡菜,吃點開胃菜好多吃點東西保持體力病才會好的快,姑姑都是這麼說的。招招手姑姑叫我快點回家,你這個大肚婆懷孕就別到公共場所,現在SARS嚴重。掰掰。

    現在玻璃窗上貼滿了急救紀錄,從縫隙裡只能看見病床的一個腳,床單一端搭下來,好像姑姑睡覺的被子沒蓋好。這跟上次我來的時候不一樣,病房好安靜,靜到一點生氣都沒有。

    你確定裡面有人嗎?醫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樣沒人會相信死了的姑姑就在那張病床上。

    旁邊的電擊器、心電圖儀器、點滴、護理工作檯,零零散散的充滿了一方小小的玻璃窗。

    姑姑死了,但是我看不到死掉的姑姑在哪裡。所以醫生護士說的是真的嗎?我不相信,一點都不相信。醫生護士都不讓我進去看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好確定告訴家裡人說姑姑已經死了?

    我要看姑姑。

    他們終於說要先清理一下。什麼叫要清理一下?好啦不管怎樣快點讓我看姑姑吧。

    站在走廊,看著護士抄寫貼在窗上的急救紀錄。時間…從午夜12點起,原來他們已經急救很久了。腦袋裡的記憶拼拼湊湊才辨認出來,原來姑姑半夜就停止呼吸不行了,醫生護士急救了好幾回,把她的心跳救回來,又沒了,又救回來,又沒了。幾點幾分心跳30血壓20,幾點幾分心跳40血壓30,這是人的心跳血壓嗎?最後三次心跳0血壓0,救了三次是救不回來了,於是就發了死亡通知。

    姑姑第一次心跳0血壓0,我在睡覺。

    第二次心跳0血壓0,我開車在路邊接了表妹,要往醫院去。

    第三次心跳0血壓0,姑姑宣告死亡了,這個時間我在醫院停車場在車上把早餐吃了。

    我一邊讀腦袋就一邊跑影像出來,護理長大約是發現了我看得懂那些紙片,輕聲小心地讓護士把我請走。

    保持禮貌,保持禮貌,我他媽的為什麼還這麼彬彬有禮?我乖順地讓開給護士完成他們的紀錄工作,儘管我死掉的姑姑一個人孤伶伶地躺在兩道門的那邊。

    死亡通知發給誰啦?要不是我來了,誰知道姑姑死了?姑丈是從我這邊得到姑姑的死亡消息,如果我沒來,他們會怎麼對姑姑?

    我不能想下去,我要先看到姑姑。護士小姐你寫快一點,我姑姑死了,我們不能見她最後一面,你好不好讓開讓我們看看她。

    表妹在旁邊哭的淅瀝嘩啦,我一點都哭不出來。我要先看到她。

    家人趕來了,我們安靜又壓抑地等著。等著。等著。全部的家人都來了,大家哭著眼紅著一起等著姑姑。

    等我們被允許可以看姑姑時,隔著兩道門和四層屍袋,遠遠地看到了從袋口露出來的姑姑的臉。我終於哭了起來。我驚訝地聽著自己哭得無法控制。

    你看她根本就像睡著一樣,叫她起來啊,你看她根本好好的嘛。

    我哽咽著和家人一同哭著。誰都不相信她就這樣走了。 後來,衛生署的官員來了,政府相關處理人員來了,醫院的高層也出來了。姑姑因為SARS死了,原來SARS這麼可怕,大家都嚇得不知該怎麼辦。葬儀社推走姑姑的身體時,醫生護士都明顯地鬆了一 口氣;我們跟著姑姑走,醫院拉開警報警告大家迴避,刺耳的喇叭和消毒機器馬達隆隆的巨響,幾乎可以感覺到聲波在地下室牆面間穿梭反彈又撞擊到我們身上,看著人們驚恐走避,現場活像酷斯拉電影情節。

    早上見姑姑最後一面的記憶,無法連接到下午火葬場出來的一堆骨灰。姑姑就這樣沒了。

    姑姑死了我們很難過,有些事情讓我們更難過。有記者問你們怎麼都不哭啊?我們到一年後的現在想起她來眼淚還是禁不注地流出來,心裡就像壓了大石頭無法呼吸,快80歲的爺爺幾個月睡不著覺,怎麼會不傷心呢?

    不認識她的名人,在電視上說她星期五去露營不配被稱作抗疫英雄,姑姑死了當英雄,又有誰願意家人去做那第一個英雄呢?一般公務人員週休二日,姑姑是星期五下了班晚上七點出發去露營,她天天加班累積的假日年年放不完,那些罵她的人是知不知道?

    姑姑從病人身上感染了SARS,如果她不身先士卒去照顧這些病人,怎麼會是第一個死的護士呢?落跑的人是不會感染病毒的。 那些罵她的人請也要有一點點的判斷常識罷。

    我明白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姑姑的好。所有她的長官朋友認識不認識的人都幫著她。我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靜秋死了,我們不能幫她的病,我們要幫她的遺眷,她有一個女兒才一年級還那麼小,我們要幫她照顧她的女兒到受完大學教育。因為我也是醫護人員,我不知道靜秋的事會不會同樣發生在我身上。

    於是陳靜秋條款通過了。所有公務人員因公死亡的,將可以放心自己的子女受到國家的照顧長大。雖然身為家屬的我感到很安慰,但又想到,如果不是公務人員呢?有人能幫助他們嗎?

    姑姑總是會想到別人。和平急診室最多就是廣州街來的路倒病患,什麼無業遊民都送到和平。這些人又髒又病,姑姑看到他們沒飯吃就自己掏腰包買飯給他們吃。看到他們髒就想辦法張羅衣服讓他們擦澡換上乾淨的衣服。不能自己來的病患姑姑就幫他們洗澡換衣服,結果姑姑自己還被傳染到皮膚病。我們都覺得她人太好,好到我們都警告她別再做了。

    有個老闆捐了一百萬還是多少錢的給和平急診室。我模糊的記憶想起來,十幾年前姑姑一次下班回家,告訴我們當天有對夫妻轉院到和平,妻子已經病重了,台大什麼其他醫院都不收,他們又沒有錢沒勢力的,三更半夜的姑姑看丈夫著急不忍心,她就擔下責任來收了這個病人。後來病重的妻子竟然救活了,姑姑又指點他們趁機再回更好的醫院接受治療,因為和平的醫療技術和設備都比不上像台大那樣的醫院。於是丈夫帶著妻子又坐上救護車,這回大醫院收了病人。

    後來姑姑的靈堂,我們都不知道是哪個老闆送來了一個花圈,上面寫著某某公司企業總經理還是董事長的。我想是那個丈夫了。像這樣的例子,我們真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因為姑姑實在是人太好了。她默默的做了幾十年,我們都罵她笨,可是她的死讓我們都看到了他一生的成就。

    其中當然也有很莫名奇妙的事。姑姑的死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感染SARS竟然感覺像是羞恥到極點的事。得病的人就像當賊做壞事一樣怕被人知道。醫院發出姑姑的病危通知,竟然隱瞞家屬,不讓見親人最後一面,好像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雖然我笨,但也知道,無論如何,一個人死在醫院,醫院一定絕對是通知家屬來處理的。結果姑姑的死竟然是被我誤打誤撞碰上的。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主動到醫院,姑姑是不是就化成一罈骨灰了?有些和平封院後死亡的病人家屬就是這樣。等到他們再看見自己親人時,都成為一罈骨灰了。請你想一想你最親密的人,如果再次見面他變成一堆骨頭了,你能接受嗎?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當時的我是接近精神崩潰邊緣。

    我的心裡常常想起姑姑。任何事都能讓我想起她,有時是聽到一個她說過的事,去到一個她曾帶我去過的地方,吃到一個她喜歡吃的東西,我都會想到他,一想到就難過了,就哽咽了。

    我的孩子在姑姑死後四個月出生,我常常想說姑姑會不會來變成我的孩子,她是多麼期待這個寶寶,這個可愛的洋娃娃。

    姑姑的死能怪誰呢?大家都別忘了,當初SARS的致命性是被隱瞞的。後來一個個死亡的病例,除了像姑姑這樣的醫護人員,大家知道,其他數百個呢?只有不平的家屬們永遠記得這份心理的痛了。

    SARS又來了,我想想如今還在抗爭的921災民,我真的不能期待政府全力投入幫助人民,一起忘掉彼此的立場和意識形態來合作。

    SARS會不會選擇對象呢?我覺得會。如果該站在第一線保護人民的政府官員都躲在家,如果公主王子駙馬都理所當然的剛好補休假,如果醫院院長主任假借生病躲起來,類似的傳染病都只會感染最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也就是我們大家。

    姑姑的死讓我知道,自己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做讓別人也傷心的事。

    在不了解事情以前,永遠不批評自己不清楚的事。

    永遠不指責別人不去做該做的事,除非自己也親自去做。

    永遠不相信在電視上說得天花亂墜的政客。

    是為紀念姑姑逝世一週年。


抗疫英雄,陳靜秋(福智文教基金會提供)
  • 民國65年,陳靜秋畢業於耕莘護校,七年後便到和平醫院從事護理工作。民國78年調派到急診室服務,對於如同戰場的急診業務,陳靜秋從不掉以輕心,遇到新進同仁,總是親自指導、說明,直到同仁完全明瞭為止。對於處理急診業務容易緊張、害怕的新進同仁,她更是經常握緊他們的雙手給予打氣與鼓勵。

    在繁忙的急診業務下,好學不倦的她不忘再繼續進修,於民國88年還考上了台北護理學院二技護理系臨床組,歷經三年,她再次以高分畢業。期間在一堂老人故事的課程中,讓評分的陽明大學教授認為她的作業比研究所還好。她將自己所學奉獻於臨床,表現非常傑出。私底下她更經常鼓勵同事繼續進修,甚至主動拿著講習報名表要大家報名。

    平日認真又負責的態度使陳靜秋在民國89年晉陞為護理長,她待人誠懇,尤其對待新進的護理人員更是視同姊妹。不自私的她當大家忙不過來時,會像大姊姊一樣,二話不說地幫忙,假日更以護理站為家,平常也對護士們噓寒問暖,對他們的關懷可說是無微不至。她對中正區與萬華區的遊民更是賦予愛心,每當送來遊民病患時,總是搶先親自為他們梳洗、餵飯,從不因為他們的髒、臭而歧視他們,對待病患更是視病猶親,是同事們心中的好護理長,深獲病患、家屬和同事的愛戴。

    89年她被調派到B8病房,今年SARS事件,她積極努力蒐集許多SARS相關資料。計劃,安排各種防護流程,奔走於同事與病患之間。對於同事或病患忘了戴口罩,她會親自為其戴上,處理每一項業務,她更是身先士卒,率領B8同事們,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克盡天職,照顧住院病患,奮抗SARS。

    終於,陳靜秋累倒了。在救治患者的過程中,她,受到了感染,在和平醫院封院前四月二十日突感身體不適,發病後自己提高警覺,居家隔離,於二十一日回該院看診。二十二日病情開始變得嚴重,先轉到台大就診,因為無床位,當天又轉到長庚醫院住院治療。不幸,五月一日上午五時因為呼吸衰竭導致休克,在林口長庚醫院病逝,成為第一位為抗「煞」而犧牲的護理人員。消息傳開,全國民眾及醫護人員與親友們都為之扼腕。她這種視救人為天職,犧牲奉獻的精神,可謂求仁得仁。

    陳靜秋,勇敢無私的護理長,對抗SARS發揮護士精神,真是台灣的「南丁格爾」。


國立陽明大學
National Yang-Ming University
陽明憶往
  • 陽明憶往: 該篇文章收錄於民國94年2月2日出刊之<陽明電子報>第76期,為本校秘書室特洽商哈鴻潛教授執筆撰寫。
    哈教授於民國64年接受故前院長韓偉教授邀約,並於民國64-71年間擔任解剖學科主任,其參與本校創校前期工作,並對於早期校務發展過程知之甚詳 陽明校園規劃的舵手:蕭廣仁教授專訪 該篇文章收錄於民國102年月出刊的<神農坡彙訊>第5期,為本校秘書室專訪退休之蕭廣仁教授。
    蕭教授於民國79-82年間擔任總務長,投入校園藍圖規劃。
    唸你們的名字: 民國64年9月間,大專聯招放榜後,韓偉院長個別邀請首屆學生上山座談,張曉風老師即席發表<唸你們的名字>一文,該篇文章感動人心,並收錄在民國67年6月<神農坡>創刊號中。
    又於民國100年10月,特別商請張曉風老師及邀請醫學系第一屆校友共同拍攝成短片,重現「唸你們的名字」,而昔日師生敘舊重溫求學回憶,也再現陽明醫學院至今日陽明大學的美麗時光。


國立臺灣科技大學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教職員工口述校園故事-羅麗霞老師
  • 民國64年,從第一教學大樓的窗戶往北看,有稻田,有水牛,有之前農夫的平房。
    這塊地原來是臺灣省農業試驗場,有研發出可一年收割兩三次的新種稻米。
    這稻米穩定供應老百姓 食物所需,建立工業起飛跑道之基礎。
    這塊地,影響那麼大。
    工業起飛也需要各種建設,所以政府有了十大建設計畫。
    當時,各大學有培養許多專業人才,但是幾乎通通到國外去深造,讓臺灣像個老母親,天天等在家 門口,往遠看,孩子回來了沒有? 因為需要之急迫,在此地則成立了臺灣第一座技術學院。
    最先幾屆的學生,勇敢放棄原穩定的工作,進入這個學校充實自己。
    畢業之後,就把心血、努力、專業、毅力,投資給自己的夢想,投資給自己的國家,讓臺灣的工業 ,不但起飛且高空飛翔。
    小小的校園,培育了一代一代的優秀人才,這塊地,影響那麼大。
    現在,從國際大樓往北看,就看得到台北101。
    這小小的校園不但有上萬的臺灣學生,也有超過 800位,遠從40多個國家來的外籍學生。
    這群人在這裡重新認識彼此的文化與想法,以新的角度觀察這個世代所面對的挑戰。
    在這裡,他們找到了人生之寶──朋友與充滿盼望的熱情。
    他們將克服各種困難,為全世界創造一個美好的未來。
    臺北市基隆路四段43號,多年祝福了臺灣,現在也在祝福很多國家。
    這塊地,影響那麼大。
    ~ 擷自羅麗霞老師「神聖之地」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自由之鐘
  • 師大校鐘,是一口已有八十幾年歷史的老鐘,原係日治臺北高等學校的校鐘。1925年5月26日,日本留美學者三澤糾(東京帝大畢業、美國克拉克大學哲學博士)就任臺北高等學校第二任校長,上任之後,無日不為古亭町的新建 校舍而奔忙。就在1929年10月26日舉行「臺北高等學校校舍落成典禮」的那個月初(10月1日),三澤校長自美國農場購回兩口不同凡響的名鐘(現僅存其一),架設於本館三樓頂右後方,穿洞垂繩至底樓,由工友拉繩使鐘錘敲響大鐘, 作為學校的校鐘。

    三澤校長治校倡導「自由」與「自治」,無論是課業方面或者參加活動,學生都可依個人意願和興趣,校方絕少干預,如此,培養了獨立自主、自制的能力。學校鼓勵學生課餘多讀書,愈寬廣愈好。有兩、三年的時間,讓學子盡情涉獵本科以外的各類書籍, 對學子思想的成熟、人生視野的開拓、人格品德的塑造,產生莫大的影響。三澤校長在高校樹立自由、開放的學風,形成高校特立的傳統。而他自美國購得的名鐘,上下課鐘聲一響,不但清脆悅耳,更是餘韻動人,喚醒學子士氣, 高校生視之為「自由之鐘」,凡在高校念過書的人,對此鐘聲,畢生難忘。

    1929年11月,三澤糾離任,全校學生捐款塑造三澤糾先生銅像,豎立於校園一隅,連同三樓頂的校鐘,並為臺北高校自由精神之象徵。

    戰後,臺灣行政長官公署在臺北高等學校原址成立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今臺師大前身),沿用臺北高等學校圖書儀器設備和所有校舍,架在本館三樓的「自由之鐘」,也承襲沿用下來。工友楊明元先生,負責敲鐘,悠揚鐘聲,遠及新生、羅斯福路, 乃至公館、螢橋,不僅是提醒本校學生起居作息的時間,也為鐘聲所及範圍內的居民提供準確的報時服務。

    民國71年,這口古老的校鐘,因破裂而停用,現存放於圖書館校史展示區前,以供校友們懷舊回憶。民國101年,在本校臺灣史研究所蔡錦堂教授戮力推動下,由臺北高校臺籍校友組成的「臺北高校同學會」與日籍校友組成的「蕉葉會」集資, 於日本富山縣重新鑄造「自由之鐘」捐贈本校,再由本校設計學系莊修田教授進行基座設計,以代表臺北高校、師範學院、師範大學發展三階段的三角形尖塔,象徵「繼往開來、邁向頂尖」的臺師大精神,並邀請曾獲第一屆國家文藝獎得主 —本校美術系名譽教授鄭善禧大師題字「自由自治」,於102年進行鐘體結合基座工程,裝設於校本部維也納森林內。

    為了讓自由的鐘聲再度響起,本校重建此鐘,期能將代表臺北高等學校「自由」、「自治」的學風與本校校訓「誠正勤樸」,同樣深植於每位學生的心中。


國立空中大學
National Open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此主題訪問拍攝本校四位教職員工:黃恆老師、洪敏琬老師、黃素秋主任、顏麗美小姐。

    ●黃恆老師:

    談論到早期空大蓬勃發展,在台中學習指導中心擔任主任期間與同仁的相處情形及招生 的盛況,蓽路藍縷的打拚並招收到相當多的學生人數的繁榮景象,因台中學習指導中心 位於中興大學內,當年中興大學校長還幫忙發招生簡章的熱鬧景象,往日情景歷歷在目。


    ●洪敏琬老師:

    教學設計及媒體委員是本校課程教材成功重要的角色,洪老師為本校第一位具有教學設 計及媒體委員專長的老師,將所學專長運用於設計教材,並說明一門課為何要組成教策 小組:包含學科委員、教學設計及媒體委員、執行助理。其中學科委員在引用視聽或文 字需求,與教學設計委員、媒體委員一起溝通設計,並與製作單位一同完成課程。

    早年空大教材委由華視製播,一方為學術領域、一方為實務領域,雙方的磨合及溝通,過程 都需花費相當多的精神與時間,在草創年間,人少事多,但大家一條心,共同為空大教 材努力以赴。


    ●黃素秋主任:

    早年為空大唯一正式的公務員,一個學校的設立,典章制度、法規草擬,從無到有的設 立需花大量的時間規劃及研議,另試務、招生工作亦是重要一環,除了台灣本島跑透透 ,遠至金門等地,皆需親力親為,每日忙到晚上九點下班為常態,回想起來當年的時光 ,仍是充滿著鬥志。


    ●顏麗美小姐:

    是空大的畢業生,也是空大的職員。四五十年代,普遍大學升學率低,且在經濟不允許 下未能有大學學歷者比例相當多,而大學生的夢想仍在顏同學的心中,因此報名考試錄 取了空大。空大對於其個人的情感相當濃厚,一邊求學、一邊就業、一邊照顧家庭,談 到空大是很多人升學的選項,可以獲取知識,另一方面可兼顧家庭。當年求學的經過及 工作上空大的環境及早期報名學生人數的盛況情形,點滴心頭。


國立臺灣海洋大學
National Taiwan Ocean University
校長口述歷史-張清風校長
  • 現任國立臺灣海洋大學校長 (2012/08~迄今)、水產養殖學系終身特聘教授,曾任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生物科學發展處處長、國立臺灣海洋大學水產養 殖系系主任、教務長、副校長,並曾榮獲國科會傑出研究獎(3次)、教育部學術獎與國家講座、1993年中華民國十大傑出青年等多項殊榮。

    就任校長以來,秉持「活力創新、海大躍進」的策略,對外努力擦亮「海洋的招牌」,打造海大成為最有海洋特色的「社會上不可或缺的學校」,對內也積極務實的推動各項校務, 讓學生的學習環境、老師的教學研究設施以及校園生活機能愈來愈完善充實,致力於辦一所以學生為主體具人文關懷「令人感動的學校」。


校友口述歷史-李崗
  • 李崗,畢業於國立台灣海洋大學航海系,70級海大畢業校友,電影導演李安的胞弟,台灣電影導演,電影編劇、作家、電視節目主持人。1996年以《今天不回家》獲亞太影展最佳編劇獎,1999年執導《條子阿不拉》,2002年成立雷公電影。現任安可電影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從小喜歡閱讀、愛好自由。經商失敗的苦悶成為寫作的動力,李崗開始嘗試劇本創作,雖然拍攝過程極其艱辛,從籌資、選景到找演員一波三折,但用心得來的成就博得了許多正面的口碑,成為天才編劇,曾獲得了優良劇本獎。 透過終身海洋人的採訪,李崗鼓勵海洋學子共勉的座右銘為:早點找到自己,人一生要浪漫可是不可以天真。鼓勵海大學弟妹追求自己的目標與夢想。



    【李崗訪談逐字稿】

    Q1
    我念航海系是因為當年戒嚴還沒開放觀光,然後役男去當兵之前,任何理由是不能出國的, 只有航海系念五年,第一年是出海去玩的,你在當兵前可以出到世界各國去玩,只有一個航海系,這個好!!這個好!!(5:09~5:32)

    Q2

    當然你真的上船落差是很大的,念航海就是因為你想浪漫自由跟想飛是一樣的概念, 可是你 你一上船你就知道,原來船員的生活空間是船不是海,你空間更小了, 人空間一小,你就會好鬥,我很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我後來沒有跑船。 (5:43~6:05)(6:29~6~32)

    Q3

    所以有些東西,李安也要我考證,找我當顧問,考證說這個東西有沒有可能。 (13:02~13:07)

    那這也是我學習的一部分,也是用上的東西,我很多的人生經歷,跑船的東西, 這個東西其實將來都是有用的,在我做電影,這個是有用的。(15:23~15:33)

    Q4

    我32歲才開始,因為看到李安得獎,得優良劇本獎,我之前做生意把錢都賠光了, 開始寫小說,我還是文人的底子,小說寫不出個名堂,看李安的優良劇本獎, 我們兩個最背的時候,他被老婆養了七八年,我也是做生意都賠光了, 看到劇本我覺得我比較適合劇本的模式,小說比較是形容詞,劇本比較是工具書, 他比較是名詞跟動詞的東西,跟分鏡的東西,我覺得這個是我比較喜歡的。

    現在社會的腳步快了,尤其是網路世界,效率是快了,真的我們現在拍電影, 年輕的工作人員跟我們同事,這些小朋友,效率是我們的N倍,快有快的好處, 快有快的問題,你沒有時間思考,以前我們從前寫一封信來回兩三天, 國外寫一封信兩三個禮拜,日子也沒有白過的,我們會沉澱會想事情, 譬如說我跟李安電腦也沒有那麼在行,我們並不喜歡做quick desicion, 除非說這個決定已經,不做比做錯更糟糕,我才會做一個倉卒的決定, 我不是比你笨,而是你要讓我想清楚,我需要沉澱,把所有事情綜合的想清楚, 然後做一個最合適的決定。

    像我也跟兒子講,你要多看書,當然現在看書是很難的事情,你要多看書, 當我做我這一行,你要多看經典電影,他會成立會留下來都有道理, 我的老大學法律的,老二是學大眾傳播,老三是現在做西餐的,學做西餐的, 所以你做哪一行都是一樣,你要出頭,最重要的是你要有想法,我覺得其實, 你這裡面也有問題說,喜歡用什麼樣的人,當然人品很重要,能力天分很重要, 你讓我impress的,基本你是很有想法的人,我做非常多年的業務, 我即使到現在我去募款,還是一個做業務的事情,人要非常強的表達能力, 跟推銷自己的能力,基本上人買東西,他對產品真的是,就看你怎麼講, 其實那個產品本身他不是很清楚,你這個人我信任了,他是幽默的,有看法的, 你這個人OK,你就像大明星,明星就是業務員,這個明星我喜歡,他成立, 他拍什麼片我都會進去看,你跟業務員是一樣的,這個人我是信任的, 他是有想法的,我就會去買他賣的東西;你這個人不行,再好的產品對我沒什麼意義。

    「早點找到自己,人一生要浪漫,可是不可以天真!」李崗說的。


淡江大學
Tamkang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在淡江就學或工作4年、6年、10年…,在人生的旅途中是很短暫的,但是,淡江回憶卻是永久的!黃文智、王揚文、羅運治三位淡江校友詮釋短暫時光在他們心中所烙印的回憶與影響, 共同記憶最深刻的是學校獨特的景色天光、建築物的異動、社團的活動、工讀生涯、民歌發源地等在淡江的青春歲月。

    【黃文智】

    淡江是1950年創校,一開始的時候學校在真理街的淡江中學校舍裡頭,後來我們取得了山上這個古名叫五虎崗的校地,開始了在此地的第一期宮燈教室校園的建設,同時就包括建設這一條上山的步道叫作克難坡, 早期搭北淡線的火車來到淡水是淡江學子共同的記憶,出了淡水車站一路往山上學校這邊過來,爬上這個132階的克難坡更是我們共同快樂的記憶。每年在九月十月間的時候,新生入學當時的社團可以在這邊在每 一個石階側面的海報版來張貼迎新招生的海報,我們通常都要提早到這邊來佔位子,時間一到我們就把我們準備的精美的海報設計的內容張貼出來,到後期當然隨著整個交通建設的進步,淡江的學生進入校園的第 一印象可能不再是克難坡了,不過現在學校在每年的新生訓練的時候,校長都會和所有的師長以及全體的大一的同學,一起在新生訓練開始之前走上這個132階的克難坡,因為這個是淡江精神,也是淡江人共同的記憶。

    順著這個坡道往上面去觀音山淡水河都是淡江人心中美麗的印象,早年我們全校登觀音山的風氣非常的盛,當時大家開玩笑說來到淡江,有兩個必修的學分,一個是玩社團、另外一個就是一定要爬上觀音山頂的硬漢嶺, 一直到現在每年校慶前後,我們都還會辦全校教職員生的登觀音山活動,讓很多的教職員重新再一次地爬上觀音山,也讓一屆一屆淡江的學子有機會親至觀音山。觀音山腳下是淡水河口,放眼望去一望無際, 所以淡江是一個沒有圍牆的校園,也影響到淡江的學術風氣非常的自由,學子的心靈非常的開闊,每年畢業的時候,學校師長都跟畢業生說,你們可以下山了,迎向那個巨大的大山、大江、大海、大洋。

    淡江人非常自豪就是我們的校園非常的美麗與乾淨,在民歌發展史上非常重要的地標地點是民國65年12月3日在淡江大學學生活動中心有一場民謠演唱會,當時剛從海外遊學回來的李雙澤提著一個可樂瓶走上舞台, 問全體的同學為什麼我們不唱自己的歌?主持人陶曉清在舞台上問李雙澤,我們有怎麼樣的現代民歌,李雙澤說黃春明老師曾說過在我們還沒創作出自己的歌之前我們應該唱前人的歌,於是李雙澤開始唱雨夜花、望春風、補破網, 這個事情在淡江週刊開始刊登,王津平、李元貞老師開始寫文章,引起一陣風起雲湧的論壇,開始探討我們要創作自己的歌,這也是整個校園民歌的發展在淡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起源點。

    李雙澤游泳的技術很好可以橫渡淡水河,在民國66年他於興化店因為救人而溺斃,民國96年也就是李雙澤過世30週年時,在淡江大學的校園裡頭我們為他立了一個碑,當天晚上還包括一個紀念的演唱會,李雙澤的好朋友、音樂人, 還有淡江大學共同又回到淡江的學生活動中心舉辦一場紀念的演唱會,仍然由陶曉清主持包括馬世芳一起主持,當天楊弦老師 、胡德夫老師都重新回到淡江大學學生活動中心的舞台,當天在淡江的牧羊草坪也為了紀念李雙澤而立了一個碑, 李雙澤的好朋友蔣勳老師在這邊也有簡單的文字來紀念雙澤。

    淡江沒有音樂科系但是淡江的音樂人人才輩出,李雙澤之後包括楊祖珺、李建復、鍾成虎、林生祥、雷光夏、盧廣仲等都是淡江人,我們緬懷這一切,也為淡江人感到光榮!

    【王揚文】

    我在民國58年也就是1969年進入淡江,那時候的文理學院電子計算機科學系可說是全中華民國第一個設立的電腦相關科系。從這個系畢業後,在人生過程裡我真正看到臺灣資訊化的發展與演進史,想一想四年大學真的是很豐富, 感覺就是在校接受的教育是相當先進的,學校培養出來的每一個人與眾不同。此外,我的工讀經歷也很豐富,由於私立學校學雜費很貴,所以我必須要做兩份的家教,有三天的時間是在淡水、有三天的時間是在永和, 常常是過家門而不入、一天爬兩次的克難坡、坐40分鐘火車,工讀生涯也給自己很好的磨練機會。大四時,參與沈一鳴教授和IBM計畫的工作,由於參與企業實習的機會,在校就已實際接觸社會,奠定日後就業的基石。

    在校時大一擔任班代、大二擔任系學會會長、大三擔任系刊會長,以及2年服兵役的歷練,培養我團隊合作、人際關係、抗壓性等軟實力。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成功替海軍預報潮汐,時任國防部部長宋長志頒贈海軍獎章與媒體大幅報導, 這一切都要歸功在校的學習。

    淡江風景迷人,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聞名遐邇的宮燈大道,從克難坡爬上來就到了宮燈教室,坐在教室上課身心非常愉悅,學習效果也非常好。

    15年前到加拿大溫哥華創業,當地的淡江校友非常團結,在各行各業皆有傑出表現,我很珍惜校友間情誼,並持續維繫與母校之連結。

    【羅運治】

    我是在1966年進入淡江就讀,是淡江歷史系第一屆的學生,1970年畢業後就留在學校服務,到今天已經有40幾年,雖然3年前退休,但還有兼課,所以說完全是淡江基本的成員,對淡江的一草一木可說是看著它們成長與變化。 大家所知道宮燈中間的道路叫宮燈大道,事實上它的真正路名稱于右任路,右任路底有一個活動中心,1962年完工時于右任來剪綵開幕,建物後面的牧羊橋,牧羊橋兩邊有水池,其四週種植很多的垂柳,垂柳與水池餘波盪漾、相互襯映, 非常美麗。當時請于右任先生來剪綵有一段淵源和歷史,當時于右任先生是第一任的監察院院長,權高望眾,而且影響力非常大!他是陝西人,小時候是牧羊出身,在牧羊的過程之中還在自修看書而且很有成就, 當時淡江的第1任董事長居正先生與監察院院長關係不錯,所以活動中心與牧羊橋落成時,請他來剪綵以鼓勵淡江的學生學習于右任的苦讀精神,宮燈大道也命名為右任路。

    1966年學生人數較少分為日間部夜間部,因合班上課或住宿舍而非常熟悉,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活動非常開心,尤其是通勤同學,當時沒有捷運都是坐火車,而且火車的班次又非常的少,大家每天坐同一班車,在淡水下車走英專路、爬克難坡, 每一個人的腳力都非常好。

    現今的外語大樓當年是兩層樓的女生宿舍松濤館,女生宿舍後面一直延伸到文錙藝術中心當年是一層樓的男生宿舍互助館,書卷廣場之前是G教室,從互助館到G教室都是石頭小路,兩邊有許多插枝的小榕樹,經過50後的今天已成大榕樹, 感慨萬千覺得歲月的確不饒人,而且變化這麼多絕對不是我想像得到的,所以驚聲大樓、圖書館都是當年的矮房子,現在都改建了,所以淡江在這一帶的變化特別多、特別大!


國立中央大學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文/天文所碩一 羅烜玟】

    夜裡濕熱空氣煩悶,翻來覆去總睡不著覺,黯淡月光稀疏地灑落在陽台上,此時校園某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嘎嘎聲響,循科學一館的方向走去,聲音更顯清楚。科學一館是地球科學系的大本營,我曾白天去過幾次,整棟大樓並不特別高大、顯眼,看上去仍保有民國60年代左右建築物外觀的容貌,而且感覺奇妙的是從前門無法直接看到後門,走進去有可能不小心會迷了路,想著想著便不知不覺走到科學一館的大門前,感覺聲音確實從這裡傳出,只是深夜大門深鎖,無法進去一探究竟。正當我想轉身離開時,大門突然開了,裡面走出來一位陌生男子,或許是待很晚的研究生準備要回去休息吧?我立即上前詢問才得知是天文台發出來的聲音。天文台?我來學校這麼久了,也沒聽說過學校有天文台可以用啊?我腦海中的印象只停留在鹿林天文台,在好奇心驅使下,腳步隨著樓上聲響,踏上通往樓頂的階梯……

    鑲有中大天文台字樣招牌旁的木門有階梯可上去,正當我爬上後,此時嘎嘎聲響越來越大聲,也更加確定嘎嘎聲是從裡面傳出來,正當我走入第二道門後,有個在轉動的巨大望遠鏡進入我眼簾,原來此聲響是天文台在轉動的聲音啊!望遠鏡旁坐著一個人在操作望遠鏡,此人看到我突然進來有點嚇到,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面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任誰應該都會驚慌失措,於是我便率先表明我的來意,他得知後不但沒怪罪我,還向我介紹過去天文台的點點滴滴,他是天文所的學生,目前仍在進行他研究要用的觀測數據,他說平常夜裡幾乎沒人會上來,理應不會吵到別人才是。畢竟對於天文所知有限,我腦海裡記憶,仍然只有停留在知名的鹿林天文台,當他聽到我竟不知道中大校園裡有座天文台有點訝異,他說這也難怪,畢竟「老圓頂」也荒廢了一段時間,前些日子才獲得重生,因此知道的學生並不多。現在中大的學生幾乎應該都只知道鹿林天文台吧?由於學校把大量經費投入在籌建鹿林天文台上,使得有好長一段時間,學校無多餘經費在維修與保養校內天文台上,造成這段時間校內中大天文台處於閒置狀態,「老圓頂」無奈地被迫進入無盡漫長的冬夜…。在荒廢了一段時間後,幸好外界有人適時伸出援手,讓久不見天日的天文台再度重獲新生滋味。如今「老圓頂」的主要使命已退居於推廣天文教育上,偶爾會開放讓校外民眾進場,「老圓頂」在開放當晚,會細數著四季星空的美麗傳說給大人小孩們聽。

    其實「老圓頂」他不老,只代表著我對他的敬意,英國科學家牛頓曾說:「如果我比別人看得更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上。」論設備及氣候條件,中大天文台確實遠不及鹿林天文台,但我們是否忘記了,當初「老圓頂」剛蓋好時,曾是全台口徑最大的望遠鏡,讓過去中大的莘莘學子們,得以就近在校園中透過巨人之眼窺探星空的奧妙!我在旁細細咀嚼這位研究所學生的話語,回首來時路,在求學的路上,我是否忘記過去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事、物?吃果子拜樹頭,在採收甜美的果實前,我是否應該飲水思源,去感謝曾幫助過的人、事、物?今晚的邂逅或許並非偶然,我抬頭望向星空,隨著「老圓頂」的視野,漫步在沁涼的夏季銀河當中。



    【文/數學系 王立言】

    如果人生是一場以鮮血與汗水、歡笑及眼淚交織而成的馬拉松,那我想,在雙連坡上那段無憂歲月一定就是路上最璀璨的風景。

    會和母校結緣,還得回到十三年前那個夏天,本以為會在家鄉台北完成學業的我,承蒙上天厚愛,因緣際會來到了這片中壢近郊的新天地,當時從未想過會在這裡不只取得了學位,也培養了一生的興趣並交了不少朋友,更認識了人生伴侶,雖然比起童孝賢我沒有其心思敏捷、也沒有像朱石樵般刻苦向學,更沒有余孟勤的剛毅,但我依舊能在中大校園中,寫下屬於自己的未央歌。

    剛到母校的第一印象,莫過於大草坪的翠綠與國泰樹之蒼勁,雖然當時校園硬體設施及用餐環境不像現在那樣完善,但對一個大一新鮮人來說可以用「劉姥姥逛大觀園──目不暇給」來形容,記得當時宿舍裡並沒有空調,夏天晚上簡直就是一個大烤箱,所以每天下課後,我便躲在有冷氣的圖書館和視聽中心,有考試時就準備考試,沒考試就天南地北的看課外書、中西電影及練習英文,讓念理工科的我能增添些許人文素養與英語能力,閒暇時和同學莫逆一起在環校道路上跑步,假日一同參加路跑活動,培養了一生的興趣,砥礪出長跑永不放棄之精神,更於2012年及2013年連續兩年於台北富邦馬拉松完成42.195公里全程馬拉松,達成自己設定之目標,累積人生無盡的資產。

    社團和愛情也是大學必修學分。因為小時候有學過一些鋼琴,大二時加入中大鋼琴社,與黑白鍵重續前緣,和社團同學排時間練琴、舉辦音樂會、一起出遊,除了交流音樂心得,也學習怎麼溝通協調,如何與人合作舉辦活動,除了對現在職場生涯很有幫助外,更是大學生活難忘的時光,並在社團裡認識了現在的妻子郁雯,郁雯是小我一屆的學妹,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場期末音樂會上,第一眼並沒有很特別的感覺,但在相處了以後發現她很貼心,也願意聆聽我述說許多生活瑣事,交往後的生活難免晴時多雲偶陣雨,但就如同微電影一樣會讓人細細品味,在中大歷經歲月跨入下一個世紀的這一年,我們也攜手邁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當我十八歲剛到中大時,我認為我只是個過客,從沒想過會和它結下不解之緣,但現在每每因故在外東奔西跑時,一回到中大便有一種遊子返鄉的感動,「誠於學問,樸於人生」更是我一生永不停歇的學習目標,中大以「松」為精神象徵,從高等師範學校開始,走過民國四大名校,挺住大時代的動盪來台復校直到今日,在前人孜孜努力及無私付出下,母校持續為國作育英才,且無論在學術及各個方面皆有斐然成績,實屬不易,雖然離「今日我以中大為榮,明日中大以我為榮」還非常遙遠,但每當有人問起,我總是以身為中大人為傲,且中大的進步眾所目睹,也希望中大能夠持續茁壯,與師生校友懷抱校運昌隆願景,以「誠樸」精神,航向下一個百年。



    【文/大氣物理系 李鶴亭】

    62年剛來時頗不習慣,每逢假日冷清得令人想家,所幸校園優美,可解思鄉之苦。又想,中大有著輝煌的過去,如今在台開基立業,「前人種樹」辛苦是應該的。64年植樹節種了8千多棵松樹,加上之前的2萬多棵松樹、近萬棵木麻黃及無數的杜鵑等花木,生意盎然。杜鵑花開時美得像是兩環彩帶繞校一周,中大十景成了中壢的必遊勝地,64年台視「美麗寶島」介紹過,65年「翠笛銀箏」也來錄影。但樹還小,夏天遮不了蔭,冬天擋不了風寒,只能自我安慰跟它們一起成長吧!期待「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李新民院長很用心,建設飛快,連情人步道的石磚都詳加規劃最佳步距。他常在清晨、深夜或假日巡視校園,寒冬亦不例外,穿著那過膝的大衣踽踽獨行,我遇過多次,還受過他的鼓勵。

    百花川很幽美,垂柳如織百花夾岸,淙淙流水清澈見底,假日時曾與同學下去嬉水和抓魚到荷花池。圖書館旁的一排桂花是我的最愛,練完拳後坐在那裡或沉思或欣賞那白鷺鷥的閒逸,聞著花香或摘些來吃。「自是花中第一流」是一直想對上輩子的情人暗示的,可惜「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真笨!我。當年男女生若「手牽手校園走一走」,其他男生會很「義氣」退讓,結果女主角不再有人追。這是風氣閉塞下的潛規則,好傻!好蠢!男生。中大湖有魚,少有人釣,倒是有趁夜游泳兼摸魚的;去划船的也不多。青蛙不少,我很享受牠們的樂章,但某天那隻最「響」的被同學小倆口化成了清燉的。水牛約十來隻,常倘佯於中大湖以東的空地上。白鷺鷥百來隻,除草時一隻隻優雅地飄然而落,啄蟲而食,時而上下飛舞,時而「一行白鷺上青天」再盤旋而降。馬達聲混著青草香,氣氛溫馨,不覺得吵。

    盛傳中大地處龍穴,會出大人物。紀念塔、斜坡貫串筆直的中大路,氣勢磅礡雄偉,俯視四周有如君臨天下,頗像點將台。據悉,南一中李昇校長(李安父親)來訪時說中大是「大學中的大學」,誠然!我相信鍾靈毓秀,在此潛移默化每位都是人才。曾和同學躺在日晷上,仰望星斗到深夜以體驗靈氣。霧也是靈氣,從山下冉冉而升,漸漸淹沒校區,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點綴著,朦朧中但聞話聲彼起此落,這就是全校出動「賞霧」的盛況。此時此景,不免也興致高昂地帶劍練功去了。國術社常在圖書館走廊練習,有時繞一圈連著打。有隻黃狗常來,按牠肩膀牠就順勢下沉,輕鬆卸掉施加的力量,屢試不爽,因此給牠名號「太極狗」。牠遇到校外人士會吠叫幾聲,提醒不要亂來,對本校師生則溫馴得很。

    射箭、打高爾夫好玩,但常使稱職的體育股長下課還在找球。沒有游泳池是大遺憾,但學生自會找出路,去海邊或找上中大湖。有的成天奔馳於操場上,自稱是「體育系」的。學校曾舉辦夜遊到觀音海邊,和路跑到圓通寺,至今回味無窮。宵夜只有側門斜坡幾家,有位老闆記性差。有一次我說:「老闆,三碗麵加蛋,一個兩個蛋,兩個一個蛋。」只聽老闆「啊!」一聲愣了。單車是情侶的最愛,但校方規定「單」車不可「雙」載,學姊們在話劇上反映說「單」字上不正是車上有小倆口嗎?我常騎單車放開雙手迎風展翅,由紀念塔起順路往下再繞往中大路揚長而去,舒暢自在。稻熟時同學會去打工,我很喜歡收割的景象和散發的稻香,有一年想參加,可惜錯過。

    畢業後前十年常回校尋尋覓覓,之後漸少,但仍夢迴中大數十次。「老兵不死」但還是會凋零,大陸時期的學長姊日漸老去,在台的校友日漸茁壯,薪火相傳。不論成就,有空回校看看,昔日老友正等著共憶當年呢?



    【文/財金系 張雅芳】

    「憶中央」,這簡短的字句,將道出一段值得令人細細回味的記憶。

    初踏入校園,映入眼簾的是標立著「中央大學」四字的宏偉校門,滿懷憧憬展開多采多姿的大學生涯。開學之初,學長姐領著生澀的我們進入松濤新生營。在大禮堂裡,土木系一貫的系呼「嘿咻嘿咻!嘿咻嘿咻!土木加油…」,對比沉靜的文院新生、活潑創意的管院新生,更顯出各學院與系所的特色與不同。幾日的相處,名聞遐邇的筆墨紙硯、充滿浪漫又極具文青氣息的百花川道,還有每逢生日必被拋入的烏龜池與中大湖,甚至虛構女舍廣場的十四貞女石碑…都是年復一年,屆屆相傳,專屬於中央的故事。

    緊接著的是新生盃球賽,讓剛脫離高中升學主義束縛的我們,每日瘋狂練球,個個熱血沸騰,足跡遍及了依仁堂、女舍旁的球場、游泳池邊的網球場與籃球場。每個讓人驚心動魄的時刻,在勝利時互相擁抱,夜遊慶功,點點滴滴皆緊緊地凝聚了班上同學。

    每到了期中期末考,即是BBS的掛網時刻。除了互相加油打氣的灌水,同學不藏私地分享筆記精華,針對有疑問的作業,大家也會集思廣益解題;熬夜苦讀、互相請益,一次次彼此鼓勵度過每一個考試,革命情感已漸累積。發考卷時,總會有老師嚴厲訓斥:「怎麼考這樣差,看來要當掉全班才行。」老師們愛之深,責之切的話語,成為謝師宴時的精采模仿橋段。到了每年暑假,年輕的熱情氣息渲染整個校園,學長姐與學弟妹不分晝夜籌備營隊,各個大展身手,有人專長領導策劃,有人擅長美工,一週營隊結束後,大家仍沉浸在瘋狂且溫馨的營隊氣氛中。

    升大四的暑假,同學忙著準備研究所與公務人員考試,每每傳來放榜的好消息,一陣陣歡呼與道賀,在沒有時下盛行通訊軟體的九O年代,BBS班版仍是大家傳遞各種訊息的地方。看著同窗四年的朋友們,各有計畫,發展自我,令人不捨這將要結束的大學生活。能有幸在中央的知識殿堂,認識這麼多菁英,相互學習與過招;經過這充實的學識洗禮,我們已與四年前大不相同,沉穩、內斂,一步步奔向我們各自的璀璨未來。



    【文/企業管理學系 蔡璧娟】

    民國75年的初秋,背著行囊從南部懷著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來到傳說中美麗浪漫的中壢雙連坡校園,成為中大管理學院企管系第三屆的新鮮人。

    在這個以理工學院起家的中大,在我就讀的當時男生與女生是4:1的懸殊比例,讓我們這些女同學們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總有參加不完的聯誼活動及吃不完的宵夜,每至晚間9點左右,女生宿舍外門口就陸陸續續開始有許多站崗的男生,「○○○外找」聲此起彼落,宵夜街的人潮滿滿宛如夜市般熱鬧,每晚11點女生宿舍門禁前更是經常上演難分難捨的愛情劇碼,對照起以手機甚至於目前最為流行用Line做為通訊交流的主要工具比較起來,後者似乎少了以往那份對心儀對象邀約的期待以及美夢成真約會的驚喜甜蜜滋味,難怪有人說:「簡單就是幸福」。

    中大校園幅園寬廣遼闊以松濤聞名,還擁有許多絕佳的天然景致,在國內大專院校是名列前茅,即便是已畢業多年的我,對於記憶中美麗的校園仍能如數家珍引以為傲:大斜坡以黃榕修剪成中央大學四個大字由空中俯瞰尤為吸睛壯觀,同時這裡也是和姐妹淘室友們最佳數星星及談天說地話愛情的寶地;而百花川是每日上課的必經之地,松樹綿延宛如綠色隧道,有隨手可得滿地的松果更有浪漫的愛情故事傳頌著,卻也有數不清的恐怖毛毛蟲屍體遍佈,與屢屢傳出的女同學的尖叫聲互相呼應著;大草坪一到了假日便成了中壢市民的公園,也是新人最熱衷拍攝婚紗照的聖地;而中大湖則宛若仕女帶著一絲絲的神秘色彩令人覺得難以捉摸;大禮堂溫馨舒適,是學生們的演藝活動及心靈交會的絕佳處所,哈!同時也是每週一朝會時打瞌睡補眠的好地方!

    我所就讀的管理學院位在志希館,是當時一棟剛落成啟用不久在校園內最高聳的建物,號稱無敵鐵金剛,除了有最新的教學設施外,還擁有全校最先進的電子計算機中心,其內擁有數十部電腦,可以讓師生們修習最新的電腦新知。位於志希館的右手邊有一個籃球場,可以讓管理學院的男同學們在球場上充分展現優秀帥氣的球技,另一方面還可以吸引女同學們的注意力贏得喝彩,故名:「騷包球場」,記憶中全班便選在大一開學的第一天在這個球場上留下珍貴的青春印記(參附件照片),看看照片中前排幾位男同學所擺出的pose,還真是符合騷包二字的定義啊!

    雖然畢業多年,而今已然邁入不惑之年,對於中大的感情仍然未曾因時空變革而消逝,一直以身為中大人為榮,至今在職場上每每遇到中大校友總是倍覺親切,內心充滿他鄉遇故知的歡喜,因為中大校友不多,要遇到的機緣實在是不容易啊!

    感恩校友服務中心的用心,讓我近年來能藉由定期出刊的中大校訊和母校仍保有不間斷的情緣,每次接獲校訊時,我總像是如獲至寶用心瀏覽細細品味。今年適逢中大創校100週年紀念,讓我禁不住想要再度回到母校重溫舊夢,尋找記憶中優美的校園景色。在此先向我最敬愛的中大說聲:「生日快樂」,並祝福中大未來仍持續落實「中大跨世紀、創新展活力」的精神理念以嘉惠更多的莘莘學子。


中原大學
Chung Yuan Christian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Oral campus staff or alumni stories
  • 【依克倫師母王文錦女士 — 中原基督徒團契之創始者】

    早期的中原,在貧瘠的普仁崗上披荊斬棘、慘澹經營。 因著愛,大家情同手足;因著信,大家奮勉向前;因著望,大家期盼中原蓬勃發展、邁向卓越。

    依師母王文錦女士,民國前9年9月14日生于大陸東北吉林省。
    民國16年與依克倫大夫結縭。婚前畢業於遼陽醫學院產婦科。

    民國23年,依大夫獲德國希來斯勞大學醫學博士,回國任職中央醫院、兵工暑、軍醫院等機構,師母隨夫輾轉大江南北。

    民國34年,日人戰敗投降,依大夫奉命赴青島、大連等地接收,並接任山東大學醫學院院長。依師母則攜幼奔馳華北,襄助擘劃,尤多勞頓。

    民國37年,擧家東來臺灣,藉醫傳道,設平民醫館于臺北市南昌街,夫婦攜手,以基督為榜樣:「以主道教導人,傳天國福音,醫各樣疾病。」是為依師母奉獻事神之始。

    民國47年夏,依大夫應中原理工學院之聘,來院任教,兼理醫務工作,創設醫務室,並領導青年團契。師母隨來協助女生宗教及生活指導,並組成基督徒團契。中原之有基督徒團契組織,實自依大夫與依師母到院後創始。當時設備簡陋,甚為辛苦, 而依大夫頌主釋經,歌唱歡然不改其樂,且依師母珍愛學生如子弟,慰弱扶疾,極受全院教職員生所愛戴。

    民國48年5月,依大夫不幸車禍歸主。依師母堅奉心志,獨留中原,一心傳道。常走眷舍,自晨至夕,無間寒暑。學生被其愛澤,鄰舍傳其恩慈。

    民國49年夏,浸信會張寶靈教士來院,協助團契事奉。依師母與之創設恩惠堂於女舍對門。其後更與郭樂義教士,洽建今日之恩惠禮拜堂。落成後,依師母即在此堂全心全意事主,自晨更至晚禱,無會不與。寒風凄雨,不疲不避。 衣單食簡,不餒不憂,若非擁有主靈主愛在身,何能臻此?

    民國59年夏,依師母突染感冒,久久不癒,乾咳甚苦。入冬,往返恩惠堂,晨風夕雨,天候多變,更使病情加重,且有咳血現象。

    民國60年春,急赴屏東醫院就醫,期藉暖和天氣,以利其病。全院師生,朝夕虔禱。自春經夏至秋,病情時重時輕,最後移至臺北榮民總醫院求診,民國60年10月29日,以肺癌棄世。

    保羅曾勉提摩太:「凡事謹慎,忍受苦難,作傳道工夫,盡你的職分」。

    約翰更說:「凡有愛心的,都由神而生」。依師母這位「良善而忠心的神僕」,即此永遠安息主懷。

    中原有幸得此依師母,多年來不辭辛勞、不畏風寒全心奉獻,令中原師生感佩在心。依師母子女為紀念母親對中原的情深意重,更自87年起特別設立獎學金以嘉惠中原莘莘學子。依師母的無私大愛不僅長存每位中原人心中,更被傳揚稱頌,永永遠遠!


國立清華大學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朱樹恭教授訪談稿
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Zhu Shugong draft
  • 受訪人:朱樹恭教授、朱夫人
    提問人:陳華教授、倪瓊湘小姐
    (以下簡稱陳、朱、倪)

    2008/09/18於台北市內湖頤養園

    【清華的創立】

    朱:清華是庚子賠款的結果,當時滿清政府無能,外國人要多少,就給多少,用關稅擔保。因此海關總稅務處司長,由外國人擔任。

    美國人覺得賠得太多,於民國前一年就把多出的部份退給中國。第二年清華創辦清華學堂,後改為大學。校長不是教育部派的,而是由外交部派的。清華創立於民國前一年,派遣學生留美,但校史始自民國元年。對日抗戰,日軍戰敗, 廢止了不平等條約,庚子賠款條約在內。清華經費才由教育部撥給。

    【處於動盪時代的清華】

    朱:當時政府在南京,民國三十八年撤退時,最後一批飛機由老總統派專機從北京〈當時稱北平〉接至南京,同機的還有胡適之先生,當時胡是北京大學校長。至南京後局勢又不保,再由蔣總統專機接至台灣。

    蔣中正總統到台灣也帶了大批黃金,當時的台灣很窮,人們都穿木屐,台灣能有今日,大家都忘了老蔣總統對台灣的貢獻。當時從上海至台北一般只有中興輪,中興輪來台,因超載,過黑水溝〈台灣海峽〉遇風而沉沒。

    到台灣清華,只有梅校長一個人來,設辦事處在中華路,並沒有如傳言中說的『有帶清華的大印來』。後梅校長與胡適之先生一同去美國,梅校長是為處理清華基金。當時只有美金二百多萬元存放在紐約的華美基金會。梅太太在美國有做事, 梅校長只拿很少點清華的錢。當時在台灣政府很窮,提議把基金拿回來,但因為保管基金會的是美國外交部與中國外交部各派了五人,組成管理委員會,支用必須經過這五人小組同意,才能動用。後來政府想出法子,終動用滋生的利息。

    【梅校長與胡適之先生在美國】

    朱:梅校長跟胡適之先生,那個時候梅校長是清華校長,胡適之是北大校長,是蔣總統派軍機接到南京,那個時候的國都在南京,到了南京以後,就撤退到台灣,兩個人通通到美國去了,胡適之先生是奉政府的命令,老總統讓胡先生跟梅先生 一同去到美國,梅校長是保管基金,胡適之先生是政府給了一個無任所大使的名義,那個時候因為胡適之先生在美國也很有名望,在各地方演講『談中華民國撤退台灣的情形和使命』,美國的演講不像台灣,那邊有名的人都要賣門票,所以胡先生也沒有拿 任何政府錢,他就靠演講的收入,過得很好,胡先生的太太江冬秀,纏小腳,她當然不會講英文,後來到美國去,胡先生親自教他太太講英文,之後英文好得很,哈哈哈(開懷大笑)。梅校長則處理清華基金的事,華美基金會留一房間給梅校長辦公用, 梅太太有做事,尚可維持二人的生活。

    【關於在台復校委員會】

    朱:基金會本金沒有動用到,當時只有二、三百多萬元的紐約華美基金會,有專家為清華基金買賣股票,使得增生為五、六百萬元。政府就動用基金的滋生利息給了台大、師大,對二校很有幫助。後來因經國先生十分器重梅校長,亦請梅校 長恢復清華大學,也聘請胡適之先生為第一任中央研究院院長。
    清華大學復校委員會隸屬行政院,由教育部長與清華校長共同擔任主席,校友金開英是中油公司總經理,也是其中委員之一。我當時在中國石油公司新竹研究所做事,後改成聯合工業研究所,隸屬經濟部,名義升了一級。清華復校原想和中央研究院一同設在南港, 但那裡土地較小,同時新竹縣長朱盛淇先生也積極爭取將清華設在新竹。清華在台復校首先創辦原子科學研究所、先有核工組、物理組,後辦化學組。成立原科所,請到留美公費生孫觀漢回來擔任首任所長。

    【清華基金利息的歸屬與利用】

    朱:清華不是有基金利息嗎?這些美金就是給清華大學。這也是美國基金帶來的短處,成為校長的私房錢,可以隨意出國,現在我就不知道了。現在這些利息還是歸新竹清華管,北京清華沒有要,雖然他們知道有這個基金,但是因為美國在政治上認同中國大陸, 如果他們要這筆錢,大概也是要得到的。結果,有人告訴我,因為大陸清華是重點學校,錢很多。這筆錢既然只有一點點就算了,讓給新竹清華用。

    【復校初期土地的取得】

    朱:原有校地四十甲校地是由國營事業中油公司撥給,名義上是由教育部增加預算三百六十幾萬〈關於這一點有檔案可查〉,再由中油公司繳回國庫同樣的錢對消。新竹縣長朱盛淇先生因希望把清華設至新竹,也同意撥地,問我要多少地? 因為原子爐已興建,致使原有的四十甲地不夠用,我就說:『看的見的我們都要』,所以就是後來成為八十甲,十八尖山公墓地都畫入在內。早期清華光復路北面有水溝,有八口井,用幫浦打水到清華後山的蓄水池,井在河邊,自來水廠出入因須經過校內, 造成不便。新竹縣長給了三十萬元,讓自來水廠另闢道路,不走清華校內。還有我們那個清華對面一大塊地,那個原來也是石油公司的,就是在日本時代的海軍燃料廠,光復路北邊、南邊都是同一塊地,北邊的那塊地,在大陸撤退時,一般公司都否認欠帳, 但中油公司還照付,最後還少了中國銀行五萬塊錢,就把北邊土地給了中國銀行。所以後來中油公司的人說假使清華早來一年,光復路南北兩邊的地可能都給清華,那邊的地比這邊大,好像有兩百甲,這邊只有四十甲,四十甲另外的地,是新竹縣政府朱盛淇縣長 撥給我們的。

    朱夫人:他那個時候是在新竹研究所做事,後來他就去清華大學服務,當時人家就說他,把研究所的地都弄到清華去了。事實上是清華復校委員會所決定的。

    朱:因為我在研究所做事,清華要在新竹復校,梅校長給我一個名義就近監督初期校舍建造,做新竹工務處主任。清華復校不久,我轉職清華。交大現在的光復校區校地原來是新兵訓練中心,是軍方的地,不能給清華,一直到後來新兵訓練中心搬走,才是給了交大。 當時中油董事長凌鴻勛先生看到清華在台復校,也想仿效,開始奔走籌備設立交大電子研究所,最早交大博愛校區只有八甲地,是新竹縣政府給的。

    【梅校長時期的清華建築】

    朱:那個時候我們清華的房子,都是張昌華設計蓋的,可是第一棟房子,校門口 的兩層樓的辦公樓不是,辦公樓是由基泰工程司設計的,還有我們的東院房子也 是一個有名的工程師設計的,姓閔,有一些是中國式的,那個門是拉門,那個時 候一個房子只有兩個臥房,一個是主臥室,另外一個是小孩子住,中間有個客廳, 客廳我記得有二十坪。原來的台北辦事處是在梅校長時買的平房,供梅校長在台 北辦公與居住。校長過世後,由校友捐款,拆了平房改建為二層樓,即是今日的 月涵堂,後面還有一排房子是洪同先生擔任台北辦事處處長時的辦公室。

    【早期的清華與光明新村週邊環境】

    朱:梅校長在台北,因我在新竹,命我為工務處主任,當時只蓋了行政大樓約二 層,物理系在二樓,化學在行政大樓的後面。清華招了核工生四十人,第一學期 借台大上課,第二學期行政大樓落成搬進新竹,學生住在成功湖附近。清華初創 只有核工組、物理組、化學組,後來才慢慢發展今日這樣。陳可忠校長時期已有 規模,多是兩層樓的房子。我住東院三號,廁所磁磚是香港進口的,有獨立的廚 房。梅校長住東院八號,後任校長把八號與十號打通,校長宿舍變得比較大了。

    我記得那時光明新村當時四週設有碉堡,還有警衛,看看有沒有人來,因為 怕小偷來。那個時候我們住的房子,不是現在的房子,日本時的宿舍,那個房子 的牆就是用竹子、泥巴來蓋上做好,後來慢慢改用磚頭,好像是陳可忠先生任校 長時逐漸蓋的。光明新村的圍牆不靠光復路,當時我在中油公司任事,因大家批 國營事業太浪費,所以宿舍的圍牆只好內縮,讓甘蔗地在外圍,後來甘蔗園砍掉 了,就是現在的東院。

    【光明新村與成功湖名字的由來】

    朱:光明新村這個名字很簡單,那個時候,成功湖也沒有名字,當時是海軍燃料 廠的蓄水池,跟北面日本海軍燃料廠是通的,在水中有個開關,一放水,就通到 北面工廠。我們到新竹有時要放水,水通通流到馬路上。後來新竹縣政府把成功 湖劃為新竹的風景區,風景區有個限制,就是離開湖五十公尺才能蓋房子,所以 清華大禮堂就是離開湖五十公尺。那個時候因為湖要取個名字,我記得聯合國在 成功湖那個地方開第一次聯合國大會,所以我們這湖也就叫成功湖。光明新村因 地在光明里,就取名光明新村。

    【任清華教務長的時間】

    朱:北京清華是校長之下有教務長、與秘書長;秘書長實管總務。新竹清華最初 亦只設教務長與總務長。洪同來以後,先任總務長,後來政府規定大學要有訓導 長,才改任訓導長。陳可忠先生從1962 年起做了八年的代理校長,他仍是師範 大學的理學院院長,在清華擔任教務長兼代理校長,一直到民國五十四年一月, 閻振興擔任教育部長時,才真除校長。我在清華負責教務處十五年,第一年我沒 有名義。到了第二年,陳可忠才用代理校長的名義聘我作教務長。第一年管教務, 但沒有名義。我在清華期間,先後跟過5 位校長。

    【任清華教務長時期的特殊回憶】

    朱:唉呀,這我都不大願意講。當然有啊,因為我在當教務長時人家也批評,說 朱樹恭太霸道,所謂霸道,是我在教務上看了不順眼,我也要管。我記得是數學 系吧,有位教授閱卷不大公平,少算了十分,對學生不公平,我就是不同意,主 張加分讓他進清華。有一次在每半年開一次的會議上,有人清算我,我問當時的 數學系主任一件事情,結果他給我寫了個報告,時間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後來有 人拿這件事當把柄追究我,我當場也不申辯,就拿出蓋有主任印章的報告書,問 他知不知道有這件事情,當時是徐賢修當校長,因為他也是搞數學的,對數學系 特別看待,我就問那個主任:『你這個主任怎麼當的』,他說那份報告不是他寫的, 我反問他這個圖章是不是你的,然後我告訴他:『假如我有權,要把你這個系主 任去掉』,徐校長在旁邊說:『算了算了,小孩子而已,就原諒他吧』。我也就沒 有再過問了。

    朱:所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利害,沒有辦法,常常是你管得太凶也不行, 管得不兇也不行。我們原子科學研究所,第一屆的畢業生也有軍方的人,我錄取 也是看分數,結果那個軍方的人,當時分數總結加起來少給了十分,結果另一位 軍方的人把考試成績查出來,我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告訴他們該是多少分就給多 少分,算錯分數是招生委員會的錯誤,我們要承認錯誤,不管這十分是誰找出來 的,我們就應該還給他,讓他進物理研究所,後來他畢業了好像回到軍方去。

    【清華研究所入學標準的確立】

    朱:清華在招考研究生的時候,有一個國文、英文必須及格的規定。當初有一個 化學系的學生,他進化學系並不是因為化學及格,而是因為英文分數特別高所以 被錄取,因此清華研究所招生有一個必須及格的規定,錄取與否靠專業,不知道 現在還有沒有。

    【早期清華的師資】

    朱:還有,因為梅校長在新竹復校,最大的問題是師資問題,教授誰都不願意來, 那個時候清華有個基金,校長拿基金利息津貼教授,那個錢比學校薪資還多,後 來好像一直到徐校長來的時候,教授的薪水已經比較高了,把它取消了。

    【梅園的建成】

    朱:梅園也是這樣子,梅園本來沒有種梅,基地是梅校長的夫人看中了的,我本 來建議蓋在靠近原子爐這邊,地勢比較高,結果梅夫人說這個地方風太大,所以 選在梅園這個地方,蓋了這個墓,因為校長姓梅,就叫梅園,梅園要有梅樹啊, 我們當時有那個事務組主任石讓齋,在北京清華是負責種花苗的,他後來到了台 灣,那個時候好像是一個校友捐兩百塊或二十塊,種梅樹,石先生也不曉得梅樹 哪裡去買,結果他種的竟是桃樹,後來開花,結了桃子,中國人有個說法,說墓 地不能種桃樹,說將來女兒要出事,結果種了以後,是桃樹,那個時候好像還是 陳可忠當校長,因為他還住在台北,住在師大的宿舍,好像在青田街還是什麼的, 所以禮拜天禮拜六都是我在學校,這時蔣經國先生在禮拜六或禮拜天,大約是靠 近梅校長忌日的時候,到梅校長的墓上致敬,那天,我就告訴他,發現那個樹結 了桃子,我說真是糟糕,結了桃子,雖然梅校長跟梅夫人都是基督徒,總是不好 嘛!蔣經國就說我來辦,他就在梅山,嘉義那個梅山,把梅樹搬過來,所以這個 梅樹是蔣經國從梅山搬來的;還有,原來我們到梅園的路,都是鋪碎石頭,也碰 巧有一天經國先生來,下雨都是泥巴,很不方便,我就告訴他,陳校長為了省錢, 這個地方就沒有鋪柏油,結果也是他叫人來鋪柏油,所以梅園出來的梅樹和梅園 出來的柏油路都是蔣經國幫忙的。

    原來梅園的墓穴是設想給兩個人的,而夫人是基督徒,她說:『我死後在哪 兒都沒關係。』,故梅校長的遺體是放在中間的位置。梅校長的獨子在美國學成 後,直接去大陸北京清華教書,梅校長為此事特別晉見蔣中正總統報告,蔣總統 說:『沒關係,沒事』,於是梅校長繼續做清華校長。梅夫人後來住在北京,中共 甚為禮遇,以次長級的待遇奉之,後來梅夫人過世,葬在八寶山國家墓地,八寶 山骨灰是放在房子內,一格一格的,夫人死時中共還以國徽覆蓋,算是很優待了。 站在梅園最高處原可以遠眺新竹南寮的海邊,四週的柏樹長得太高大,遠景不 見,我退休後不能管事,如果我還在任,一定剪平,還能遠眺四週。

    【克恭橋的由來】

    朱:還有成功湖裡頭有個小島,這個橋是我們蓋的,這個橋叫什麼名字?不知道 叫光復橋還是復興橋,這個橋有個名字(倪:「叫克恭橋。」),對,我們有個校 友翟克拼捐的,他在光復路有個膠囊工廠,他是我們之中在當時比較有錢的,是 為紀念他哥哥「翟克恭」,而命名的克恭橋。

    【原子爐用地與水池】

    朱:原子爐也是當初有個故事,因為原子爐的地很重要,結果原子爐的地啊,都 是新竹縣政府送給我們,縣政府送給我們,也有一些笑話,那個時候清華趙賡颺 先生,趙賡颺比我高一班,當梅校長的秘書,他不知怎麼搞的,那個地契啊,應 該給專職人員保管,他卻把地契擺在普通的公文裡頭,所以不見了,後來就不曉 得縣政府給我們的地有多大了,因為每一塊地都有地號,我後來到新竹縣政府去 把地契的號碼抄出來,我們只有號碼沒有契,那個地契後來有沒有請縣政府補我 就記不得了。因為蓋原子爐要地質很穩,要黃土層,碰巧十八尖山的公墓地嘛, 那塊地到那邊一看,大致看那個地層,那個地層非常好,新竹一般的地啊都是砂 層,只有那塊地都是黃土,所以原子爐蓋在那個地方很穩。還有原子爐出來有這 個水,怕有原子核,水不能直接放到溝裡頭去,需冷卻些時間才能放。結果在前 邊,離開原子爐,這路的一旁就挖了一個水池,就是原子爐放出來水有些溫,冬 天好像有蒸汽發熱,我們就等它沒有溫了以後,才把水放出來。後來這個池子好 像哪一位當校長,就叫它梅池。

    【自強工業服務社】

    朱:本校自強工業服務社成立的經過,是因為我想到:教授們可以協助工業界解 決各種問題,我對工業界很熟,所以成立一民間團體。但民間團體每年都要查帳, 帳目若有盈餘,依照政府規定,一律得繳國庫,若要使用這筆錢,得有個名堂, 所以才想出此法。當時政府規定所有服務社都應在內政部立案,我覺得麻煩,就 想起學長張光世當時擔任經濟部長,所以我們清華的自強工業社就是在經濟部立 案的,不屬於學校管轄,每年只要寫報告就好。

    【原子爐的運作與軍方】

    朱:因蔣中正總統器重梅校長,先成立原子爐,後成立核子所,請孫觀漢回來。 因在北京時期物理系就買有一個加速器,大陸撤退時存在美國加州某處,梅校長 認為台灣可以研究核工,沒有用太舊的加速器,而有原子爐。建造原子爐,梅校 長向基金會借了一百萬美金,由基金利息逐年扣還。

    這時菲律賓也有一個大小一樣的原子爐,已先蓋好,可是常漏水。這是非常 不好的事,核子物質外露會危及人身。梅校長找了張昌華負責蓋原子爐,並派張 先去美國取經,原子爐的外面是水泥,裡面有電焊的鉛板,水泥為免熱漲冷縮, 灌水泥時用冰塊冷卻,高雄的台灣鋁業公司、和石油公司派了最好的電焊工和工 程師來清華施工。後來中山科學研究院創立核工研究所,爐大清華四十倍,可以 從廢料中提煉原子彈原料。

    我們的原子爐是四個Mg的反應爐,可是後來中山研究院比我們大,有四十個Mg,這個中山研究院的所長,原來是清華的教授,物理系教授,那個叫什麼 名字我都忘記了。當初清華復校以後,我們只有兩個系,化學系跟物理系,化學 系靠台大化學系幫忙,後來有個助教叫鄭華生的,到清華擔任教授了,那個物理 系教授都是梅校長請的,軍方派出到美國去求學的人,回來當清華教授的,所以 物理系有很多教授也是軍方的人。

    【陳可忠校長在美軼事】

    朱:陳校長在留美的時候,美國學校不供給宿舍,要在外面住民房。他住的房子, 有個很好的美國女孩子,但是他出國以前父母就已經幫他找了個未婚妻,結果他 就不敢和美國的女孩子結婚,學成歸國後和父母找的對象結了婚,可是和美國的 那家還有連絡,他自己的兒子到美國念書還是住在那裡。後來陳太太過世以後, 陳校長到了美國去,碰巧那位女子的丈夫也過世了,校長的孩子們都勸他們結 婚,兩個人就結婚,這也是個小軼聞,婚後陳太太也來新竹清華住在東院半年, 我們跟她很熟,因為他們就住在東院八號。那個陳太太照美國規矩,煮飯太太煮, 洗碗就是先生來,她就是照這個規律,所以陳校長結婚以後就是洗碗,後來因為 太太在台灣不習慣,覺得買菜等等沒有美國來得方便,就回到美國去了,陳先生 過幾個月後也回到美國去了。

    朱太太:她講的中文還滿好的。

    【徐校長任內的兩件事】

    朱:文教基金會,我記得那個時候不叫文教基金會,叫聯合國文教組織,他不是 在美國,好像在巴黎,那個時候好像有一預算撥款四、五百萬要給清華辦成立工 學院,不過有一個條件,為什麼有這筆錢呢?就是台灣那個時候高中生進大學, 一定就是普通中學,他那個文教組織主要的目的是辦高等技術職業教育,收的學 生不是普通高中,是高工或工專學生,我記得由教育部技職司長,也就是後來有 擔任次長的陳履安帶幾個人來,徐校長脾氣不好,把他罵了一頓,結果他們那個 錢就不給清華了,後來教育部在基隆路蓋了一個大學,就是現在的科技大學,在 基隆路,靠近那個高架橋旁邊,由陳履安出任第一任校長。

    清華至徐賢修校長時發展較快,當時陽明想要與清華合作,因為醫學院醫生 需要物理的基礎訓練,希望清華辦理醫預科,希望藉由合作完成醫預科的訓練。 但清華要成立生物系,當時這樣的計畫需要一千萬,徐校長認為陽明醫學院屬於 退輔會,退輔會理應出錢,而退輔會沒錢,所以沒有合作成功,如果能合作成, 榮總也可以在清華設分院,地點應在東院。陽明要與清華合作也是學北京清華, 先辦醫科,我們有物理、化學,但少了生物系,可惜這個計畫沒有成功。

    【在清華任教時的居家生活】

    朱夫人:我們以前住的東院,離新竹市有一段距離,我們買菜都要到新竹市去買, 所以我們有個交通車定期開到市區的大市場。 我們前面有草地,後面也有草地,原來種了桂花,好香好香,還有在那個大 門口那邊,種了茉莉花,後來我搬到台北去了,之後住進來的教授他對花過敏, 把桂花都砍掉了,茉莉花也都挖掉了。

    後來我有個兒子他初中畢業考高中,考了個狀元,但是回家不唸書,不是因 為愛玩,他說「那個老師講的我通通知道,我何必念啊」,我講這樣不行,問兒 子:『你說哪一個中學好?』他說台北建國中學才好,我就跟他講,如果你寒假 插班插到建國中學,我就讓你去,結果後來他們有幾十個人報名,錄取了五個, 給他插上了,插上了以後不能不講信用嘛,我們家在新竹嘛,就讓他在清華辦事 處住了半年。

    朱:後來就決定全家搬去台北,我把東院這個大房子就交還給學校,當時很多人 說我這樣做不好,因為交回宿舍沒提條件,交還住屋可申請搬家費,我也沒要, 我那時住在百齡堂招待所,要了一間套房居住。

    【女兒與清華的學生生活】

    朱夫人:我還有個笑話,那個時候他規定,在清華唸書的學生,一定要住在宿舍 裡,我的大女兒聯考就考到清華,她收到住宿通知,就哭出來了,因為她在清華 長大的嘛,現在不能住家裡,要住宿舍了。她在清華唸書啊,教授都問她,前天 國文考多少,前天英文考多少,唉呀,她就苦得不得了,在那裡唸書,男同學不 敢跟他一起走,一起走人家就說她的男朋友,所以她在那裡唸書苦得不得了。還 有,我的大女兒,聯考考到清華,清華數學系,在那裡念了半年,數學沒有興趣, 想轉化學系,化學系要經過考試,好像王松茂當系主任,有個條件,化學要八十 分,才能轉到化學系,我女兒化學好像拿了八十二或八十三分,結果轉到化學系, 原來數學系好像比較遠一點,化學系就在東院的門口,所以她就回家吃飯、洗澡, 她還是要去住宿舍啊,這是規定。

    在新竹清華裡面長大的孩子啊,讀書非常好,這是清華的環境,他們常看到 的一些都是好的,所以我四個孩子都在裡面啊,都讀書讀得很好,他們滿心都是 他們要博士啊、碩士啊,後來我現在有一天去看病啊,就講了我的孩子怎麼樣, 我對那個醫生說笑話,孩子唸書不要念得太好,太好都走光了,留在台灣一個都 沒有,都出國了。

    【關於退休】

    朱:我也講個笑話,我怎麼離開,張明哲有個壞習慣,如果教授有什麼請求,他 不說可不可以,也不說NO,他覺得可以的,就答應你做了;不可以的,他壓在 桌子上,他那個桌子,都壓了這麼多。我在清華好像多少年,我也沒有離開過, 可是學校教授規定七年可以休假一年,找張校長的時候,我說我要休假一年,那 時候我太太他們都搬到台北去住,我就休假一年,學校規定六十五歲退休,延長 要向系主任申請,還要系主任開教師會通過,你才可以繼續擔任教職,我說這個 簡直是污辱人,我說我不要,我不會申請,結果我滿六十五歲,就是民國六十五 年我就退休了,我沒有延緩。

    還有告訴你們一個問題,我退休的時候,問我們的會計小姐,我退休的時候, 有個全退休、半薪退休還有拿月退,我就問她,我說我退休,要是我死了以後, 我太太能不能拿退休金,她說不行,好像現在我聽說,教授死了,退休金太太可 以拿一半,那個時候不能拿,結果我太太不能拿,我就拿全退休,退休的時候, 好像就拿八萬塊錢,唉呀,那真少,可是,第二年退休,隔一年退休,教授的薪 水漲了很多,不過我相信耶穌,凡事都有上帝安排,我這樣子,我現在也活得好 好的,這輩子都有飯吃,這都是笑話,那時政府窮嘛!

    【離開清華後的生活情況】

    朱太太:好幾年前在台北,老清華有個大家輪流出錢的聚會,太太們雖然不用出 錢,但是通常也都不會去,不過我有去過,因為他們班上有個同學,一定要太太 陪伴才方便出門,所以又叫我去陪這個太太,讓我白吃了好幾次(笑)。 朱:商務印書館的董事長,王雲五先生若干人成立編譯委員會,我也是委員之一, 因為是唸化學的,而且只有我唸化學,所以所有化學有關的書,都是我翻譯,由 商務印書館出版,商務印出來的書,沒有翻譯的人是誰,不過,我們翻譯有拿稿 費。之前不是說過退休的錢很少嗎?後來,我記得大概翻譯十幾本書,結果我退 休當顧問以後,存在銀行的稿費利息比較高,現在的生活多半是靠那些錢(笑), 所以我說這都是上帝的安排,後來商務印書館的董事長要我去當總編輯,我當時 在中國技術服務社當顧問,他說做總編輯,只要一個禮拜去兩、三次就可以,結 果我沒有去。又有一次,亞東工專要找校長,公立學校的校長規定六十五歲退休, 但是私立學校就可以到八十歲,結果我跟朋友商量一下後,還是沒有去。

    【現在的生活】

    朱夫人:現在因為我們老了,我們這個安養院不許我們兩個人隨便出去,因為怕 我們在外面摔倒了還是怎麼樣,但每個禮拜天早上九點半,有一對夫婦開車接我 們,接我們到教會敬拜主,做完禮拜,在那裡吃過飯,再送我們回來。訪客進來 的時候,你們進來時,服務生有沒有叫你們簽名?(陳:有),簽名服務檯的人, 規定我們兩個不能隨便出去,一定要有人陪,我告訴你,這裡管得很嚴,是好也 是壞。

    這裡吃的東西都是規定的,兩個葷兩個素一點水果,我們都要把他吃掉,為 什麼?就是說,那個營養都是配好的,多少蛋白質多少脂肪多少什麼東西,所以 我們完全吃下去,就對我們的營養非常的好。還有我們今天他就要我們去做運 動,他叫我們做運動我們就做運動,叫我們吃我們就吃,什麼時候叫我們睡覺, 所以你們來探房也不是隨便來的,我就跟他講,我說我們老了,老了也要乖一點, 乖乖的在這裡。

    【回憶北京清華的學生生活】

    陳:那個時候,學生都要住宿,好像宿舍裡面管理還滿嚴格的,晚上要晚自習, 早上起來要跑運動場?

    朱:那個沒有嚴格規定,以前派學生留美時代清華有個特別規定,就是必須要運 動,規定留美學生有兩個條件,我們清華有個體育館,體育館沒有樓,可是等於 有樓一樣的,有個橡皮跑道,這個跑道有點傾斜的,每個學生規定要跑二十一圈, 等於一英哩。還有,留美的學生規定一定要會游泳,清華的游泳是在體育館裡頭 的室內游泳池,五十公尺呢,他們就講笑話,這個游泳池就是太平洋,學生不能 游五十公尺,不能留美,我們進學校的時候,也要游泳,我們那個時候,體育主 任叫馬約翰,英文名字叫John Ma,那個馬約翰也要我們游泳,我就跟馬先生講, 我的腳會抽筋,游泳池在冬天有溫水,夏天就沒有了,冬天溫水也是不太溫的, 我說你給我看看,假設我跳下去,不上來,你要救我,結果我就跳下去,馬先生 就看我游,不行啊,就把我拉上來,結果我沒有再上游泳課,因為我的腳會抽筋, 沒有辦法。新竹清華復校承襲北京舊風,學生一律住校。在北京時期,每間房都 有暖氣,冬天出去只要在衣服外加一件大衣就夠了。

    這就是老清華的傳統,留美學生連吃飯都要訓練,因為到美國去,都是用刀 叉嘛,怎麼吃飯,吃飯的時候有什麼禮節,什麼時候起來,什麼時候走,就是說 人家還在吃,你不能隨便走,所以留美的學生就是連吃飯都要教。還有,不能隨 地吐痰,中國人有個壞習慣,就是噗通一口痰,這樣不行。我們熱天還有穿襯衣, 穿襯衣必須放在褲子裡頭,現在很多人就是把襯衣露在外頭,從前我們不行,這 個都是留美學校的訓練,後來沒有這個規定了。我們清華還有一樣規定,學生自 己來管,我們自己來管,怎麼管法?就是老學生管新學生,二年級學生管一年級 學生,怎麼管法?他是看到你襯衣不在褲內,你晚上睡覺就倒楣,你睡覺,他們 拖屍團就來,就是拉了你的雙手,數一、二、三,數到三往上拖,所以大家都不 敢犯規。都是二年級學生管一年級,後來好像有大北京的報紙〈那個時候不叫北 京叫北平〉,說清華有壞習慣,結果學校就禁止了,不准有拖屍。

    【新竹與北京清華《校友通訊》的差異】

    朱:另外有一點我就不客氣的講了,北京清華每次有校友通訊,他們都直接寄給 我,新竹清華為了省錢,好像都是用電子郵件,常常都要校友主動通知他們新的 信箱,我記得清華復校的時候,我和梅校長講,學校的畢業生其實對學校的要求 不多,他們既然拿到文憑,學校也不可能取消他,但是學校對他們的期望就很多, 我知道美國大學的預算,三分之一是當地政府補助、三分之一靠學費收入,另外 三分之一就是校友的捐助,因此應該是學校有求於畢業生,畢業生不會求這個學 校,所以我說學校何必省這種錢,這個錢省得有限,你看北京清華寄來通訊,校 友也都會捐錢回去,我記得曾經寄過兩百美金回去,以後不再寄,永久有效。電 子郵件就算有,也未必會對清華的東西有興趣,以前北京清華的校友通訊多半是 各校友之間的近況,甚至可以寫信報告各人的近況,在通訊上刊登,我搬家的消 息就是這樣轉告給別人的,通訊的地址也可以這樣直接更新,北京清華的同學要 寫信給我直接寄來就可以了。當初我就建議新竹清華應該像北京清華一樣,後來 不知道誰出的主意,把校友通訊變大了,不只通訊,登了很多文章,反而失去了 校友通訊的意義。我記得在東海大學兼課時,當校長問我,清華聯絡校友的情形, 我告訴他清華有出版校友通訊,後來他們也照做,在校長室有一個秘書,專門負 責和校友連絡做這件事。

    我又提到清華給我通知或信,還是用舊地址。校友通訊在北京清華還有出 版,大小一如清華在台復校一樣,有各地同學聚會情形。

    倪:其實關於這件事情,朱先生現在的正確地址是校友會提供的。但是人事室的 資料就是舊的了,也許這兩個單位應該互相通知才對。


    【朱樹恭教授簡歷】

    1911年1月27日生

    1939 清華大學化學系學士
    重慶動力油料廠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美國租界法案留美實習煉焦工程
    北京石景山鋼鐵廠煉焦科廠長
    經濟部工業研究所研究員

    1950-54 新竹中油公司副所長兼代理所長
    經濟部工業研究所研究員

    1956.01 清華大學工務處主任
    清華大學化學系教授
    清華大學教務長13年

    1976年清華大學教職退休
    中國技術服務社顧問


徐道寧教授訪談稿
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Xu Daoning draft
  • 受訪人:徐道寧教授、徐宜明先生
    提問人:陳華教授、吳孟青同學
    (以下簡稱:徐、徐先生、陳、吳)

    2009/5/11 於新竹保順療養院


    【學成返國與師大的教學工作】

    陳:今天我們非常高興能夠來到這邊訪問徐教授,徐教授在清華數學系一開辦就來 校。現在許多數學系的教授和行政人員,當年都受過徐教授的栽培和指導,徐教授 同時是清華第一位女性教授。我們知道徐教授在求學以及教書期間,對於女子教育 有特別的用心和堅持,也都非常為人所敬佩。我們今天限於時間,針對幾個問題請 徐教授談一談。首先,我們先請徐教授談一下來到清華數學系的那個時期,當時的 教學狀況等等。

    徐:早期清華數學所系,如果要從開辦講起,等於要從我回國時講起。1961年12月 30日,我在西德哥廷根大學通過了德國的博士口試,這跟美國的總論文口試不一樣。 通過口試以後,合格就算是拿到博士學位,但是正式取得學位要等到論文修訂完成, 交上去才能拿到學位。所以我拿到學位以後,已經是一月的事情了。我出國前在當 時台灣唯一的師範大學,也就是師大數學系服務。回國後我也願意回去,而且那時 候李新民先生當主任,他已經聽說我有回國的意願了,於是就到我家下了聘書。 我是1962年3月1日到達松山機場,第二天正常課表上已經排了我的課,所以 我3月2號就正常上課。當時學生還在觀望,想說:昨天下午才剛到,不會上課吧? 結果就看到我正式上課。那時我開了兩門課,一門是拓樸學(Topology) ,一門是近 世代數(Modern Algebra)。近世代數以前開過,但是好像已經有五、六年沒有人開了, 拓樸學則是師大有史以來第一次開。所以當時碰到別的系的同事,都會問:這個拓 樸學是什麼玩意兒啊?當時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拓樸學。

    【1960 年代的台灣數學界】

    那當時台灣數學界的情形呢,台大、師大都有數學系,台南工學院後來升格 變成功大學也成立了數學系。所以一共只有三個數學系,但是在師資方面,台大有 施拱星、許振榮兩位有博士學位。師大就是李新民先生和我,加起來有四個人。除 此之外,以前還有幾個曾經留學過法國、日本的人,但是當中也沒有拿過學位的。 在那期間,他們多半到南洋或是到香港去,只有成大的樊平章教授是留法的,但是 卻沒有拿到學位。這個時候的大學師資,大部份就是由助教升等或是中學老師教滿 五年升任大學講師。助教其實很少,因為助教作了一兩年,多半也出國進修了。那 時拿獎學金非常容易,國外要了獎學金就可以去。所以,多半都是中學老師在中學 教了五六年之後任講師。因為那時候也興補習,所以數學老師常常待在補習班,這 樣一來完全沒有進修的機會。所以素質可以說是沒有辦法要求。

    【清華數學所的成立與發展】

    由這些事實呢,到了我回國以後李新民先生就感覺到,有必要成立數學研究 所。當時台大其實在1960年已經有了數學研究所,可是只招了一個學生。這個學生 念了一年,就先去服兵役了。所以在我1962年要回來的時候,台大數學研究所根本 沒有畢業生!而且即使到了有人畢業後,也很有可能馬上出國,不見得會留在台灣。 所以李新民先生就想要成立數學研究所,因為在師大不可能,所以他就想到清華。 當時梅校長剛剛過世,陳校長是教務主任代行校長(註:陳可忠校長來清華前,曾 任師大理學院院長〉,於是就跟陳校長建議成立數學研究所。陳校長當時還不怎麼相 信,覺得怎麼可能這麼缺乏數學師資,但是等我們解釋以後,他也就覺得有此需要, 所以就籌辦成立了數學研究所。

    研究所當時只招收碩士班,1962年的暑假就開始籌辦,要我也到新竹來幫忙。 那時候李先生在清華原子科學研究所開了一門高等數學的課,我到那裡就開了科學 德文。我當時找了很多跟原子爐有關的介紹,還有當年做原子彈時一本報導式的參 考書作為教材。當時數學研究籌辦之初,只聘用了一個專職助教,其他就是由我和 李新民先生算是清華和師大合聘兩邊跑。此外,就由日本、西德、和美國聘請短期 的客座教授。因為清華自己有基金,但是已經多年沒有動用了,清華在新竹復校以 後,累積下來的資金就不少。雖然蓋原子爐的時候用掉相當多,但是聘幾個教授還 是夠用的,所以資金方面沒有困難。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國內的待遇相當低。像 我們在國內的人,拿的都是微薄的待遇。雖然清華有基金,但是陳校長有個原則: 既不能給我們那樣的待遇,也就不能給華裔的學者,必須是真正的外籍人士才可以。 所以華裔學人只能用像傅爾布萊特(Fulbright)這種美國或是其他的資源來聘請,在以 後有幾位郭文光、聞人乾、施家輝、道良能等等都是用傅爾布萊特的錢來的。

    1963年春季,招來的研究生多半都是師大結業卻還沒有畢業的。這些人要等 到暑假才能正式拿到學士位,進入研究所念書。當中有兩位女同學都出國進修了, 所以真正到了1965年春季,只有兩位研究生畢業。一位就是現在已經退休的賴漢卿 教授,另一位後來出國了。在1963年春天的秋季班考試,當時就找上了第二屆的學 生。這個時候大專院校的師資雖然嚴重不足,也缺乏進修的機會。但是清華招進來 的學生當然還是需要有好老師指導,李新民先生多方奔走,取得了美國方面的資金, 就在暑假成立了一個暑期進修班,專門給大專院校在職的數學教師,以及各院校的 研究生來上課。研究所的學生如果考試合格,也可以取得學分。請到了樊畿、楊忠 道、葉玄三位教授來指導,樊畿是講授拓樸群論、楊忠道教拓樸學、葉玄教應用數 學。這個創舉影響深遠,一直連辦了好幾屆,不僅是數學,後來物理、化學也都跟 進。有時候在台北開,有時候在新竹開。給了高等師資一個在台灣本地進修的機會。 後來當上校長的徐賢修先生,也曾經在暑期班任教。

    【清華數學系的建立與初期情況】

    1964年請到了王憲忠和蘇競存來教純粹數學。這段期間,很多大學都在增系, 清華交大這兩個只有研究所的學校,在趨勢影響下,也要增設數學的大學部。1964 年,陳校長和李所長都考慮到師資的問題,還猶疑不決。但是我心想,在1965春季, 本校就有碩士班研究生畢業了。如果有大學部,正好就能夠讓他們留下來在本校任 講師了,所以我就極力主張一定要盡快辦。當時的我還自不量力的承諾,說大學部 的數學必修課,只要沒有人教,我就來教。由於我這個不自量力的承諾,日後大學 部的必修課,除了微分方程我沒教過以外,每門課我都開過!甚至於還開過必修德 文,這是當時艱難困苦的情形。

    大學部剛成立的時候,清華是核工和數學兩個系、交大是電子工程和電子物 理兩個系。大一的基礎課程,除了初等微積分這門課兩校沒有一起上課,清華是數 學、核工兩個系我一個人合在一起教,而交大自己請兼任教師。此外其他物理、化 學課程,都是兩校合作一起上課。像現在的清華副校長張石麟先生,他當時是交大 第一屆學生,他就曾和清華學生一起上課。所以清大和交大的學生,當時都很熟。 交大物理方面,有一位馮博士來教,化學方面是由清華的蘇雍松博士來教。當時就 標榜我們的基礎課程都是博士級師資,因為當時的博士級師資都很少,所以還讓別 人覺得有點可笑。其實這種情形,如果在德國,基礎課程完全是由資深的教授,不 只是博士級來開授。博士級只能作助教,幫著整理講義或是批改作業等等。像我跟 馮博士或蘇博士這種剛拿到博士沒多久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教基礎課程。但是台 灣當時數學方面的人才,除了我們跟台大有幾個博士之外,就沒有其他人選了。物 理的就是那位馮博士,化學比較多一點,像陳校長也是博士。這種情況下,大一的 基礎課在其他學校,根本不可能有博士級的師資任教。

    【聯合研究中心的成立】

    1964年秋季,我請到母校一位老師,叫做馬克(W. Mark),請馬克老師來任教。 馬克老師和陳省身老師在漢堡大學是同學,並且是同一天考上博士位,所以兩人非 常要好。馬克老師受到陳老師的影響,仰慕中國的古老文明,所以願意來台灣。清 華提供他和師母兩個人的來回機票以及在台灣的生活費,更給了相當好的待遇。一 切都是由清華基金支付,沒有向教育部要一分錢。這件事情使得台大恐慌起來,當 時台大坦承在來台的外籍教師當中,這位是層次最高的,還沒有別人比他更為優秀。 因為各校沒有自己可以動用的經費,所以根本請不起。到了1965年暑假,陳省身教 授來台大演講,台大就向陳先生提出建議,想利用基金共同培植學生,分一杯羹。 最後陳先生多方協調後,得到了成立聯合研究中心的支援。最初叫作長期發展科學 委員會,那時已經變成國家科學委員會了,所以聯合研究中心就隸屬於國家科學委 員會。但是因為國科會不能只偏厚數學,所以一開始就成立了數學、物理、化學三 個中心,生物等其他中心都是在之後才成立的。

    清華在大學部招生以後,1965年畢業的兩名研究生,就留在學校作講師。因 為他們都服完兵役了,所以不成問題。1965年夏天,第二屆秋季班畢業後,有六位 要服預官役。但是原子科學研究所的所學屬於國防科學,所以畢業當年數學所就請 國防部援例留校。當時數學所畢業後就留在學校服役,兼課或是成為助教。這些人 加上訪問學者,就構成了大學部的師資,而大學部也就這樣成立了起來。留校服役 的辦法一直到了第四屆,1968年,台大也有畢業生了,他們也想援清華的例,留校 服務。國防部一查,才發現當初犯了一個錯誤,就立刻收回成命,數學所畢業的人 此後不准留校服役。所以清華畢業生也就只好去軍隊當兵,或是當教官。我們總算 也占了三屆的便宜,這幾屆的學生都逃過了兵役。清華當時的原子科學研究所也有 所發展,隨著大學部增加了化學系和物理系之後,也就分成物理研究所和化學研究 所。如此一來和國防當然就更沒關係了,因此這個辦法此後算是行不通了。

    研究中心成立的同時,國科會也訂了歸國學人辦法,供公立大學申請在國外 取得博士學位的留學生到國內任教。薪資跟在台灣的學者一樣,但還有比薪資高的 額外津貼。除了歸國學人以外,也設立許多講座給已經有一定學術地位的人來教。 不論國籍,外國籍的新任博士也比照本國歸國學人辦理。

    【清華數學系授課軼聞】

    關於這點有一個故事,1968年秋季,李新民先生從美國南伊利諾大學請到了 一位新科博士,打算來清華教代數課。那位博士以為台灣的學術地位很低落,真的 想要犧牲奉獻。他一到新竹,就去當時神學院辦的華語學院註冊學中文,希望以後 可以慢慢用當地語言和這裡的學生溝通。等到他上課之後,第一堂課他開給研究所 的教材,是Nathan Jacobson寫的《Lectures in abstract algebra》。當時有一位修課的大 四學生,提出說他們大二的時候已經用過這本書作教材了。這位老師聽到的當下感 到羞愧難當,覺得下不了台,我當時在場聽課,我就建議他很快的把本書複習過去, 然後就可以進入專題了。但是他沒辦法接受,立刻決定辭退回國去了。修課的人當 中有一位不是本校畢業的學生,他甚至向所長告狀我們的學生得罪了外來的教授。 因為我親身在場,我就向李所長說那位同學只是講出事實,他們當初的確是用這本 書。這位學人自己就直接捲鋪蓋回去了,李所長一直追到機場要留他,還是沒辦法 動搖他的決心,連機票都不讓我們出,自掏腰包就回去了。你想想,這位學人真的 有心來服務,也實在很有風骨,可惜時空不對、了解錯誤,造成了這種遺憾。但是 事後我聽說,外邊有人將這件事宣揚成清華學生素質太差,客座教授一氣回國這種 謠言。可見當時清華多麼受人嫉妒,簡直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加以中傷,這就是我 所了解的情形。

    陳:的確,這種事情若不是徐教授點出,實在無法了解。

    徐先生:清華第一屆大學部一招生以後,某校十分緊張,趕快傳出謠言,說因為清 華有原子爐,如果在這裡上課的人,以後都生不出兒子。有個父親就緊張的要命, 因為他兒子數學系念得不太好,想轉核工系。那位爸爸認識我們家裡的人,覺得到 了清華已經不得了了,絕對不能再到核工系,否則將來就沒有兒子孫子了。

    【清華數學系所的穩健發展】

    徐:國科會除了歸國學人的辦法之外,也訂了大學師資出國進修的辦法。當時美國 已經造就許多新科博士了,所以到了1968年,清華數學系終於請到了一位李宗元先 生,還有其他的教師。當時我覺得自己也回國很久了,應該再到國外充充電了。所 以我就申請去維也納大學進修一年。到了1971年暑假我回國之後,數學所已經人才 濟濟。不但碩士班肄業的柯慧美,畢業的王懷權,楊國勝博士等等都已經畢業回國, 還有師大數學系早年畢業的張紹騫和劉鍾鼎兩人也加入陣營,此外有一位清華老校 友,孫方鐸先生從成大出國後留在美國任教,因為徐賢修校長的邀請回來服務。李 所長也就結束了多年來四處請人、籌備經費這種東奔西走的生活。

    1972年夏天,李先生也就去美國作研究,但是不到一年就回來了。因為1973 年中央大學校友會,向教育部推薦他擔任中央大學校長,當時叫做中央大學理學院 院長,不過去了以後不久就改成大學了,所以也就變成校長了。1973年夏天,李先 生回國不久後,在全所系同仁齊聚餞行的聚會上,我給李先生的紀念品上刻了四個 大字-"創業維艱"。最艱苦的創業階段就在他的領導下完成了,也結束了早期清華數 學系的發展。後勢如何就得看後來人們如何守成了,創業維艱、守成不易。而這也 就是我的第一段敘述。

    陳:非常感謝徐教授替我們作這麼詳盡的數學系早期發展說明,真是創業維艱的一 段歷史。而且從徐教授的敘述中,我們也了解到四十幾年前國內發展數理教育的不 易。現在的同學當然很難想像。我個人是1967年大學聯考考試,我記得之後的那屆 就是用新數學。所以我念高中的時候,數學老師常常恐嚇我們如果考不上就要用新 課本了。所以我們很高興能夠直接訪問,在新數學教科書的規畫和編篡中扮演重要 角色的徐教授。

    【新數學的發展背景】

    徐:這個也是非常艱苦的回憶,我從頭講起吧。當時正是冷戰時期,1957年十月, 蘇聯的人造衛星Sputnik射入太空。1959年,蘇聯的Luna二號打到了月球。這件事情 引起了美國的恐慌,因為冷戰就是在太空競爭。美國檢討之後,結論是美國的高中 數理科教材太過老舊,必須要革新。這裡所指的高中數理包含了數學、物理、化學、 生物等等科目,而且認為應該加入地球物理方面的知識。

    1962年,在美國取得化學博士回師大任教的王澄霞教授,就建議教育部應該 重視這件事情,於是中教司請了些大學教授來開會討論。開過幾次會之後,決定分 組成立小組,進行改革的前置工作。在數學方面,除了師大的我們幾個人之外,還 有剛從南洋回來,在淡江當系主任的鄧靜華教授。經過深入研究美國高中數學革新 的幾種方案,認為SMSG(School Mathtics Study Group)的方案比較適合,於是初步決 定翻譯這方面的三本書。當時決定由李新民先生主持,康洪元、羅芳樺,和我三人 各翻譯一部,由教育部來出版。我分到的是中冊,在1963年暑假開始,我分給當時 已經考上研究所的準研究生作翻譯和初稿,然後我來總其成。當時教育部給的稿費, 我也合理的分給大家。

    【徐教授管理學生工讀的原則】

    特別提出錢的問題,是因為常常有人認為當教授的人找學生來作工作,是一 種剝削,是廉價勞工甚至免費勞工。我不敢說沒有人這麼做,起碼我個人絕對不會 這麼做,藉此表明我自己的態度。到現在為止,許多畢業的學生對我還是非常好, 我在這個養護機構休養的期間(筆者案:2009年5月訪問時,徐教授居於新竹保順療 養院),還常常有人來看我。我想我對學生的這種態度,也是師生關係良好的原因之 一。否則我無德無能,也沒有飛黃騰達,所以對於提攜後進常常感到心有餘而力不 足,徒留遺憾。學生本來可以不理睬我,但是事實上卻不是這樣,學生對我的方式 常常讓我很感動。

    【教材翻譯、編定的困難】

    書本分開翻譯之後,我的工作其實並不輕鬆,除了要仔細核對改正錯誤以外, 還要統一筆調,讓人看不出是不同的人翻譯的。談到翻譯,其實不是容易的事情。 常常一句簡單的句子,換一種語言換一種文化,就沒辦法了解了。尤其是一字多意, 往往因為只知道其中一兩個意義,就以為自己知道意思了,懶得查字典,甚至於字 典上可能也查不到。我在此列舉兩個例子,談談我自己遭遇到的情況。

    第一個例子,是有一篇數學教育改革家在日本的演說。演講稿中出現了Go這 個字,我讓一個學生來翻譯之後投稿。他看到Go這個字就認為是英文的動詞Go。演 講稿中說數學規則就像Go的規則:很複雜,很不規則,那位學生就認為是指英文動 詞Go的變化很多又複雜。但是他忽略了Go這個字在西方,是指從日本傳過去的圍 棋,也就是"碁"這個字的日文讀音。所以演說稿中用這個字的時候,是指圍棋的規 則,若把他當成動詞規則豈不是完全不符原意了嗎?

    另外一個例子,是我在清華自己遇到的。大學部有一位大四的學生,選修了 一門數理邏輯的課,這是一位剛回國的歸國學人所開的課程。這門課的開始講述一 些語句和敘述邏輯時,提到了邏輯學上的排中律,也就是敘述應非A即B,不能兩樣 都不是,否則就算是詭辯。在原文教科書中提出了詭辯的例子:I`m lying。那這位 大四的學生就問教授:"我是否躺著很明顯的是非A即B嘛?有什麼模稜兩可之處 嗎?"那位老師也沒話說,只說書上就這麼說,他也看不懂。那麼那位學生不願意這 麼糊塗下去,我就問他動詞的Lie是不是還有別的意思?他想了一想,琢磨了一下, 他就笑著跟我說他懂了。確實連美國人都認為Lie這個動詞很麻煩,當躺下講是不規 則動詞,其過去式又是另一個單字的現在式。當"說謊"講又是個規則動詞。教他們 的老師不但自己搞不清楚,也不想去搞清楚,還是這個同學夠積極,才能夠自己搞 清楚。

    【新數學課程標準的制定】

    言歸正傳,翻譯這本書,只是作為提供中學教師參考的書。真正的工作是要 馬上制定課程標準,因為當時的數學課程分成:平面幾何、三角、代數、解析幾何 這幾門課。立體幾何早就不見蹤影了。更不合理的是,大專聯考時,文組不考解析 幾何,理組不考平面幾何。所以高一時因還沒分組,平面幾何一定都會學,可是高 三分文、理組後,多半就不學解析幾何了。這幾門課又各自為政,假設對數這種知 識,三角時會學對數,可是教三角的人叫學生到代數時再學對數。教代數的老師又 以為學生在三角時已經學過對數了,所以他也不教。

    新訂的教材就以三年一貫為原則,雖然不是一位老師從頭教到尾,但是課程 是一貫的,沒有可以切割的地方。尤其重要的是引入幾何的觀念,就是一切以幾何 為基礎,前後貫通。當然,前後教材的開始就是介紹幾何的各種重要詞語和意義。 但是我們並沒有牽涉到幾何的艱深理論,在不同書局出版的書目中,常常一開始就 講了很多幾何方面完全用不到的理論,和我們把幾何放在大綱之首的考量是完全不 符的。現在講到編教科書,其實在編教科書以前,最初我是編師大教師暑期班的教 材。先給老師們一些幾何方面的知識,內容比高中教的多一點,畢竟總要知道得多 一點才能教人嘛。既然要教幾何,我就自己編教材,由教務處來印。現在同學們可 能很難想像,也沒有影印也沒有電腦打字,得要刻鋼板油印。我曾聽人轉述,教務 處印刷的人說:這個又不是軍訓課本,為什麼要"集合"?可見當時這個名詞有多陌 生。

    【50-60 年代的台灣教科書出版情形】

    從1950年代到1960年代,中學教科書中有關思想方面的部分,包括國文史地, 都是由國立編譯館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負責。其他數理或是生物、美勞家政等等 就不一定要用統一的課本,也不一定由國立編譯館編寫。數理教科書的規定就是由 書局找人編寫,送審編譯館通過,書局再出版,學校自由採購。我們訂出課程大綱 之後,專門翻印原文書的新月書店,現在在衡陽街,他們的老闆就想分一杯羹,也 要編數學教科書。他就透過熟人找關係找到李先生,李先生就找我們負責翻譯的三 個人合編了一份教材。教科書應該要有通過登記的負責編印出版,所以他就依照法 規成立了東華書局。東華書局本來是為了出版我們的數學教科書成立的,後來既然 要編數學,也就順便連其他科目的教科書一起編了。同時還編了許多大學教科書, 規模不斷擴大,不過起初東華是為了出版我們的數學教科書而成立的,這也是不爭 的事實。

    【艱困的工作實況】

    教科書一個學期一冊,高二以後分兩組,總共就是十冊。當時安排的第一、 二冊,由羅芳樺負責。他寫完一章,就由我們另外三個人一字一句的討論,把不妥 之處修改。當時我住在新竹,所以要經常兩個地方跑。教育部的規定,從民國五十 四年開始,高一的數學、生物,高二的化學,高三的物理,同時開始用新教材。當 然大專聯考也比照辦理,所以對重考生非常不利。當時也沒聽到什麼怨言,英文數 理一向都是多種教本,也沒聽說一綱一本還是一綱多本這種說法。我真不知道現在 吵個不休在鬧什麼。

    第三、四冊由康洪元先生編,五、六冊就由我編,但是康先生編了沒多少, 有個機會出國進修。這樣一來所有的重擔就落在我頭上,而第一、二冊用了之後, 出現的問題要修改和回答問題時,也都落到我的頭上。羅先生自信心強,對用書的 人來問問題,他多半很不屑的說:這個都不懂!那麼笨的問題!老師們當然受不了, 又很反感,我又得負起安撫他們的責任。到後來幾乎全部四冊都是我一個人經手。 雖然理組編寫完成之後要編文組,多半只是加以刪減而已,可是仍然要重新排版印 刷,不像電腦排版那樣方便。當時排鉛字、做紙模、一個字一個字的排。所以當時 排一本就是一本,內容如何根本不影響。因為當時用的人多,錯一個字就影響重大, 到了最後幾年又都是東華本包辦,所以我一字一字的改了又改。

    有時我趕時間,假期中一連好幾天住在台中,因為印刷廠就在台中。出版商 提供食宿和人力經費,我就找了清華的學生來一起幫忙,也幫他們賺取學業所需的 費用。上課時間不能住台中,我當時的生活除了準備教材之外,本科大學部的課也 要編講義,還要指導助教、批改作業等等。常常是早上起床一直忙到午餐,午餐後 稍事休息,趕稿趕校樣到晚上,一直作到清早八點學校旁邊郵局開門,騎著腳踏車 到郵局去把東西寄出去,再回到家吃早餐休息一下,就又忙著一天的課。 徐先生:我補充一句,我高中三年,也就是民國五十二到五十五年,我親眼看著媽 媽頭髮從黑的變成白的。

    徐:編好的稿子,還要人來謄清,又給了學校裡的人工讀機會來賺抄寫費。總之, 個人是一整天忙到晚,忙到不知道什麼是生活?可是對別人來說,多少有點幫助。 當我退休之後,1975年我到美國去探親。我到百貨公司買了一件成衣,感覺花樣像 是先母四十幾歲穿的衣服。我接著回憶自己四十幾歲穿了什麼衣服?發現自己一片 茫然,彷彿自己從來沒有活過四十幾歲的那個時候。從1963年滿四十歲以後,十多 年的時間,除了忙還是忙。就算有忙裡偷閒的時間,也還是想不起當時穿了什麼衣 服。說到穿著,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1962年我從德國回來,帶回幾件學生時期的 衣服,和伴我多年的鐵馬。在台北被我師大的學生說,我穿的衣服像從童話裡出來 一樣。我騎的腳踏車的構造也很少見。

    陳:非常高興徐教授講這段故事,當年數理化的新教本,衝擊和影響性絕對遠大於 這幾年改採的建構式數學。

    徐:舉例來說,你知道現在人會說『某人和某人講話沒有交集』,『交集』這個詞就 是當時學到的。」

    陳:這幾年一綱多本也引起很大的爭論。我們回顧過去,徐教授用心創作的教科書, 自然會得到大家的青睞使用。別的書寫得很好,當然也會有自己的市場,否則也就 是自然淘汰。

    徐先生:當時建中就偏偏不用東華本,但是他們的學生還是自己到外面買了東華本, 東華反而因為學生個別購買,沒有折扣,所以賺得更多。

    徐:新竹中學雖然不用這個教本,但是也copy我們的教本當講義。

    陳:是的,好的教材確實可以造福許多學子,感謝徐教授的分享。

    【清華園的校園變化】

    徐:一九五六年秋季清華在台復校,成立原子科學研究所,分成核子工程、原子物 理、原子化學三組。當時學校的校地已經取得八十六甲,可是除了成功湖邊上有個 老舊房舍之外,完全沒有建築物,也很少有真正的教師。招收研究生進來以後,就 在台大借教室上課,之後蓋好了當時舊行政大樓,就是現在的化學館。老東院有十 棟磚房,還有老南院是竹子做牆、竹子做屋頂的房子,從第二年開始就回到新竹上 課了。那時候除了短期請來的學者,像孫觀漢先生等外,都是外地來兼課的,所以 師生之間我相信應該很少有什麼互動。到了後來新南院就建了十棟磚牆、木門窗、 平頂的房子,專門住專任教師,還有一排兩層樓的平房,給單身教師住。接著又蓋 了四棟專門招待外國學人,是有壁爐的平房。學生也都住到學生宿舍裡面,校內有 餐廳。因為師生住在幾乎是與外界隔絕的校園裡,所以師生互動也越來越頻繁。

    我到清華第一年是1962、63年左右,我當時還是住在台北,有課的時候到新 竹來,那時就在招待所過夜。到了1963年初我搬到新南院,新南院房子有兩個臥室、 一個大廳、有衛浴、還有瓦斯爐、熱水器、電話分機等等,這對於從台北搬來的人 而言,簡直是意想不到的好環境。那麼這個暑假就成立了暑期班,學員除了研究生 之外,都是教師,師生間互動十分頻繁。但是有些活動,學員們不能夠參加,像是 我們到金門去訪問,就只有三位李先生、楊先生、樊先生三對伉儷,還有葉先生與 我這些人,那時候金門已經是單日打、雙日不打,所以只有雙日才能去。後來我們 自己組團,由李先生的夫人主持。這也只有我們,沒有學員。

    【清華園的師生互動】

    到1963年招進了第二屆的學生,連同第一屆的學生就有十幾個人了,因為暑 期有一堂課程,所以學生幾乎全部都住在學校裡。我雖然經常要跑台北,還是有不 少時間在新竹,這段時間我們經常有許多活動。舉例來說,就是從清華通十八尖山 那裡有個後門,從那個後門,通過一大片田野,走到青草湖。那時候沒什麼建築, 都是田野,我們還可以撿到人家挖過的地瓜,一直走到青草湖去划船。當時有許多 日本、德國、美國等地來的客座教授,他們除了指導論文、教課之外,當然也要順 便看看寶島,所以也有比較長時間遠距離的旅遊。通常都是我們安排家住在當地的 同學事先準備好,然後由幾位同學陪著一起去,我們這些老師當然有時候也會參加。

    客座教授除了欣賞美景、品嚐當地的食物之外,也直接接觸學生的家長,感受到台 灣的人情味。例如,有一位教授夫妻去到學生家,家長因為第一次有藍眼睛、黃頭 髮的人到家裡,就放鞭炮來歡迎,左鄰右舍也都過來圍觀。教授們完全意想不到! 我們也有學生家裡舉行十二年一次賽豬公的大拜拜,就請全班同學,也請外國老師 一起到家裡去吃飯,當時有人看到廁所旁邊就是豬圈。上廁所的時候,豬就在那裡 看著你,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大笑)。也有的學生家長早年受日本教育,看到日本教 授,感覺到特別親切。在早期除了學校裡面常有餐聚之外,這個小團體的旅遊都是 常見的共同的活動。

    前面提過的Maak老師在台灣期間,我曾經安排他跟師母去台中、嘉義、台南、 高雄、花蓮、墾丁等地遊覽。有幾次我也跟著去,有時候就安排同學帶他們去。曾 經有一次我們十幾個人陪他們去獅頭山,中午就在一座廟裡吃齋。Maak老師請客, 他付款後就得到一張廟裡方面開出來的捐香油錢的感謝狀。他回國之後就拿這個去 當做繳所得稅分項扣除額的證據(笑),結果當然行不通啊!那個稅務官一個中國字 都不認識,他自己雖然也知道行不通,但是他還是跟稅務官爭辯了很久。後來見面 的時候告訴我這件事情,我覺得他對於自己做了這件事真的感到非常得意,竟然拿 廟裡開的收據去抵稅(笑)。

    大學部招生以後實行導師制,每一位專任教師就領導幾個導生,導師請導生 吃飯是最常見的師生相聚。當時新竹像樣的餐廳不多,校內有不錯的廚師,也有招 待所可以借用。所以常常就是安排在學校裡,由導師請客,加強對於彼此的了解。 譬如說李所長曾經看過有個導生他吃很多白飯,根本不動什麼菜,心裡覺得很奇怪。 後來才知道這個學生因為家境不好,根本吃不飽飯,看到有可以無限吃的白飯,就 停不下來了。李先生知道後就立刻幫他安排工作,讓他到畢業為止都沒有生活費方 面的困難。

    【師生的課外活動】

    我自己因為住了新南院之後,地方很寬敞,常常招待學生到家裡一起做些吃 的,包餃子、涮鍋、烤肉這一類。那時候台灣還不興這些,餃子皮現成的也買不到。 火鍋就是拿著大鋁鍋放在瓦斯爐上煮,烤肉就買個夾子、炭爐,堆幾塊石頭、磚頭, 再去撿松枝、松果當柴燒。而且我不喜歡用土司夾肉,所以就用燒餅油條夾著吃。 蒙古烤肉呢,那時候也還不興。台北好像只有一家,在淡水河附近。我就買了大號 碳爐的爐屜做烤盤,小的炭爐燒炭火,在上面烤。這些個克難方式,也讓學生學會 了不少變通的辦法。許多學生,在家裡從來沒進過廚房,就連打一個雞蛋都是在我 那裡學會的。

    這類活動其實不僅我跟導生參與,每年春天校慶時辦春季運動會,我時常當 班級領隊,每次都請全班隊員到家裡來吃一頓。除了做導師、做領隊之外,我還做 校友會的指導。大學部學生入學以後,各校的人數都很少,所以他們師大附中跟北 一女就聯合組一個附中北一女校友會。而我正好以前教過這兩個學校,所以學校方 面就要我來擔任指導教師。這個機會也使我能接觸其他系的學生,因為當時除了核 工系和數學系一起上課之外,我只教本系,並沒有教外系的課。透過這個機會,後 來成立的物理系、化學系的同學跟我有更多的互動。導生也經常幫我做院子裡面的 事情,種菜、種玉米等等。採收的時候,大家也一起享受。不到成熟的時候,就幫 著我採葡萄、釀酒。每年端午節前後,我就買整簍的李子來做果醬、李子酒,都是 學生幫忙。李子酒到中秋節前後開罈,當然也是有很多人來分享。我還記得六年前, 在我慶生的場合上,一位當時已經畢業三十幾年的導生致詞。他說他平生第一次抽 煙喝酒都是我家裡學的,看起來我真是教壞了不少事。除了在家裡,我也常帶導生 到外面去,因為我有一位第一屆的導生住在關西,家裡有橘子園。橘子熟的時候, 大家就去他家採橘子。還有一次暑假學生去露營,就請我跟一位助教去一日遊,由 他們埋鍋造飯請我們吃飯。他們在水裡面洗鍋洗碗,不但洗鍋洗碗跟小魚在一起, 洗臉漱口的時候也跟小魚在一起(笑),這也是給我一種新的體驗。

    【融洽的師生關係】

    第一屆分給我八個導生,後來有轉系轉出去的,但所有的活動,他們也都還 回來參加。像第五屆的一位導生後來轉到化學系,一直到現在,凡是我們有活動還 是會請他來參加。上個月月初(2009年4月),他還到這裡跟同學一起來看我,這是 第五屆的學生。到第三屆又分給我八個學生,所以我們就計畫迎新。迎新怎麼計畫 呢?決定做一日遊的安排,搭公車到關西到同學家採橘子,採了橘子以後步行從關 西走路走到石門水庫,順著溪流走下去。這次還邀了系裡的講師助教,而且因為導 生裡面女同學太少,要他們多邀幾位女同學一起。這次浩浩蕩蕩一大堆人走在溪流 裡面,中午野餐就在石頭上面吃,有些人真說平生第一次走這麼多的路,到達以後 真的就說有成就感。這次出遊之後,那個橘子園的學生主人就常常帶著橘子到女生 宿舍去進貢,但是他也沒有說想要約哪位出去,所以女生宿舍就覺得他真是個好人, 很受歡迎,並不是另有企圖,真的是去進貢。畢業以後,我帶導生還經常到他家裡 去,可惜他家橘子園全部外包。當年我們造訪過在那裡吃過飯的客家三合院也隨著 他父母過世拆掉,改建成公寓式樓房,現在可能都不存在了。這次出遊的時候,因 為我們一位講師抽煙,所以也讓我們學生跟著抽煙。所以補充上文,學生說第一次 抽煙不是在我家裡,而是在這一次(笑)。我雖然並不排斥,但是自己因為有過敏, 所以我家裡是沒有煙的,我自己也不抽煙,所以不可能在我家裡學會抽煙(笑)。

    石門之旅之後,我還辦了一次燈會。第二年的元宵節,我先買好了每人一個 燈籠,約好下午下課以後,大家到我家裡聚集。先抽籤,每個人分一個燈籠,點上 蠟燭以後,就順著小路走上陸橋,在陸橋上眺望一番。還一直走到城隍廟,就去吃 小吃(陳:那還滿遠的)。打著燈籠大家就吃了好幾個攤子,這時候也都玩得很盡興。 有些人說,很小時候玩過燈籠,這個時候也都沒有再接觸過燈籠了,真的很有重溫 兒時舊夢的感覺。

    導生跟我之間還有一件好笑的事情,有一位學生去人事室查我的人事資料, 找到了我的生日,他就在陰曆這一天中午到我家去煮豬腳麵線,來給我慶生。沒想 到我在中學的時候就參考萬年曆查出了我的陽曆生日,以後我的證件上面一直都是 用陽曆。在這之後,家裡父母還是給我過陰曆生日,我自己是過陽曆生日,所以我 在台灣一年度過兩次生日。陽曆陰曆生日十九年有一次會重合,有可能重合,如果 是閏年的話,不會重合。用陽曆那一天到陰曆的日期來過生日,當然我的兩個生日 都已經老早過了,但是豬腳麵線還是可以照吃了(笑)。但是更有趣的是,吃了豬腳 麵線之後,當時附中北一女的校友會負責人知道那天我過生日,下午就去買了一個 大蛋糕,帶了全體校友到我家去吃蛋糕。那時候有一位在清華兼任教育課程的師大 教授宗亮東先生正好有課住在新竹,他是師大附中的第一位校長。所以既然是師大 校友,我就要他們也去把他請來一起吃蛋糕。過後他告訴我說師生間這麼融洽的互 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個時候清華學生人少,個個都住校,真的都像一家人。學生有什麼事情都 會到我家來請求幫忙,或者來傾訴委屈,而我們做老師的當然是盡可能的協助。尤 其對於被當出去的學生,一定要幫忙,我們是一定會給幫忙的。我還參加過一次畢 業旅行,是數學系的第二屆,這是我第一次到溪頭,這班學生就是今天畢業三十年 的那屆。校慶的時候(徐先生:四十年),他們校慶的時候還很多人從國外回來,辦 了環島,其中有八位帶了家眷到這裡來探望我。這班學生在大一的時候曾經有幾個 人發生過肢體衝突,當時我還加以協助,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些學生不至於 受什麼懲罰。這次他們很多人能夠攜眷協伴同遊,使我感到欣慰,事過境遷就沒有 什麼過節了。同時參加那次畢業旅行的,值得一提的有一位美國來的教授叫做Fiz, 他最大的興趣,一個就是飛帆,一個就是遠足、走路,美國叫hiking。當時曾經有 幾位我的學生陪他從新竹縣翻山越嶺到宜蘭縣,夜裡就在派出所過夜。回來之後已 經到了新竹有公車可搭了,學生想搭公車還被他罵,一定要走回學校。到後來有學 生來向我說吃不消。所以這個事情我也知道,我當然沒有參加了。可是我也知道這 件事情,這是我們師生之間的活動(笑)。

    陳:非常的精彩,讓我們知道當年徐教授跟學生是多麼的融洽在一起,而且 也讓我們知道四十年前的校園生活,我們真的是很希望好的風氣能夠繼續延續下 來,讓我們校園裡面都能夠有這樣的氣氛。

    那接著我們來談一下,徐教授是我們清華大學第一位女性教授,我記得曾經 讀過您接受周碧娥教授跟蕭嫣嫣教授的訪問。應該是五六年前(徐:三年前)。三年 前,那裡面您就有提到在大陸讀中學的時候許多來自於性別的差別待遇。徐教授也 提到說您剛來台灣時在中學教書,以及之後在清華的教學經驗,我們這邊也請徐教 授再來談一下您作為一個女性教授以及對於女性教育的一些想法。

    【對於兩性平等的看法】

    徐:當年周教授他們訪問我時,因為他們都是女教授,所以我可以很放肆的說一些 話。現在雖然您是男教授,我想您也不會見怪。既然身為第一位女性教授,當然要 為女性講點話。三年前校慶我才聽說自己是清華第一位女教授,在新竹清華,我當 然是很早的一個專任正教授,恰好其他都是男的,所以很自然就變成第一個。是不 是也是1948之前有沒有別的女教授?這我不敢確定。在台灣,在我還是小助教的時 候,台大像那個俞大綵啊,師大那個蘇雪林、孫多慈啊,這些都是正教授。只不過 所學的領域不同,所以女的正教授並不是說很少的,還是有。

    雖然在民國成立以後,除了有關家庭方面這個民法似乎還是很不平等,但是 在就學就業這方面至少表面看起來還是平等的。至於地方選舉方面所謂這個保障名 額開始的時候其實也有必要,不過從頭就不應該說女性保障名額,為什麼要強調女 性呢?根本就是認為女性應該保障,就是弱勢。為什麼不說保障不同的性別,兩性 各取若干名、或是有若干比例。此外,甚至更有一個不合理的現象:有一次地方選 舉,有兩個女的都在當選前幾名應該有的名額之內。因為有人說女性名額只有一名, 所以保障名額變成了限制名額,把兩個女性裡面得了低票那個硬是刷下去,換成個 男性、選比她低票的人當選。那當然這是因為制訂這些條規的人都是男性,保障名 額只不過是表示說男性很大方,也給女性一個機會,這等於是恩賜。

    其實歷史上一樣中國女性要求平等自覺的人不在少數,更不用說我們還出過 武皇帝。台灣原住民部落也不少有女頭目,中國大陸少數民族裡面還存在母權社會, 有些少數部落裡面只有母系,沒有爸爸這個名詞的。男性只有舅舅、舅公,根本小 孩子生下來沒有誰是爸爸的。隨著時代改變,文明發達科技進步,男性在體力方面 的優勢越來越不重要了,許多事情只要按一按按鈕就OK了,這個情形之下女人就不 會說是弱於男人了。怕的只怕女人自己不爭氣,不但自己不肯努力,甘心來做寄生 蟲,還要教自己的女兒怎麼樣討好男人、怎麼樣打扮自己,還要假裝裝傻裝無能。

    這種女人對於能夠獨立的女人就很看不起,認為他們是沒能力抓到男人,自討苦吃。 我們教育假如不能夠教年輕的一代,知道兩性平等各有所能,那麼這社會很難進步。 因為你要兩性一樣,頂尖的人做頂尖的事情,差一點的人做差一點的事情。每個人 的能力不一樣,所做的事情不一樣,並沒有什麼差別。並不是說哪個事情高人一等, 但是各盡其能這個社會才能進步。

    作為女性人口之一,我沒有特別從事女權運動、爭取女性的地位,我只是在 做份內工作。做我份內工作的時候,不會輸於男性,甚至於超過他們,來表明什麼 事情男女一樣都可以做得到。在學校裡面有些教師會對女性客氣一點,降低要求, 這其實不是愛護她們,而是害了她們。起因還是認為女人無足輕重,我對學生在課 業上向來一視同仁,這件事情還被學生說我對女生特別嚴,我為什麼要對女生特別 嚴呢?我希望爭取女權或者是男女平等的先驅人士,能夠往加強女性本身能力這方 面努力。究竟人總要尊重自己才能夠希求別人來尊敬,至於清華的第一個女教授, 我真的覺得沒有什麼,什麼事總有第一個嘛,有些就正好我是第一個。像當年我去 師大當助教,我是系裡唯一的女性,也是第一個,從德國回來,我也是第一個女博 士,更是回台的第一個女數學博士。以前中國有沒有女數學博士,我也不知道,好 像沒聽說過,其實從台灣到西德留學,我也是第一個女的,兩年以後有一個學醫的 去,這類的第一個,說穿了我覺得沒什麼,第一或不第一,我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

    陳:能夠率先作為表率的,我想這個是很不容易,所以徐教授在這方面,數十年都 是做到她剛剛告訴我們:「尊重自己,做好自己份內的事」,自然就證明女性是一樣 有能力。

    徐:很多很多年以後,在清華有中學教師暑期班的時候,有人因為一直用我的教科 書,看到我本尊之後說他一直不知道我是女的(笑),因為我的名字不像是女性的名 字,他以為我也是男生。

    【對於數學教育的看法】

    陳:接下來,我們總是會碰到很多當下的問題,許多老師也在感慨今天的小孩子好 像跟我們過去的不一樣。徐老師從事教育工作幾十年,是不是可以請您談一談對於 現在的高中與大學年輕人,學習數學或是一般求學有什麼樣的建議或看法?

    徐:不僅是數學教育,很多有關教育方面的種種問題,往往牽涉到政治,外行人領 導內行人。所以一次兩次的教改好像越改越糟糕,越改越不理想,數學教育其實是 一貫的,要從開始奠定基礎。在國小國中的時候,假如沒有學好數學,到了高中就 很難補救。目前的教育只要是競爭性地考試要考到的科目,由基測開始,教學都是 以應付考試為目標。課堂上的教學,說穿了連填鴨式都不如。填鴨式教育不管鴨子 願不願意,就像就是給他吃到肚子裡去,然後讓鴨子自己去消化。所以所謂填鴨式 教育就是把知識直接灌輸到學生腦子裡去,讓學生自己去消化,還是有消化的過程。

    我們現在從小學教育開始,包括數學,沒有灌輸真正的知識,只是一次一次地用考 試讓學生熟悉各種類型的題目,以求得高分,並沒有獲得真正的知識,到日常生活 要用到這些知識的時候,完全沒法用。有人認為我們在很多國際性地競賽中表現亮 麗,常常獲得很多獎項。這當然也是事實,只不過是個案,就像能夠在奧運得到金 牌的國家,全民的健康不一定好。想要提高水準一定要全面上升,而其中有一部份 特別突出,絕對不能因為有少數幾個表現傑出的就沾沾自喜,以為我們了不起。

    想要整體能夠提高水準,首先要培養學生學習興趣,一開始要把題材跟生活 結合,也就是生活化,使學生在生活裡獲得經驗,從數數開始到加減乘除四則等這 些數的知識;到長短、大小、形狀等這種空間知識;還要讓學生知道數學是一門用 得到的知識;然後再用溫度等等引入正數負數這種觀念;再由實用問題介紹到方程 式、居住空間、休閒空間…引進平面形、立體形這些面積體積的計算,角度、圓周 率這些東西。這些方向才能夠讓學生真正知道數學是真正要用的,不是一門死學問, 只是為了考試。這樣才能提高國民的素質,培養出來的公民才有用處。

    現在計算機跟電腦普遍化,許多計算本身的技巧完全不重要,雖然說會心算 還是很有用,就算不會,電腦打一打就出來了。可是面對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有幾 個數據要來解決,這時候拿個計算機、面對著電腦,它不會告訴你要怎麼算,這是 需要點數學知識的。假如沒有根本瞭解問題所在,怎麼知道解決的方法進而得出答 案呢?所以你需要瞭解問題的本身,不只是計算、不只是給你一些考題,一定要從 頭加以瞭解。至於大學現在越來越有入學不分系的趨勢,數學是一切科技的基礎, 進入大學的話即使是數學系,將來出路也不只在數學這方面,所以數學系應該要做 足夠的準備,來培養一些專業數學的人才、專門教導數學的老師、加強各方面應用 的課程,使得學生日後可以應用到各行各業。只有幾個頂尖人物沒有用,一定要全 體提升,對於數學教育方面,我的意見就這些。現在學生價值觀跟當年好像也有很 大差別,我想社會風氣很有關係,全世界都這樣。

    陳:徐教授語重心長,談到關於整體數學素質的提高與國民素質的提高,都是非常 重要的部分。我們今天非常高興徐教授能夠幫我們講述清華早期的歷史,更延續到 數學教育與生活的話題。

    徐:非常感謝。

    【師承 Emmy Nother】

    吳:老師,我想請教您,您在哥廷根大學時,您的老師的指導教授也是女數學家(徐: 就是我們數學館掛了個照片),叫做Emmy Nother(徐:那是我的祖師)。您在那邊 學習的經驗中有沒有受到這個師承的影響?

    徐:當然是一脈相傳啦(笑),不過後來因為我在學術上沒有什麼貢獻,所以不好意 思說有這麼一個了不起的祖師。

    吳:您在那個學校裡的學習氣氛有沒有因為她而有一些不同?

    徐:我這個祖師因為她是猶太人,所以就被趕到美國,後來不久就去世了。

    徐先生:Emmy Nother現在還是被認為是個偉大的女數學家。

    【清華園的「天媽」】

    吳:另外是老師剛提到您回台灣後主要的事業重心是放在教學和編教科書的方面, 你指導的碩士論文只有(徐:只有兩個),還有一個是和Mark教授聯合指導的,(徐: 那是需要一位在地教授聯名),所以老師後來的重點就擺在大學部?

    徐:以後很少教研究所的課。因為大學部來不及,剛才我講過嘛,我就不自量力地 擔下了大學部的課,只要有問題我就包班。

    徐先生:第一屆數學系那個班,四年裡上過我媽媽八門課。

    徐:幾乎都是我教的。

    吳:那時候好像您有一個稱號叫做「天媽」,好像因為您編的講義都很難。

    徐:那是第三屆的學生取的,因為我那時候自己編的講義被他們稱為天書,編天書 教天書的人,而且是個女的,所以叫做「天媽」。

    吳:那老師提到跟學生的互動都很頻繁,這對他們之後的學術或事業發展是不是有 些特別的影響?

    徐:學術和為人處事方面都有很大的影響。

    吳:那老師覺得您跟學生的互動與其他男教授相較之下,對學生而言是不是有不同 的影響?

    徐:多多少少是有一點,這也要看你對學生關懷的程度,不在於男性女性。有的學 生的確因為我是女性老師,又隔著一代有著年齡差距,所以在我身上就有媽媽形象。 早年我的孩子管我的學生叫「阿姨」、「舅舅」,後來就變成同輩了,現在就比我孫子 都還小了嘛。

    【另闢新徑的數學研究:手工藝與數學】

    吳:所以老師當時從德國回台時,已經預想好未來要做的工作著重在是數學的教學, 而不是數學的學術研究嗎?

    徐先生:我媽媽後來到維也納還是想做研究。

    徐:還是想要做研究,但後來父母過世啊,許多家裡事情,就放下了。到了退休以 後,本來也是想做研究,但那時候也是五十好幾歲了,感覺到頭腦也許還可以做研 究,但體力不支。因為我們做研究,一投入的話,真的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 飯、不睡覺的。不過到現在雖然沒有做很高深的數學研究,這些小玩意兒(手工藝 品),我到這邊做了很多,也寫了不少文章。

    徐先生:我跟你講一個故事,我兒子今年二十八歲,他十七歲高二升高三的那時候, 參加一個美國的Math Camp數學夏令營,在Massachusetts那邊。那個夏令營給十個 題目,要做對六個以上才進得去,他做出了六個是沒有問題了,還有一個他就稍微 問了我一下,那不管怎樣那六個他就先送上去,於是他就隆重的進了這個夏令營。 那時候媽媽還在台灣(徐:我在教課嘛),等到暑假媽媽去,她也很高興孫子參加了 這個,等她知道這不是拿學校成績就能去,而是得做出一點東西,她就問:「你有沒 有留著題目?」結果她就不能睡覺了。

    徐:我剛坐飛機到美國,飛機上不能好好睡,到了那裡一夜就在那裡做那十個題目。 徐先生:然後早上就告訴我她已經做出來九個了,還有一個比較難,我說那就是一 個一個程度越來越難。再隔一天的早上,我在院子裡,媽媽說:「昨天晚上那一題我 也做出來了。」我們作為唯一的子女,最怕的就是我媽媽開始想做什麼東西,因為 她一開始做,就幾天睡不著覺,她年紀到底大了,所以她一開始這麼做,我們就很 緊張。

    徐:我們數學系一個老師專門在訓練學生去參加數學競試,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亞, 他跟我講了一個題目,當時我看了一下這題目,回去以後又仔細回想這個題目。然 後開始做,也是晚上都不能睡覺,一直到把那個題目做出來為止。

    徐先生:所以我最慘,媽媽有時候覺得我還能做出一些題目,我這個數學系沒畢業 就已經決定去念computer science,當然是數學念不下去了,可是媽媽認為我應該還 可以(笑),她要想東西的時候要問我一聲。

    徐:有些時候也是因為我不會用computer,像我後來做的彩球,那是當時我孫女念 書的中文學校,教他們用過年的紅包袋用釘書機釘起來,做成一個彩球。看他們這 樣做,我就在那裡計算,因為紅包袋大大小小有長有方不一樣。我就想學校的方法 一定不是每種形狀都可以做,首先要算長跟寬的比例,那時我已經做出來了。我回 台灣以後就想到很多相關的問題。當時我就寫了一篇文章,題目叫『紅包彩球』,那 時候想到的問題之一就是要怎麼做,這個紅包彩球才會最圓?也就是說,做出一個 多面體,這個多面體的每一個頂點都是在同一個球上。我在美國想了很久,他們有 一個地球儀,我在上面用膠條黏了很多地方想要找出關係來,後來透過餘弦定律終 於找出他們的關係。當時我就說電腦上一定有相關定律,後來才知道電腦上不只有 這個定律,甚至只要弄上數字,你要的東西就直接出來了。那時候我得到的長寬比 是三比二,來這裡以後我就用這個比例做了幾個最圓的球。

    另外一個是我在做手工藝的書上看到做清真頭結的方法,跟我們做中國結有 類似的地方,但不同之處在於做出來可以是平面也可以是立體。書上介紹的那種做 出來是五個瓣,我照那個辦法試了之後,雖然五個瓣、四個瓣、七個瓣都可以做, 唯獨六個瓣用他的方法做不出來,想想也許也牽涉到數學上的問題。當時也是一夜 沒有睡覺,終於找到關鍵所在。他那個方法,凡是三的倍數一概不能做,不是三的 倍數在理論上再大的也可以做,那三的倍數怎麼辦呢?得用別的方法做,於是我後 來得到結論:有關的兩個數之間不能有公因數。

    徐先生:你要不要拿來讓他們看你怎麼做?

    徐:你看,像這個是九個瓣,九是三的倍數,用那種方法不能做。這個七個瓣,其 實也是用我自己的方法。剛剛講到三的倍數都不能做,於是就找到一個原則:就是 有兩個相關的數,一個就是像花瓣一樣一瓣一瓣九個瓣。一個就是有三排自己跟自 己相交,三排交點,自己繞來繞去繞了四個圈子,四個圈子九個瓣沒有公因數,最 大公因數是一,所以可以做。六是三的倍數,就是最初做的這種只有兩排交點,就 只有繞三圈,繞三圈的就不能做。我找到最大公因數只能是一的時候,我就知道數 學上面一定有。我在美國馬上打電話給數學圖書館的小姐,幫我找資料找這個結的 名字,叫做Turkey's Head,中文就翻譯成清真頭結,她就幫我影印了一份相關的資 料。這個東西先打好一個結,繞繞繞又回到原來的地方,所以你看這個地方一二三 四有四個,這四個,所以這裡應該是五個,繞繞繞回來,連在一起,你看這個東西 就看不出,另外這個也是。這個數學方面的理論已經有,只是說怎麼應用它。它是 平面的東西,用平面來做當然沒問題,這裡我就想到這雖然是個平面,但中間有個 洞,所以數學上而言,這個面跟一張紙折成的柱面在拓樸上面講起來完全是一樣的。

    你想這個如果是軟的一翻開就是平面,所以在平面上做就非常困難。可是你如果在 一個柱面上,就有柱面可以固定,所以就沒這麼難了,所以我就想到用這個柱面來 做它。做好的時候成為一個柱形,可是你把它放下來就是一個平面。這是利用我的 拓樸知識,用到實際上打結的應用上面去。總而言之現在我沒辦法做高深數學研究, 但是對於這些東西還是很多研究。等一下,我們可以看很多例子,比方說用多面體 的紙折成東西,用一片一片這個湊起來,湊成多面體,這方面做了很多。

    徐:我做這個結是用線繞到這個東西上面做,線用大頭針或迴紋針就可以輕而易舉 穿過去,不像平面上需要固定才不會跑掉。我在美國開始做,許多花樣都是回到台 灣才開始自己做。最初我是會做這個紙方塊,後來這裡有一位二樓的小姐從她同事 那裡拿來這個。她來考驗我,說妳做做看。我看了以後,從午覺睡醒後一直做到晚 上要睡覺,總算做成功了一個。我放在桌子上,眼睛看看這裡看看那裡,一下子豁 然貫通,說這兩件東西有相似之處。什麼相似之處呢?這個都是從一個一個抽出來 的東西,一個三角錐旁邊這個側面就是等腰直角三角形,三個等腰直角三角形做成 一個三角錐,這裡出來的都是一個一個的三角形,這個中間是一個正三角形,它是 一個正八面體,它呢?中間是一個正四面體,雖然看不太出來,因為它變成平的, 可是它也是這樣來的,既然這兩個可以做,這都是正三角形做面的正多面體,還有 一個就是這個正二十面體,正二十面體的每一個面都給他做一個這樣的東西,就有 六十個面,不只是多面體才可以做,只要她的面是正三角形就都可以做。我又進一 步想,不一定要多面體,長條也可以這樣做,所以到後來做出像這個,兩個洞。像 這個他們說是飛碟,甚至有人跟我講,做人形的,我也設計了,但不怎麼太像(笑), 這都是我首創的,假如有什麼的話,可以申請專利,雖然也沒做別的研究,這方面 還是做了很多。也有人說做立體的看看,立體的只能做這個環,這兩個都可以做, 三個四個都可以啊!每一個都是一片一片這樣弄起來的,不需要黏,就插進去,但 弄久的話怕會變形,這個比較好,將來還要做更大一點的,有些掛起來的,這個造 型我覺得很美,這個我做了好幾個送人,各位有什麼喜歡的儘管拿。

    陳:生活裡面到處都是數學的問題。

    徐:我將來可以把這個總結起來,寫成一本書,就叫做「手工藝與數學」。

    徐先生:最後我跟你們講個故事,我在台灣的時候接到找母親的電話,我說我是她 兒子,她說:『哈哈,我們當年都幫你換過尿布』。原來是媽媽當年在蘭陽女中的時 候教的學生,那些老太太都是七十五歲以上。結果他們四個人來看媽媽,媽媽給他 們四個人做了那個東西,那幾個老婆婆都好像高中學生那樣搶起來。

    徐:我跟她們說誰有孫女外孫女的可以拿,他們都搶得一塌糊塗。

    徐先生:實在很好笑,又回到他們當年高中女生那樣,卻都是七十五歲的老婆婆 (笑)。

    倪:這些數學手工藝品我們都會送給校史館珍藏。


常東萍女士、陳榮初先生、劉朝勝先生訪談稿
Ms. Chang Ping East , Mr. Chen First , Mr. Liu Chaosheng interviews draft
  • 受訪人:常東萍女士、陳榮初先生、劉朝勝先生
    提問人:陳華教授、倪瓊湘女士、梁秀賢女士、吳孟青同學。
    2009/11/20於新竹市清華大學圖書館


    陳華教授:今天是十一月二十號,我們很高興能在清華大學總圖書館舉行這次的訪 談。本次邀請到三位清華的資深同仁,首先是民國四十六年(1957)進入清華的陳 榮初先生。陳先生先後在總務處、原子爐服務,見證了清華五十幾年來的發展。第 二位是民國五十一年(1962)進入清華的劉朝勝先生,劉先生在圖書館、學務處、 畢聯會都服務過,等一下也可以為我們帶來很珍貴的回憶。還有民國五十二年(1963) 進入清華的常東萍小姐,常小姐長年在文書組服務,一直都在行政大樓裡工作,有 許多見聞可以和我們分享。在此先請陳先生談一談早年進入清華的情形。

    【早期清華建築】

    陳榮初先生:民國四十六年(1957)清華在新竹復校,剛開始只有一棟辦公樓,在 現在的校門口。梅校長因應老師們的住宿需要,在東院蓋了十戶的老師宿舍。南院 有一間日治時代海軍燃料署留下來的舊建築,整修之後空出六戶職員宿舍,被稱作 南甲;另外一棟用竹籬和泥土、木材為材料的房舍,整修成十八個房間的學生宿舍, 就被稱作南乙,康樂室和乒乓球室也在其中。當時教授很少,雖然有一些從國外回 來,但是大部分是兼任。此外,有南丙宿舍,作為校警宿舍,現在好像被稱作舊南 院,有別於原子爐落成以後的新南院。民國四十五年(1956)在台大借校舍上課, 我來的那年本校就有學生餐廳等建築。所以當時有考慮到老師、學生等人的生活需 求。我剛來的時候住在南乙14號房,當時只有兩位女同學,住在南甲 3號女生宿舍。 物理館當時正在蓋。

    【關於梅校長的回憶】

    陳華教授:當時您和梅校長曾直接接觸,是不是也有一些特殊的回憶? 陳榮初先生:我們其實並不常看到梅校長,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國外,但是他對 於建校的事情非常在意。當時的教務長是陳可忠,總務長是彭傳珍,他們時常用電 話連絡。

    常東萍女士:我最近在整理舊檔案,發現很多梅校長的手稿。曾經在某次會議準備 事項當中看到有趣的項目:一個大西瓜,可見梅校長還會注意到天氣太熱的問題; 另外幾個盤子、杯子,幾張桌椅等等,梅校長都還會親自寫手諭。這些東西還存在 辦公室裡,我已經整理出來了;另外我也曾經看到過梅校長手寫的"晉用陳榮初先生 一員",感覺非常有趣。

    陳華教授:這些資料可以保存至今實屬不易。在我們的一般印象中,梅校長是嚴肅 而沉默寡言,在幾位的回憶中,梅校長對同仁或是學生有沒有值得一提的軼事? 陳榮初先生:梅校長在國內的時間很短,所以一直沒什麼機會和同學接觸,直到第 一屆學生快要畢業了,校長為了和學生有機會談話,就舉辦了一次談話會。

    梅校長很細心,考慮白天同學都在上課,所以等到學生吃過晚餐以後,才在學 生宿舍的康樂室擺了一圈長桌。學生當時不多,兩屆加起來也就三十多個人。當時 學生圍在校長旁邊談話,梅校長注意到其中一位學生的口袋裡好像有糖果,就說:「同 學,不如你把口袋裡的糖果拿出來請大家吃吧?」在場的同學都笑了,也感覺到校 長很幽默,觀察力也很仔細。

    不過和一般工作同仁的相處真的不多,畢竟他很少在學校裡,真要算與同仁相 處的時間,恐怕沒辦法以年月為單位,要以天數為單位了。不過梅校長也很少直接 干涉學校的行政,除非情況特殊。有一次文書組的李守志先生在用刀片削鉛筆,過 程中梅校長完全沒有任何動作,不過在校長下一次從美國回來後,卻帶了一台手搖 式的削鉛筆機。李守志先生心想是否校長見他用刀片削鉛筆效率太慢了?後來想想 覺得這就是梅校長的體貼之處,也非常的細心。我在清華上班,感覺這裡作風很洋 化,而且非常整潔。我記得當時每個禮拜都要洗地打蠟,地板都是磨石子的,以當 時的標準來看算是非常體面的了。張齡佳教授對於圖書館的要求就更嚴格了,每天 都要清理整潔,因為考慮到圖書館的使用量較大,所以每天晚上圖書館都要安排人 來拖地。

    常東萍女士:因為當時的一樓是行政單位,二樓是校長室、秘書室,還有圖書館。 行政大樓是民國四十六年(1957)落成,所以可以算是早期清華園的建築之一。

    【劉朝勝先生在清華的工作狀況】

    陳華教授:劉先生當時來到圖書館之後,圖書館已經遷到紅樓了嗎?

    劉朝勝先生:我是在民國五十一年(1962)四月到總務處報到,試用了三個月,期 滿後就被派到科學儀器組。科學儀器組負責管理電子儀器,還有相關的物料管理。 民國五十三年(1964)我因公受傷,沒辦法繼續從事原本的職務,民國五十四年(1965) 我就自己申請到圖書館,一直到民國六十五年(1976)七月才請調到訓導處,現在 稱作學生事務處。當時的訓導長是洪同教授,他身兼數職,同時是訓導長、總務長、 人事主任。當時校長常常忙於外務,洪訓導長和張館長處理了很多校內的事務。因 為我在清華工作時間長,認識的學生也多,洪訓導長就讓我在訓導處處理校友資料。 當時就業的問題很少,早期清華畢業生在我印象之中,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都出國去 了,而且早年都是理科。一直到最近一二十年,理工文科才比較有就業上的問題。

    【陳榮初先生的原子爐工作回憶】

    陳華教授:我們最早的建築除了行政大樓外,還有物理館,另外就是原子爐所在的 建築物,陳先生也見證了這棟建築的落成,後來就到了原子爐服務,就請陳先生說 說當時的經過。

    陳榮初先生:當時人比較少,要蓋原子爐時就試著增加人才。孫金寶和陳雲潮(任 職加速器組)就是那個時期進來的,我們三人住同一個房間。其實是學生宿舍的十 四號。當時住的時間比研究生還長,研究生可能一兩年就畢業,我在那裏住了三年。 早期我因為在事務組上班,當時的總務處有文書、出納、會計、還有事務組。

    事務組的成員也就三個人,上從宿舍房屋,小從宿舍鑰匙、學生教室廁所等等全部 都要包辦。當時採用了西式的馬桶和洗手台,大家看了還覺得不太習慣,怎麼上廁 所的時候門的下面都空空的,乾淨得多。當時人很少但事情很多,有些時候客座教 授來訪,我們就用了外國旅館的標準去接待他們。本來我們想拿現有的擺設去佈置, 梅校長看到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搖搖頭,大家趕忙又重新佈置起來。畢竟當時有出 國經驗的人很少,梅校長對於教學、研究等各方面,都希望能夠照著世界標準操作。

    除了住宿以外,還用轎車接送教授,並由校方提供火車票。客座教授的薪水一個月 也有一兩千元,我們當初行政人員的薪水大概三百多塊。梅校長的薪水比較有趣, 因為他時常沒有領,所有的薪資常放在出納組。校長的本俸其實只有七百多元。因 為校長是最高階公務員身分,所以可見當時公務員的待遇與現在實在不可同日而 語。梅校長不常在台灣,所以薪水常常一積好幾個月,就放在出納組存著。

    陳華教授:可見當時非常禮遇客座教授。

    陳榮初先生:早期有些世界聞名的大學者,也不太可能單純用薪資打動,所以只能 趁短期回國或是暑假時請他們回來。梅校長常常親自出面,那些大學者們很多是早 年清華的學生或教授,像是楊振寧就在西南聯大求學過,所以就透過這層關係請他 們回來教學。暑假的時候研究生一樣開課,大家就趁這個時候修課。最初清華並沒 有專任教授,但是客座教授和兼任教授都是請台大或是世界級的學者來授課,陣容 也非常堅強。

    陳華教授:從陳先生的敘述中,可以看出清華在立校之初就有成為一流大學的表現。 陳榮初先生:其實早期清華籌備建立的時候,在校服務的同仁並不知道為什麼特別 要在台灣設立清華大學。當時我們私底下猜測,可能是總統得知大陸清華正在設立 原子爐,發展核科技,於是找了梅校長成立原子研究所,才從研究所的單位慢慢的 擴大成一個有組織的大學。以當時政府的財力來說也有限,校長就用了清華的名義 動用庚子賠款所設立的基金利息,也用自己的名望聘請優秀的海內外學者來校服務。 陳華教授:像是吳大猷先生、孫觀漢先生都是當時著名的學者。

    陳榮初先生:以一個中國人來說,孫觀漢先生在美國的地位很高,任西屋公司研究 室主任。孫先生回來之後任我們第一任的所長,剛來時他對同仁的服務速度有時候 會有點疑惑,感覺好像不是非常積極的樣子。我們私底下就會調笑,說:我們的薪 水差那麼多,服務效率自然不一樣!當時我們學校規模很小,甚至可以這樣說,他 一個人的薪水比全校薪水還多。因為他在美國就是領一千五百元美金一個月,當時 的匯率是1:30,但是市面交易價是1:50,一千五就是七萬多元。我們全校的薪水是四 萬多元,海外學人的待遇由此可見一斑。

    【科儀館的回憶】

    陳華教授:當時放棄美國工作回來,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放棄海外高薪,所以這也是 原子爐建立早期的情形。劉先生在科儀館服務過,您對於這個建築是否也有點回憶 呢?

    劉朝勝先生:科儀館當時是有電子方面的設備,供應全校所有單位的需要、維修等 等。後來慢慢發展,在徐賢修校長時代改造成「科儀與資料中心」,把服務的範圍從 學校拓展到全國。後來資料中心獨立出來,搬到南港去,科儀中心就併到國科會底 下,由鄭振華教授擔任中心主任。資料中心的主任是圖書館的張齡佳主任兼任。

    【對於圖書館長張齡佳先生的回憶】

    在圖書館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所有職員八點上班,可是我們其實六、七點就 要來。館長本身很早來學校,因為他的家眷在南美的玻利維亞,比較沒有家累,他 自己親自和我們一起整理圖書館環境,每周六、日還得打蠟。圖書館在早年是開架 式,學生可以自由進出,這在早期大學是很少見的。

    張館長在民國五十三年(1964)大學部成立之後兼任體育室主任,於是也延攬 了體育老師。他要求清華的學生每天早上七點升旗,當時的操場就是現在的大草坪。 升旗完以後就要晨跑,當時還沒有大運動場,而現在的操場同樣是張教授在任的時 候開闢出來的。蔣經國先生當時任國防部長,曾來清華視察,張教授就向經國先生 要求支援開闢操場,而空軍的工程聯隊也就來清華協助。現在的羽球館也是當時興 建。後來我到了校友連絡處之後,每年的校慶都是由校友連絡處主辦,我就有機會 接觸到回來的校友。他們時常提起在學校四年來的體育訓練,並且也養成了每天運 動的習慣,這點讓我覺得張館長實在是個奇人,現在有很多資料已經可以在網路上 搜尋到了,張館長甚至也拿過十項全能的獎牌。

    陳榮初先生:張館長一直是十項全能紀錄的保持人,一直到楊傳廣才打破他的紀錄。 他在大陸的時候參加全國運動會時就常常代表清華參賽。

    陳華教授:早期清華的校友回憶中常常有張館長,確實很特別。劉先生的回憶中也 談到了體育活動,當時的學生常常在現在的大草坪上面活動。當時興建的籃球體育 館後來改成今天的羽球館,圖書館也從最早的行政大樓裡頭,遷到了紅樓。

    劉朝盛先生:在民國五十幾年之前蓋了紅樓作為圖書館的用途,後來由人文社會學 院加以利用,圖書館就遷到現址。在這幾次的搬遷中,其實我們都有動用到國軍的 協助,因為書籍實在太龐大,張館長就動用地方的人際關係處理這樣的事情。

    【清華提供教職員的學術研究機會與生活照顧】

    陳華教授:三位都是非常資深的行政人員,在幾十年的工作中應該有許多可以回憶 之處,也請三位和我們談一談。

    劉朝盛先生:清華當初可能想要發展核能方面的研究,所以清華早期有很多的技術 人員。像是原子爐、加速器、科儀館之類的,所以校園中有許多非教職的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在政府編制下的待遇並不高,清華對老師的照顧也已經很好了。當時不僅 有宿舍,員工子女要上下班還有交通車,水電也是學校供應,每隔幾年也會重新油 漆房子。生活上學校的照顧比其他學校好上許多了。

    陳榮初先生:另外一點,我們技術人員常常被人問到,為什麼可以在清華服務那麼 久?其實我們當中有很多技術人員後來也離開了清華,有很多在國外進修,有些回 國服務,有些沒有。當初台灣的待遇還很低時,有些在國外修習的博士班生,甚至 還有眷屬宿舍可住,過得和台灣一樣好,就把眷屬都帶去了。本校有一點比較特殊, 就是雖然是技術人員,但也可以申請國科會的計畫補助。我在清華當技術員的時候 就開始申請助教級研究計畫,到技佐時就可以比照講師級、技正就是比照副教授級。 我就一路升到副教授級。國科會的補助早期大概是薪水的八成,因為學校有這種生 活上的照顧,讓技術員除了可以海外進修以外,更有國科會研究計畫的補助,但是 仍然要經過已發表的論文審核等等,但是起碼開放了這樣的機會。梅校長除了從海 外找學人回來教書,在提升校內教職工作人員素質上也費了很多心思。

    陳榮初先生:在清華有機會參與三個原子爐的建造,其中有一個移動式反應器,在 世界上算是少有。楊覺民教授說,只有美國陸軍有裝過一個,可能我們是世界上第 二個。我有參與一部份的機械設計工作。有機會參與學校成長過程的工作,使我也 有很多工作機會。毛校長時期,頒佈了傑出教授或傑出技術人員獎項,我第一次就 得獎,第三年又得獎,覺得很不好意思,有人一次都還沒拿。清華讓我服務,給我 生活,還給我成長機會,雖然得獎是一種榮譽,也有獎金,感覺一輩子都是清華在 照顧我,感到很愉快。在工作上,那時候工作同仁少,大家都很親切,是滿好的。 陳華教授:在清華核能發展的過程中,技術人員是很重要的,貢獻也很大。

    劉朝勝先生:剛剛陳先生提到,學校除了教授以外,其實對員工的照顧是全面性的。 他剛提到的一些進修,像你們原子能核工館,技術人員有核能津貼;其實我們早期 職員都有。譬如說我同學在國小當老師,我們在這裏當職員,我們的薪水就比當老 師的還高。我們學校沒有住宿舍的(我是後來有住宿舍),會有津貼補助,加起來 的薪水比那時候國小老師高。雖然公務人員薪水很低,但比起一般來講,學校不只 照顧教授們,員工方面也是全面性的,這個我可以體會的到。

    陳榮初先生:我從高工畢業就進到清華工作,後來去念中原工業工程的夜間部。我 們政府給我們機會進修與研究。在清華我也常常去聽課,大學部和研究所都好,只 要跟教授打個招呼,不妨害工作,學校都很支持。清華鼓勵員工自我成長,老師也 是一樣,不只是拿學位,老師暑假出國參加各種學會和研討會,可以跟國科會申請 旅費。

    我離開清華後,到外頭也碰到很多清華的校友,最近又看到校友因為參加基因 定序,出現在報紙頭版報導。在退休後我從事環保方面的工作。此外,在清華的水 池式原子爐就有水的輸送,原子爐的儀控系統一定高於一般外頭水處理儀控的程 度,所以我後來在外頭還當了設計部經理,也當了研發部經理。

    【回憶早期清華軼事】

    陳華教授:我們今天很高興請到三位來訪談,都在清華服務了至少三十幾年,有的 是四十幾年。我們請三位再來談談過去在清華服務的經驗,不論是學校或是同仁, 或學校活動如校慶、運動會等各方面,都可以談談。

    常東萍女士:說到校慶活動,在毛校長時期,毛校長喜歡運動,就在每個星期四的 下午設計一個運動時間。星期四下午4點到5點,大家都不能回去,一定要參加一個 運動社團。那時候有很多社團,比如說我就成立有氧舞蹈社,或是有其他社團如外 丹功、籃球、排球等。這個活動後來大家的興趣慢慢減少了,但我們有氧舞蹈社就 一直維持下去。就在現在的羽球館,學生上完課我們就去練。有一次運動會到了, 體育室主任就說:「你們常借我們的場地跳舞,是不是要回饋一下?現在因為運動 會女生太少,你們就跳個大會舞吧!」於是我就召集了五十個人,裏面有教授、職 員、眷屬。那時候操場還沒有看台,只是一個土坡。這張照片就是我們跳完舞時拍 的。那時候我帶隊進場,很神氣的。毛校長還在台上看,看的很開心:「哇!我們 學校的教職員怎麼那麼棒,可以跳大會舞。」因為我們表演的不錯,口碑很好,第 二年又準備了,可惜天公不作美,下大雨,雖然準備好了,可是沒有上場的機會。

    另外講到更早以前,應該是民國六十六年之前,我們大禮堂還沒落成時,有一 年校慶,那時候王企祥教授的夫人徐露女士,是京劇名伶。我們借用光明新村的大 禮堂,她表演一齣貴妃醉酒,旁邊需要有宮女,我們四個同仁,包括原科所的林憶 仁小姐,醫務室的曹崇德小姐,還有文書組的謝修娟跟我,穿了平劇的衣服當宮女, 還跑龍套。我們不像女主角會用貼片,使臉看起來比較秀氣;我們就撲了一張大白 臉站在台上。因為有同仁上場,大家都覺得很稀奇,都去看,那天還客滿,回來之 後就說:「哇!你們四個高矮胖瘦,還每個人都頂了一張大白臉。」這也是一個很 有趣的活動。

    我還要補充一點,陳先生剛講的孫觀漢教授,是一個非常時髦且很瀟灑的教授, 他那時候的辦公室也在行政辦公大樓,就是原科所的所長辦公室。他每天都抽個煙 斗,只要有煙草的香味,我們就想:孫教授又來了。因為那時候沒有禁煙,大家都 在辦公室抽煙,我們辦公室就有兩個老煙槍,我每天要忍受二手煙,所以一聞到孫 教授的雪茄煙草香味,就會想:「啊,這可真香啊。」這邊有他的照片,非常瀟灑, 照片上就拿了一隻煙斗,打個領結,穿白色西裝,可以發現打扮非常洋派。

    早期清華還有個福利社,福利社最早是在活動中心。那時候是張教授兼福利社 的主委,員工福利社由他負責。後來活動中心要改建大禮堂,福利社沒有地方,就 遷到現在工一館的前面有個烤肉區,在成功湖邊。那時候那邊有個防空洞,有一段 時間福利社就搬到防空洞裏,我們要買東西就要進防空洞去買。那個防空洞現在也 已經不在,可惜當時都沒有留下照片。

    陳榮初先生:清華大學會考慮的比較多,所以會有像是福利社或醫務室。醫務室的 醫生不錯。有大學部後,又增加小吃部、洗衣部,所以在清華生活,整個月都不用 出清華校園也可以過的不錯。因為移動式反應器的工作,我有機會到成大、東海、 中興等大學,發現我們雖然比較晚成立,但生活機能算是滿完整的。

    吳孟青同學:另外想請教常小姐,你剛剛提到徐露在學校表演平劇,當時除了和教 職員有互動之外,有教清華的學生嗎?

    常東萍女士:其實我們也沒有什麼互動。新南院住很多有名的教授,徐露女士也住 在裡面,在我們來看,是很了不起的大師。剛好那一年要表演平劇,因為學校女生 少,就找我們行政人員去跑龍套,扮宮女,是這樣子的。但我記得物理系有個吳秀 錦老師,她也有參加表演,她的平劇唱得非常棒,她那年表演《拾玉鐲》,就表演 了那一次,後來好像也有在大禮堂表演過,這我就印象不深,因為我沒有參加。

    倪瓊湘女士:我跟她是向同一個師父學唱戲的同學,另外傅禎彝教官捐贈的照片中, 有一系列吳秀錦老師表演的照片,我們有收藏。

    【大禮堂與學生社團建築的回憶】

    陳華教授:剛剛也有談到成功湖旁邊的大禮堂跟學生社團的房子,當初建造的前後 過程如何?

    常東萍女士:當初建造大禮堂的時候,對面有一棵老榕樹,我不知道老榕樹是不是 要保留,但我記得當時很多的學生寫了很多的標語,為老榕樹請命。後來學校也真 的要移植那棵老榕樹,我這邊有一張要移植的老榕樹照片,從此也就樹立了清華大 學愛護樹木,不管蓋任何建築,也都不損傷一草一木的精神。

    陳榮初先生:大禮堂當初要蓋的時候,學校沒有經費,是從校友募款,學校一小部 份配合款。當初成立大學部時,就少個禮堂,那時候蓋好,以學生人數來講也算滿 大的空間,蓋的相當不錯。

    劉朝勝先生:我記得那時候教職員都有捐款。

    陳榮初先生:我們捐很少,主要是校友。香港有位校友是在紡織界的,他捐的比較 多。禮堂除了當聚會所,那時候還放電影,早期的同學大概有看過,電影也都還不 錯。

    常東萍女士:以前大禮堂每個禮拜五固定都演一些不錯的電影,我們每個禮拜五都 會來學校看電影,那時候電影票又很便宜。

    【小社會:早期清華的生活點滴】

    劉朝勝先生:剛剛說清華是一個小社會,我也有一些回憶。

    民國五十年代,新竹的交通不是很方便,學生要到市區火車站或是要到城隍廟, 都要騎腳踏車或是坐人力三輪車,沒有計程車。那時候公車班次很少。在埔頂這裏 有一中心、二中心(軍隊訓練中心),光復路兩邊都是眷村,人口比較密集,但客 運很少。當時只有部份員工住校外,學生跟教授幾乎都是住在學校。在清華裏面什 麼都有,像是剛剛講的理髮店、餐廳。所以在這方面,師生的平常生活圈都在校內 度過,而且校內每周都有電影,我還當過放映師,因為那時候職員少,只要你會做, 學校就會叫你。

    學生的活動除了在教室、實驗室、操場、餐廳之外,都在圖書館K書,那時候 學生真的很用功。自然清華形成一個小社會,員工、師生互動非常緊密。清華當時 就有導師制度,每個月導師都會請學生到家裏,包餃子、吃麵。那時候學生少,學 生禮拜六、日回家去,我們員工跟教授、眷屬都會打麻將四健會。這一段在清華的 日子,讓我非常懷念。

    常東萍女士:那時候行政大樓有一個生日會,就是有一個小的團體。那時我還年輕, 沒有參加那個生日會,我也不打麻將,但我那時候幫他們整理生日會的名單。哪一 個人生日,大家就請他吃飯,吃完飯後餘興節目就是打麻將,所以幾乎每個月都有 生日會,還不只一次,有時候兩次。我那時候是小宮女,在民國五十二年(1963) 我就來到清華。那是一個很純真很美好的年代,我有幸來到清華服務,一待四十餘 年,這是我一生中收獲最多的,所以我經常以清華的白頭宮女來戲稱自己。在我退 休茶會那天就說,如果你們想聽白頭宮女話當年,可以私下來找我,也就是這句話, 就被倪小姐盯上了。其實我哪有什麼清宮祕史可以爆料,我有的只不過是四十多年 片斷的記憶。

    陳華教授:讓大家知道早年的清華生活是很珍貴的。對一些老校友,他們也一定會 很高興重溫一下回憶。

    常東萍女士:我們現在的總務長林樹均教授,他那時候還是學生,但我已經在清華 服務了。後來他當了總務長之後,就跟我講,我小的時候就認識你。我問總務長什 麼時候認識我的,幼稚園的時候嗎?他說沒有,是在清華當研究生的時候就認識我。 很多人都會這樣跟我講:「我當學生的時候就認識你。」因為那時候的學生都很少, 那教職員人數也少,幾乎彼此之間都知道、都認識。

    陳榮初先生:有一次我聽周鳳英教授講,他當學生的時候參觀原子爐,他記得是我 帶著參觀,他現在當我們中心主任。

    劉朝勝先生:那時候幾乎每個禮拜都有校外人士來參觀原子爐。

    【傑出的清華人】

    陳榮初先生:我從清華退休後,還是有機會碰到清華人。我們公司一位同事就是薛 敬和老師的學生,是清華早期工業化學研究所畢業的校友;另外我在環境公司跟工 研院也有接觸,那時候化工所的所長是我們胡德老師。甚至邱創凡博士也是我們研 究所畢業的。前幾天,中國時報頭一版寫著「一千美金換一千萬美金的消息」,叫 做遺傳因子定序,台灣有個team參加,帶隊的就是我們的校友邱創凡。可見清華的 校友,在社會上都滿傑出的。我們剛成立水準就很高,雖然我們人數沒有超越台大, 但我們的素質都很好,我們是跟世界來比的。像你看世界上哪個大學有三個原子爐, 一個水池式反應器,一個移動式反應器,一個阿岡諾反應器,不只是在原子科學, 包括人文學科等表現也都很傑出。

    陳榮初:清華也影響到國內的其他發展。比方說在學術界,徐賢修校長設計大專聯 考分開舉辦;李國鼎先生雖然對設立科學園區做了很大的貢獻,但提供設立園區發 想的是徐校長。清華校友不管是在大陸或台灣,在現代化上面都提供了一些貢獻, 無論是院長、部長、或者是校長,國科會主委、副主委或者是組長,很多都是清華 人。此外,剛剛我們有提到,在清華,連技術員都有機會參與學術研究,在別的大 學很少提供技術員這樣的機會。

    【紅樓圖書館的回憶】

    陳華教授:剛談到清華的生活,紅樓圖書館也是清華同學很重要的生活場所,劉先 生在那邊也很多年,是不是也可以跟我們聊聊。

    劉朝勝先生:圖書館大概是民國五十四年(1965)才搬到紅樓,早期的圖書館職員 有一部分是學徒式訓練,其他就是師大圖書館系畢業。張教授領導這些職員都很開 放,權力都下放。像顧敏先生,他是世新資料系畢業,來清華的時候負責中文編目, 那時候每本書都要打六張卡片,中文打字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敲,英文的打字比較快。

    他有一個觀念,想要改變這個制度,所以有機會在這方面發揮所學的專業,後來他 離開清華圖書館,一直在這個領域發展,現在他當了國家圖書館館長。我要講的是 人才方面,其他三位師大圖書館系畢業的,他們一個是考上公費,其他二位是自費 出去的,三位都在國外。後來慢慢圖書館專業人員來的,台大的、師大的都有。紅 樓的典藏書籍非常豐富,尤其是國外的期刊雜誌,期刊雜誌的預算費用都很高,因 為國外期刊很貴。還有最重要的是剛剛陳先生講的,原子能委員會的資料IAEA,現 在好像也有保存,後來用微卡,要看那些資料都要用閱讀機看。除了軟體設備以外, 硬體設備中,圖書館就成了觀光景點,因為大家要到梅園去,必定要經過圖書館。 常東萍女士:那時候紅樓是很了不起的,在清華是數一數二的建築,很漂亮的一棟 樓,內部都舖了紅色的地毯。

    劉朝勝先生:張教授非常嚴格,除了我們館員有分配的工作責任區以外,每個學期 都要請外面的人來打掃,後來搬到這邊來,紅樓就成了人文社會學院。人文社會學 院裏面內部的改裝時,早期人文社會學院的師生可以感受到,裏面內部都保存的非 常好。

    陳華教授:L型的紅樓,前面還有一個噴水池。

    劉朝勝先生:對,非常漂亮,好像有彩色,最早有燈光照。幾年以後,因為沒有經 費就沒有使用了。

    【早期清華的地下校長】

    倪瓊湘女士:劉先生您可否跟我們說說,您所稱的二位地下校長的一點趣味。

    劉朝勝先生:校長是對外的,包括以前陳可忠校長、徐賢修校長,都是對外去爭取 經費的。校內都是交給總務長,教務長是只管學生的上課。所講的地下校長是管行 政方面的。那時候洪同是訓導長,他的背景大家也都知道,還兼總務長、人事主任。

    張館長在民國五十三年(1964)兼了體育室主任。那時候學校的環境是總務處事務 組管的,外面整理環境的就一、二十人。那時候張館長他要整理體育場,體育場四 周的環境當時都是雜草,四周環境必需要體育組來管。我剛提到在建圖書館的時候, 是請了空軍工程聯隊的人員來幫忙,建完了以後,那些老兵從空軍工程聯隊退休下 來,張教授就把他們留下來,學校一大半的環境都是體育組在負責。因為張館長身 兼圖書館館長、體育室主任,還有福利社主任。學校就稱洪、張二位是地下校長。

    陳榮初先生:另外,那時候只有幾棟房子,一開始就八十幾甲也,校園怎麼管?那 時候外工有一、二十人,有砍草、種樹,像這些樹都是那時候種的。那時候樹苗是 縣政府給的,樹苗中相思樹滿多的,所以現在可以看到清華相思樹很多。所以說一 開始是雜草,由外工班來整理環境。最早是石讓齋,他曾在大陸清華農學院服務過。 梅校長在台復校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台北遇到,就找他過來。他還參加過徐蚌會 戰,還跟當時是軍團司令的胡璉同一台指揮車脫離戰場。胡璉當金門軍防部司令時, 設立金門酒廠,那是石主任直接跟我們講的。他跟胡璉、高魁元的私交非常好。

    陳華教授:我們清華建校就有八十六公頃的地,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吳孟青同學:陳先生,您剛剛提到石讓齋先生,他是早期在校園種樹的人,因為在 之前曾經在訪談過程聽過一次石讓齋先生的故事。請問您是不是知道他當時在清華 種樹的過程中,有沒有一些特別的想法或是您對他有哪些特殊的回憶?

    陳榮初先生:聽說他在大陸時,是在清華農學院服務過。在這裡擔任事務主任例行 工作,其次就是督促校園的整理。我們有很大的校園,但是只有幾棟房子,那外頭 還是要常常整理,對校園的規劃,他不一定參與,主要是負責整理。

    【畢聯會的工作經驗】

    陳華教授:劉先生後來在畢聯室(畢業生聯絡服務室)服務,能不能為我們談談這 段工作經驗?

    劉朝勝先生:民國六十五年(1976)我到畢聯室,畢聯室負責校友連絡與就業輔導。 我剛剛提過,清華早期學生的就業沒有什麼問題。後來,畢聯室在杜正恭學務長的 時候,大陸開放以後,1995年杜正恭率領師生十二人到北京訪問,同年沈校長和大 陸清華王大中校長簽署了一個叫做《海峽兩岸清華大學交流合作備忘錄》,展開了 兩校師生的聯誼活動。1996年5月30號到6月10號,杜正恭教授請我辦理北京清華副 校長率師生十七人訪問團事宜,讓我感受到兩岸同根同源,以及清華人有許多共同 追求等等的目標。尤其是早期讓他們清華來是非常不容易,他們也真正體驗到台灣 的民主進步及繁榮。這一次整個的活動在杜學務長的領導、學務處同仁的密切配合, 以及學校各單位行政熱情參與,非常圓滿成功。

    大陸開放以後,我們台灣去大陸比較容易,大陸要來必須經過層層的審核,其 中有兩位,一位吳國禎,另一位名字我沒記下來。他們早期在我們台灣受教育,到 國外留學,然後到大陸,他們一直想要回來台灣,但不容易,藉由這一次我們辦兩 岸交流,他們回來了,他們的感慨非常深。

    【校友會電腦化工作】

    劉朝勝先生:剛剛倪小姐說我在清華四十六年,為什麼會待這麼久?要找出第二個 人不容易,因為無論我轉換到哪個部門都能夠和同事和睦相處。主要是清華的工作 環境,無論到哪個單位都有在職訓練,在圖書館服務時,我也到台大接受圖書館的 專業訓練三個月。之後到學務處接觸到電腦,清華行政的電腦化可能是校友單位最 早。那時候最早開發是物理館,有一位我們過去的校友,林則孟教授,我們設計了 一個校友資料電腦化,後來張一熙教授兼任校友聯絡室,他要把電腦化與卡片管理 一半一半,我建議他乾脆把卡片丟掉,專心去做電腦化工作,所以電腦化行政工作 做得最早。

    【繕寫文書的經歷】

    陳華教授:談到行政大樓,常小姐最開始的時候就在行政大樓服務,您對於當時的 工作人員有些怎樣的回憶?

    常東萍女士:那時的工作同仁少,我差不多都認識。民國五十三年有第一屆的大學 部,我們甚至所有學生的名字都可以叫得出來,當時辦公室的環境和現在差別很大。 現在的辦公室裡人人一台電腦,文書處理很方便。以前一台中文打字機,要把鉛字 一個一個敲打上去。當時校長的信件就是我負責打字,要用油墨球打在宣紙上,因 為打字打錯沒有辦法更正,長官們的書信都是行草,一開始根本看不懂,只能靠不 斷練習,後來就好多了。

    劉朝勝先生:常小姐的回憶也讓我想到張教授,他當時從國外回來,中文字全部都 忘光了。有時候他要我們寫信,信上的英文看得比較清楚,中文寫得非常潦草,我 們還得一個一個猜,久了幾乎都可以猜得出來。

    常東萍女士:沒錯,後來練成哪一任校長,哪一位長官寫的東西,口氣筆法等等全 部都知道了。

    【回憶早期發放薪水軼事】

    常東萍女士:說起電腦化,現在真是非常方便,每個人都有銀行戶頭,每個月要發 薪水的時候就直接撥到銀行戶頭裡面。早期不是這樣子,一到發薪水的當天,我們 好多人都要去支援出納組,把門關起來,在裡面數鈔票。全部數完之後,總數加起 來,確認有沒有錯,如果少了一塊錢,那就麻煩了,全部的薪水袋要拿出來重數, 一定要把錯的找出來。所以現在電腦實在是太方便了,想想當年數鈔票那段時間也 是挺有意思的(笑)。你數過鈔票嗎?

    劉朝勝先生:沒有,那時候都是找你們女生,女生比較細心。

    【回憶早期大專聯考行政支援趣事】

    常東萍女士:大專聯考的時候,我們還要做考卷,每一年的考卷彌封大概都在春假, 我們春假不放假,就來做。通通在現在行政大樓的地下室,我們就戲稱這個叫做地 下工作,一做就要好多天。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一段愉快的記憶,雖然當時是很辛 苦,辛苦也有代價的,一張一塊錢,每次蓋章的時候就數著:一元、一元、一元, 蓋一張就是一塊錢(笑)。

    那時候金門外島是大專聯考金門考區,金門考區由哪個單位主辦,那麼就要負 責金門考區,也就是說必須要派人到金門去。這都是教務處負責,總務處會支援一 些人到金門去。那時候還坐船運送考卷,都要很小心,跟現在大專聯考都不一樣, 電腦閱卷之後比以前方便很多了。

    【關於清華大學的大印】

    梁秀賢女士:我有兩個問題,一個問題請教常小姐,一個問題請教陳先生。常小姐, 我在沈君山校長出版的書《浮生後記》,他提到我們清華跟北京清華交流的時候要 簽交流協議書時,曾經想過要找出梅校長時候的學校大印,結果好像找不到。後來 是用當時舊公文裡的大印去仿刻一個,可是這仿刻的大印並沒有用在交流協議書上 面,因為我看到刊載在校友通訊的那個交流協議文件裡面,其實並沒有蓋大印,可 是那時候仿刻的印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有刻那樣的一個印章嗎?

    常東萍女士:不知道,我是沒有印象。我們現在的大印是當初在台復校的時候,教 育部刻給我們的,大印上也有這個記載的。用了這麼多年,大印也有磨損,所以現 在蓋出來的大印跟以前蓋出來的大印有些許的不一樣。

    陳榮初:我記得不是教育部,印是屬於總統府有一個單位專門負責印,叫做關防, 所有政府機關的官印都是來自這個單位。

    常東萍女士:所以那個就不是大陸帶來的,是台灣的。一個是國立清華大學,一個 是校長的小官章:國立清華大學校長。我們也曾經聽過這個傳說,可是我們始終沒 有見過那個大印,仿刻的也沒有看過。

    【關於除役的原子爐】

    梁秀賢女士:接著請教陳先生,剛才提到我們學校有三個反應爐,其中一個是阿岡 諾。阿岡諾在十幾年前的時候除役,因為這個是到目前為止,全台灣唯一除役的記 錄,除役的時候您還在學校服務嗎?

    陳榮初先生:除役的時候我已經退休了。這一兩年移動式的好像也除役了,燃料也 已經運到美國去。

    梁秀賢女士:那個燃料是去年一艘船來的時候,載到美國。阿岡諾在學校使用的狀 況,您還記得嗎?因為我現在看到阿岡諾的資料並不多。

    陳榮初先生:阿岡諾資料包含一些圖都有,阿岡諾也算是個很早的反應器,是美國 設計以後,要到維也納做和平用途展覽,後來回美國退役又送給我們,我們又重新 在清華裝置起來。

    梁秀賢女士:您還記得當初在組裝水池式反應器的時候,有沒有比較特別的狀況讓 您印象深刻的?

    陳榮初先生:算是很順利,那時候大工程建設的過程通常會有人受傷或是什麼,但 這個工程都沒有,包括外包的工程;還有當時進度為什麼那麼快,因為那時候只要 能施工的時候都盡量做,像是雨天也趕進度。學校一年都有一棟建築物蓋好,包括 行政大樓、第二年物理館、再來就是核工館、新南院、原子爐、後來就大禮堂。學 校那時候除了清華基金,大禮堂有校友捐款,光是靠政府沒那麼多錢。 除此之外,很少被提及,大家常常忘記當初是一個戰爭的時代,八二三是在民 國四十七年(1958),我們原子爐開工以後就是在戰爭狀態下,政府投入很大的資 源在作戰。當時資源缺少,梅校長還能夠找到學人來講學,這是多麼不容易。後來 有同事到美國都留在那裡,從海外看台灣就像一條船在飄搖,我告訴他,我從小就 生長在這條船上,已經不覺得如此,以現在年輕人的角度,很難想像台灣在戰爭狀 態下是什麼樣子。

    【談早期圖書館原子方面的館藏】

    吳孟青同學:請教劉先生,您剛剛提到我們學校圖書館當時收了很多期刊,我聽說 學校有收一些禁書,您在服務的時候有這個情形嗎?

    劉朝勝先生:所謂的禁書,當時學校收藏的是原子能委員會的資料,那時候要讀那 些資料是微卡,要用機器讀,進去讀這些資料的話要登記,到現在不曉得有沒有。 大陸過來的圖書則是後期,有人文社會學院以後,當時我已經離開圖書館。

    陳華教授:人文社會學院的大陸期刊與圖書,是以特藏室的方式進口及典藏,後來 都開放了。

    【清華早期的核能工作】

    常東萍女士:我記得你們那時候移動式反應器,每一年好像都要去巡迴一下?

    陳榮初先生:對,到幾個大學去。那時候是推廣核能教育,核能不只是需要核工的 人才,從事核燃料營運,但還有機械的、電機的、化工的各種人才,要各個學系的 人來參與核能工作,所以我們到各個大學如東海、中興、成大,也到台北工專去。 為何要建造移動式反應器,曾院長在計劃總報告上寫的很清楚,「推廣核電」,是 能源多元化的一項。

    常東萍女士:我記得還有鈷六十。

    陳榮初先生:對,那時候在全球上我們台灣算是比較弱勢的,我們能源取得不是那 麼容易,石油大部份都跟沙烏地阿拉伯買,政府是不便講的,因能源取得上的艱難, 所以我們能源一定要多元化。另外那時候還有戰爭的可能性,燃煤、燃油的儲存量 半年就要很大的儲存空間,核燃料儲存的空間就比較少。所以從核安來講,是要一 個可以接受的安全度,但在能源多元化與能源成本上是有利的。那時候推廣核能的 用意在這裏,當然也是一種國策,國策跟在世界上的局勢也是有關係。後來民眾有 反核的情緒出現,他們並不曉得我們在能源上,國家的處境不是那麼容易,這一點 可能學術界不是很清楚,但政府也不便來講這些事情。

    常東萍女士:那時候好像我們學校標榜原子能和平用途?

    陳榮初先生:本來我們發展核能的時候,就是簽了和平用途,IAEA(國際原子能總 署)那些資料就是存在清華。核能是很廣的,不只是核武。現在大家比較瞭解,用 於能源叫做核電,核醫是一個很大的領域,核化學也是一個很大領域,或是農產品 的改良之放射線照射,也是一個很可以開發的領域,像現在醫院已有核醫部。

    常東萍女士:早期核子醫學有一個膠片佩章,都是定期要寄回清華來檢驗的。

    陳榮初先生:現在原科中心還有在做這方面的對外服務。現在清華只剩水池式反應 器在運作,最近幾年就例行之教學研究及同位素照射之外,還向醫療方面發展,將 原有的熱中子室改為BNCT(Boron Neutron Capture Therapy, 硼中子捕獲治療)計畫, 就是說熱中子照射改成醫療用。當初要改的時候,在世界上也是一個先進之舉,政 府也支持這個計畫。修建工程時期,因我曾參與水池式反應器的初期建造,有一些 工程圖或基本的結構還有印象,所以江院長也有要我幫忙,那是幾年前的事情。我 雖然退休十幾年,正好我也有一點時間,所以我就參與這件事。

    陳華教授:所以您一直沒有脫離本行。

    陳榮初先生:最近幾年其實原科中心還有很多計畫在執行,但我跟江院長說,我年 紀很大了,工作效率減退,需要休息休息,所以這二、三年就沒有再參與這方面的 計畫。

    【早期清華的原子能研究與國家政策】

    陳榮初先生:清華剛成立核能研究的時候是不是要成立大學,不知道。我們知道清 華大學剛開始是要研究核能,並且美國送了我們一些資料,我們政府也派了一些人 到國外進修,軍方也有派、台電也有派,後來很多回我們學校服務。我想當初成立 清華應該是屬於政策性的事情,我們也無從知道。當初剛開始清華是培養人才,研 究原子能應該是屬於國家研究所,而不是大學研究所,在日本的原子能研究所是屬 於國家,美國是成立原能會,之後成為能源署,各國都是屬於國家級的。

    台灣也是後來才有原子能委員會,很多原子能立法又已經晚了很久。我操作原 子爐十幾年以後,才有原子能法,我才去考執照,包括台電也一樣,我們有核電廠 在先,才有考執照。負責考試的是原子能委員會,但他們不曾運轉核電廠,所以由 核電廠的人教導原能會的人如何操作,原能會再出題目來考核電廠的人,結果他們 把老師考倒。我到核電廠見習時,核電廠的人告訴我,怎麼會出那些冷僻的題目。

    【公文電腦化歷程的回憶】

    吳孟青同學:最後請問常小姐,您經歷文書電腦化時期的過程有什麼特殊回憶嗎? 常東萍女士:我剛來的時候,我們用打字機,中文打字機是一個有很多中文鉛字的 鍵盤,這個鍵盤的字不敷使用時,要從備用的另一盤,一個一個撿下來,一個一個 字敲打。那時候也沒有現在影印機,要用油印機印,所以有的東西要打在蠟紙上, 然後放到油印機上,推一下印一張。就是這樣慢慢發展到有了影印機,有了電腦, 然後後來有掃瞄機。我們也要去上課,後來有了現在的文書處理系統,所以剛剛提 到我們清華文書組掃瞄了早期公文建檔,可供查詢。

    我經歷了好幾個過程,電腦化的開始只是用電腦來打字,慢慢就變成我們要電 子傳送;但當時還不成熟,所以系所要辦一個公文,辦完之後用E-MAIL寄給我,我 把它存在一個地方,等公文紙本來了以後,我再給它一個文號再編。現在不是這樣 處理,現在是他們辦公文的人辦了一個公文,只要點一個存至伺服器,上傳公文管 理,就到我們這邊來了。我們做完之後,如果須蓋印,或是有些單據,我們就發紙 本,假如沒有的話,我們就發電子文;大概五分鐘之內,就發到教育部或國科會了, 我們這邊就會收到訊息,所以真的是變化很大。

    剛剛朝勝有講,如果一直要留在清華就要適應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變化,如果 不積極學習的話,可能就無法適應。所以我們也是看著公文處理的方式從最簡單手 寫、打字機,慢慢變化,我本身就是負責打字的,所以我最清楚。現在那個中文打 字鍵盤如果放到我旁邊,我大概還可以知道字的位置,那是按照部首排列的。有人 說倉頡輸入法一定跟打字有關係,但還是不太一樣,所以是很大的變化,跟以前相 比,現在實在是太方便了。

    陳華教授:今天我們很感謝三位接受我們的訪談。


國立交通大學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未到海東先一笑‧兩岸交大任教四十年的我
戈正銘
  • 【七律 遣意】

    夢雨籠窗夜已央,百年心素轉微茫。
    白頭猶恥行成越,青眼但愁勝作梁。
    會省人間矜剪伐,可能天步厭蒼黃?
    曾纏虎尾籌牛尾,都大齊莊效管莊。



    這首詩是我今年(民國八十四年)春天寫的,現在改動數字,更能符合此刻我寫本文的心情,當作本文的模子,請看官聽我慢慢道來。

    時當交通大學創校一百周年,作為「混跡」交大幾乎一輩子的人,我自然也要來湊湊熱鬧,野人獻曝一番。哪知一下筆,就如開了自來水龍頭一般,「下筆不能自休」驀然回首,已經超過了一萬字。這也難怪,因為我幾乎是在寫自傳,而個人最感興趣的人就是他自己。記得好像是張愛玲的散文稟曾引過一段話,意思是說,有些人一輩子只看自己的肚擠眼。區區在下也是如此。有了這番自省之後,於是大大地刪減了一番,大概仍然難免「看擠」之譏也。

    我的一生與交通大學密不可分。民國二十一年夏我誕生于南京市四條巷,那時我父親戈定遠(字卓超)任國民政府的立法委員兼二十九軍駐京代表。他早年曾任馮玉祥將軍的秘書長,民國十九年中原大戰之後馮解除了兵權,他才轉為宋哲元將軍(二十九軍軍長,抗日名將,原先也是馮的部下)的部屬。兩歲半時,我開始念方塊字,半年後己認識一千多字。于是父親特地從而且籍-n月江省衝縣一重金聘請了當地極富盛名的前清舉人龔老先生(當時已六十多歲)來當我的做蒙老師,教的是「幼學瓊林」。一年後,由于父親調任冀察政務委員會秘書長(委員長是宋哲元) ,全家遷北平,那時我開始念小學一年級。又一年後「七七」抗戰爆發,我隨家庭由上海轉居香港,念小學二年級,我記得那時圓文課本念的是「孟子J 由于不懂廣東話,根本不知道老師在講些什麼,自尊心大受打擊。民國二十八年由香港返上海法租界定居,進入國民黨元老李石曾先生創辦的世界小學,當小學三年級下學期的插班生。這個小學很特別,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同時教法文和英文。

    民國三十二年二月由歷史老師浦漪人先生介紹,考入南洋模範中小學,當小學六年級下學期的插班生。這是我「廣義地」與交大發生關係之始。這是怎麼說呢?原來光緒二十二年交大初創時原名南洋公學,五年後就增設了附屬小學,後來又設附屬中學。直到民國十六年附屬中小學才從校園遷出,在交大附近成立南洋模範中小學,校址在交大大門斜對面。由于這個緣故,南模的校長和教師都和交大有很深的淵源。以我就讀南模的時期而言,校長沈維槓是附小時代的教師,教務主任趙型(又名憲初,現任南模名譽校長)是交大電機系畢業生,物理老師俞養和也是交大畢業。英文老師李松濤和郁仁充,化學老師徐宗駿、沈克超,物理老師賈冰如,數學老師未仲銘等,都是交大教授而在南模兼課的。由于南模的學費比別校貴三、四倍,所以教師薪水甚豐(超過交大教授的薪水很多),他們樂于兼課。連南模的校訓也是沿用附小時代由交大(最初叫南洋公學)首任校長(監督)唐文治先生制訂的「勤儉敬信」四個字。因此在「交大氛圍」中成長的南模學生大多以考交大海志顧,我也不例外。民國三十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我在上海林森中路(即霞飛路,現稱准海中路)的家門口目睹團軍自西向東(吳瓶口)撤退,從早到晚撒了一整天。次日早晨共軍就佔領了蘇州河以南的上海市區。我親眼看到了歷史的這一幕。七月初我從南模畢業,接著就面臨考大學的問題。在國府時代, 不論國立還是私立大學,都是單獨招生。這年中共當局決定團立大學統一招考,但卻沒有公佈考取後的分發原則。換句話說,如果我填考電機系,考取後也不知道會分到哪個學校的電機系。那時理工科最為吃香,而其中上海交大的電機系尤其是錄取分數最高的,最難考的「主牌」系。

    南模中等以上的畢業生考交大本來就命中率相當高,而我的成績在同屆二百五十多位畢業生中名列第五(或第六,記不太清了),所以我信心滿滿地以考取上海交大電機系為第一志顧。國立大學統一招考這個規定使我頗為著急,因為我怕考取後被分發到別的大學的電機系。正在著急之際,偶而有一天父親的朋友兼同鄉鄭昌時先生來我家玩,他當時任交大物理系副教授。他知道我著急的原因之後,很輕鬆地傳授我一個「秘訣」:報考紡織工程系。這個系當時只有交大有,所以只要考上,一定分發交大。只要大一成績好,二年級再轉電機系不就成了嗎?我受鄭老師(後來他教我大一物理)的指點後照計而行,後來果然如願以償,此乃後話。

    那年我共考三次:上海的國立大學聯招、清華大學電機系、私立大同大學電機系,結果都錄取了。我選擇了進交大紡織系。那時考國立大學相當難,考上交大尤其難,大約三、四十個考生中取一名。

    民國三十八年的交大,學生不過一千多人,有工學院、理學院和管理學院三個學院,研究所方面好像只有一個電信研究所,規模也很小。一進大門,圍繞著方形大草坪的是:略帶哥特式的棕紅磚木結構的圖書館在東面,記得是建於民國八年。建于創校期的,紅灰磚木結構的中院和上院並列在北面。中院的特色是,當走在木地板上時,會覺得整幢大樓都在晃動!上院的特色是有一個碩大無比的鐘樓。容閱(他是中國最早的留美學生之一)堂(行政大樓)和體育館比較新,並列在西面。老南院和新南院在南面,與大草坪隔著一條鋪黑砂石子的大道。黑砂石道旁有一家名叫「交大服務處」的書店,專賣英文的影印書,以教材為主。上院西北角就是當時佔地最廣的建築二層樓四合院式的恭綽館,它是工學院的大本營。館名「恭綽」是為了紀念葉恭綽,他在民國初年屬于院系重要人物,葉公超是他娃子。與恭綽館並列的是哲生(孫科字哲生)館,它是理學院的大本營。當時最新的建築是大禮堂,它在操場之西,叫新文治堂。學生宿舍則有執信(紀念朱執信)西齋和「新宿舍」。當時交大的主要建築物就是這些了。

    那年正值政權更替,所以到十月份才上課。那時「政治掛帥」還未興時,仍以成績為重。我以第三名考入紡織系,頗受班上同學的尊重,一開學就選我當班長。我是一個只喜歡讀書和思考的人,拙于行動,更拙于組織能力,而且對「權力」根本毫無興趣。當了班長之後,每天食不甘味,憂心忡忡,痛苦得很。一個月後我就在班會上提出辭職。由于沒有經驗,我當時說:「請贊成我辭職的人舉手。」結果舉手的小貓三、四隻,沒辭成。隔了一個星期,我第二次提出辭職,這次我學乖了。我說:「不贊成我辭職的人請舉手。」結果舉手的還是三、四隻。于是辭職成功,還我初服。頗有陶淵明「乃瞻衡宇,載欣載奔」的心情。從此以後我終身沒有再當過「幹部」了。

    當時「教改」(民國四十一年才開始)尚未實行,教材仍然全用英文教材,主要是美國教材。實驗報告也是用英文打字的。這對我們南模出身的學生而言是很輕鬆的,因為南模(和省立上海中學)從高一開始,數理化教材和實驗報告已全用英文。但對別的中學,特別是外地中學出身的學生而言,則是相當沉重的負擔,他們必須每天開夜車才能逐漸跟上。南模同班考入紡織系的同學,除我外,還有俞培基和張錫卿。俞培基很聰明,可惜反右時被打成右派,所幸不久後就「摘去」右派「帽子」前幾年因胃癌己病逝。張錫卿聽說在民國五十幾年已在潘陽當上了局長,後來就不知道他的消息了。我們三個人都是走讀生,仍然住在家宴,不住宿舍。

    一年級老師中印象較深的有:教微積分的陸慶樂先生。他那時還是講師,以略帶浦東腔的純上海話講課,使我們甚感突兀,但他講課明晰而認真,所以我們很快就「原諒」他了。可是化學老師就沒有能通過我們的「鑑定」。這位化學老師是剛從美國回來的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他每次上課,不管晴雨,總帶一把黑洋傘,所以我們叫他「洋傘先生」。他每次上課,總是海闊天空地什麼都講,就是不講課程的內容,僅在臨下課前十分鐘才敷衍幾句課程內容,等于把一丈布縮成了一尺。一個月之內,我們對他由熱望到失望再到絕望最後是憤怒。我們堅決要求校方更換化學老師,校方在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也只好同意了。這算是一件「造反」成功的事例。

    另外,一年級時新增了「政治課」。那時政治教師還沒來得及培養出來,所以只好由中共華東區的黨政高幹來充任臨時的政治老師。每星期一個下午在大禮堂上「大課」全體師生都參加,其中包括校務委員會副主委陳石英教授。其時校長之稱已被取消(後來才慢慢恢復),代之以「校務委員會主任委員」稱號。當時主委是著名物理學家吳有訓,但他只是掛名,很少來校。聽「政治大課」,在教師而言,是「政治學習」;在學生而言,則是上「政治課程」。「政治學習」乃是「終身學習一(台灣最近才流行這個詞兒,比對岸己晚了半世紀)。一上來講的是「社會發展史」。

    政治老師中,口才最好的屬華東區交通部長黃逸峰,其它如解放日報社社長陳虞諒,文化局局長徐平羽等都是平平而已。徐平羽有一次鬧了一個笑話,他把「赤裸裸」念成了「赤可可」,引起了哄堂大笑,特別因為他是文化局局長也。順便想到,文革時期,在一次全市大會(各單位都聽有線廣播),姚文元在讀「毛主席語錄」時,把「貽誤」念成了「台誤」,一時也頗為轟動,因為他是「權威文膽」也。

    這一年,由于對付課業相當順手,餘暇頗多。我除了看了大量的中外小說外,正好有一個機會,選購了一千多本哲學、心理學、政治學、法學、經濟學、史學和其他自然科學(數學、物理、天文、地質、氣象等)方面的書籍。我先研究馬克思的「資本論」、「哲學的貧困」,恩格斯的「反杜林論」和列寧、斯大林、毛澤東的著作,再廣泛閱讀伯克萊、洛克、康德、柏格森、羅素、拉斯基、弗洛依德等等的著作,我陸續地把這一千多本書都瀏覽了一遍,形成了自己獨立而有系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自認為基本上達到了「不惑」的境界。四十多年來,在基本觀點方面,只有量的變化沒有質的變化。近半世紀的歷史證明我的觀點是對的,這是我引以自豪的事。

    二年級時,由于一年級的平均成績超過九十分,所以順利地轉入電機系製造組(另外兩組是電訊組和發電組)。二年級的老師中,印象較深的有物理老師周同慶教授(他後來成為大陸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相當于現在的科學院院士)。他對物理學的熱愛感染了我,我十分激動地閱讀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雖不能全懂,但每有會意,欣然忘時,甚至通宵達旦。于是我想再轉到物理系去,但按當時中共的規定,已不能再轉系,所以我只好由製造組轉到與物理系最接近的,理論性最強的電訊組。印象較深的老師還有林海明教授,他出身于美國普渡大學,教我們「電工原理」、「交流電路」和「電工數學」(即現在的「工程數學」)。他學問相當淵博,教學很有敢發性,很受學生歡迎。不過他名士派十足,高興時講得很精采,不高興時草草了事。他的課排在早上八時第一堂,有時他像諸葛亮一樣,高臥不起。我們等了二十分鐘後,不得不讓「課代表」趕到他家(他住在校門對馬路的交大宿舍中)去催他起床。文革時他被鬥得很厲害,身體大受摧殘,文革後期就去世了。二年級時我還去旁聽物理系開的德文課,結識了物理系同學蔡懷新。他是蔡元培先生的第三子,為人淳厚樸實。我曾去他家幾次,也曾與蔡伯母(蔡元培夫人)接談過幾次。文革抄家時,聽說在他家抄出了蔣中正先生的照片,引起了一些麻煩。

    二年級上學期的學期中段發生了一件大事。這時是民國三十九年十月,中共出兵北韓,組成所謂「中國人民志願軍J '一時感到基層軍官極為缺乏,於是在各大專學校號召學生報名參加「軍事幹部學校」。這時中共在交大的各級黨、團(那時叫「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組織早已成立,所以這次的「參幹運動」,當然是由黨組織領導。班上的黨、團員在「要起帶頭作用」的號召下,紛紛報名。非黨團員的同學(所謂「一般群眾」)也有人報名,但人數較少。

    三年級時,教「無線電原理」的是陳季丹教授,教「電機原理」的是嚴峻教授,教「長途電話」的是張煦教授(後被打成右派),教「電信傳輸」是陳湖教授。系主任鍾兆琳教授教製造組的「電機原理」,沒有教過我。這時又發生了一件大事。這時中共為了實行第一個五年計畫,急需理工科的畢業生,所以宣布,全大陸的大學中,我們這一屆和下一屆共兩屆理工科大學生,要提前一年畢業。此乃中共首次以政治強力干擾高等教育之始。大學生們對于這個決定當然很不滿,但也不敢抗議,因為抗議是會受到嚴厲處分的。不得已乃以「提意見」的方式與當局談條件。結果教育當局答應兩個條件:一、為了(盡量多學一些,把原來兩年的課程壓縮在一年內念完,將大學三年級的兩學期改為三學期,不放寒假。二、保證三年制(七學期)的大學畢業生與四年制(八學期)的常規大學畢業生畢業後的工資待遇,升遷機會完全一樣,總之,一視同仁。好在此時中共已將學位(博士、碩士、學士)取消(文革後才逐漸恢復),認為那是資產階級的一套。所以三年制畢業生算不算學士,已經不是問題了,因為已經不再有「土」產生了。來台後,系(國立交通大學機械系)上每年招考研究生的廣告貼紙中都要列出所屬教授的學歷,我的學歷「上海交通大學畢業」好幾次被改為「國立上海交通大學學士」這當然是經手人的好意,因為他不知道:中共當時既取消了「國立」兩字,也取消了「學士」'我連方帽子也沒戴遇。「物以稀為貴」這年頭,在台灣要找連學士頭銜都沒有的教授還真不易也(一笑)。

    民國四十年底開始了「三反五反」運動,接著是「思想改造運動」。「三反」是針對幹部的「貪污腐化」,「五皮」是針對工商界(中共稱之為「資本家」)的「偷工減料」、「偷稅漏稅」。有些教授兼營工商業,中共就發動學生去「幫助」他們。此時的「幫助」比起後來的文革時的「批鬥」來,要溫和得多。學生中有不少出身於工商家庭,也要忙著「表態」,要與家庭「劃清界限」,進而「幫助」父母「坦白交代」。至于「思想改造」則是專門針對知識份子的。所有教師和學生都要批判自己的和別人的「萬惡的剝削階級(包括地主、富農和資產階級)思想」。第一步先由學生「幫助」教師,第二步再由學生相互批判和自我批判。由于學生們尚未進入社會做事,所以實在也沒有什麼「事」可批判的,只好找些「小時候考試作弊」、「偷過鄰居老母雞下的蛋」(這當然是來自鄉間的同學的「專利」)等話頭,痛哭流涕地(我不願說他們完全是假裝的;不過大概多少有一些「表演」的成分在內)「痛批」一番,歸根究底,是由于從「剝削階級」家庭和「舊教育」中吸取的「剝削階級-思想「作祟」云云。在中共看來,大學生雖然年青,仍屬于「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必須經過「思想改造」逐漸(強調其長期性,終身性和痛苦性)將其中一部份改造為「無產階級知識份子」,大部分處于中間狀態,但總有一部分是無法改造的。我既講不出「作弊」或「偷蛋」之類以示「忠誠J 又不能說自己像聖人一樣清白,因為不「坦白」一點「事」出來,是沒法過闊的。經過苦苦思素,我只好以「因為有私心,所以沒有報名參加幹校」為主題,痛批自己一大頓,可惜演技太差,逼不出眼淚來,我想黨組織對我的「表現」評分大概不高。

    民國四十一年秋我由電機系電訊組畢業,我們這一屆畢業生是首次實行「全國統一分自己」。我被分配到北京「國務院」直屬中央廣播事業局當技術員。三年後偶而碰到一個機會回到母校當助教。在北京最大的收穫是看了很多京戲,有名的「角兒」十之八九,我都看過了。另外在北京期間我開始對美學和詩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我大學畢業那年,即民國四十一年的秋天,當局實行「全國大專院系調整」私立大學,就上海而言,像聖約翰、光華、大夏、大同、滬光等大學,一律由政府接管。所屬院系,有的廢止,有的併入公立大學相關院系。從此私立大學即走入歷史了。公立大學本身也作了重大調整。以上海交大而言,管理學院停辦。因為當局認為,「管理」乃資產階級壓榨無產階級的方法是「反動」的東西,豈得再任其存在?理學院各系皆併入復旦大學。從此交大成為純工程大學,這是學習蘇聯「老大哥」的做法。

    在「全盤學蘇聯」的方針下,在系之下成立了「教學研究室(組)」。本來一位教師可以教不同的幾門課,現在他必須專屬于某一個教研室,例如我屬于「理論力學」教研室,就只能教「理論力學」,不能(也不必)去教性質相近的「材料力學」,當然更不能去教性質較遠的「工程數學」。又引進了「習題課」作為「大課」(一班有一百多學生)的補充。習題課的目的在于教導學生如何解題,一面討論,一面由學生演算。習題課是小班(約三十人)上課,大部分由助教擔任上課,而擔任大課的主講教師(教授、講師、資深的助教皆可擔任)至少要上一個小班的習題課,一方面可以直接了解學生的理解程度和解題能力,教學上存在的問題,另一方面也提供初次擔任習題課的助教一個觀摩的榜樣。教研室的設置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教師專敦一門課,自然容易做到「精益求精J '對學生有益。壞處是教師的知識面變得太狹窄,影響其學術水準和研究能力。習題課的設置,我認為是個很好的設計。由于習題課是採敢發式、提問式、討論式進行的,在教師與學生的雙向溝通中,學生的理解程度和解題技巧可以提高很多。對教師的要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上大課更高。由于要面對隨堂發生的諸多事先未能預測的狀況,教師必須善于誘導,儘量做到引人入勝,深入淺出(各種程度的學生都能照顧到),生動活潑。要認真上好習題課,實在需要相當高的教學藝術。由于習題課的效果很好,所以這個辦法就一直延用下來了。

    又引入「口試」制度。考試一律採「口試」,廢除純筆試。「口試制」作法大致如下:預先準備好數以千計的試題,按難易程度分成三類或四類。每個考生進入考場後,先給他最容易的小試題(其中包括簡單的運算),(例如)五分鐘後數名教師就該小試題對該生進行口試。如教師對學生的回答滿意,則再取難一層的小試題測驗學生,直到小試題難到學生答不出或答不全為止。每位學生要化上二、三十分鐘,每大班一百多學生,起碼要一個星期才能考完。到了最後一天,老師已累得張不開口了。我想,大概蘇聯老師體力較好,可以撐得下來,中國教師體力不夠,實在撐不下來。所以這個方法雖比筆試有很多優點,但也只試行過一次,以後還是改為筆試了。另外記分制也由百分制改為五分制(與「蘇聯老大哥」鬧翻後,又改回到百分制)。有趣的是,還有一種「六節一貫制」也被引入。學生從早晨七點到下午一點芋,一口氣上六堂課。這樣下午(除了上實驗課外)和晚上的時間全部可用于自習。換言之,自習時間比以前上下午都排課的老辦法多出很多。想來也是由于蘇聯學生早晨有牛奶和黃油(熱量較高)麵包(固體)充腹或者體質較好,所以能撐到下午一點半(上完三堂課後有一較長的休息)。而中國學生早上只吃饅頭(熱量較低) ,喝稀飯(流體中點綴著固體)或者體質較差,不經餓,不到中午十二點已經飢腸轎車鹿,最後兩堂課的聽課效率自然大為降低,所以這個辦法實行了一陣子也廢除了,仍恢復到傳統的排課法。

    此時教材已全部改用中文本。由于中國人自己編的教材一時還來不及寫出,或者還不太懂得該如何寫,所以教材全用蘇聯教材的中譯本。就理工科的基礎課平均而言,蘇聯教材要比美國教材程度深,內容多,系統性強,寫得也比較詳細。由于寫得詳細,所以也較適合于學生自學。當然,從教師的觀點看,可能覺得它寫得太嚕嘛。但教材主要是寫給學生看的,我認為,與其簡要不如詳細。所以我個人認為,就我接觸到的基礎課,平均而言,蘇聯教材優于英文(主要是美國)教材。至于講到專業課教材,蘇聯教材的缺點是內容比較陳舊,但這個缺點在當時(西曆五十年代初)還不顯著。這四十多年來,幾經波折,結合俄國(受德、法影響)、英美教材之優點,再加上自己的心得,大陸教材(當然是指寫得好的)有後來居上之勢。總之大陸對教材是化了大氣力的,不像台灣,就理工科而言,多用美國原版教材,很少人寫教材出版,更不用說化大氣力了。

    民國四十四年下半年開展了反對「胡風反革命集團」運動,一時人人自危,草木皆兵。反胡風運動像颱風一樣,幾個月後就颺過了。轉過年到了民國四十五年初,毛根據「文武之道,一張一抽」的道理,忽然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所謂「雙百方針」。所以這一年我過得最輕鬆,不需在政治學習(每星期兩個下午)時不斷數落自己的「原罪」,不亦快哉!毛又提出,黨要展開整風(即整頓不正之風),歡迎黨外人士提意見,提批評以幫助黨整風。這種「提意見」在黨的高幹(包括毛本人)多次信誓旦且地保證不會報復,而且不斷表揚之下,于民國四十六年春逐漸增多。我提的唯一意見是:圖書館的書太少,應該多買些書。這樣我總算逃過了「反右」這一闊。

    接著民國四十七年「大躍進」、「大煉鋼」通宵達旦。全民用竹竿趕麻雀,用人尿養「小球藻」。花樣甚多。

    到了民國四十八年「建國十周年國慶」時,雖然還在「反右傾」,已有大批人餓死,再也沒有力氣「躍進」了。接下兩三年,餓死的人越來越多,據估計,總數達七千餘萬人。農民在田間勞作時,突然倒地而亡,由于長期飢餓,油乾燈燼了。那幾年,學生都在挨餓,體育課也停止了(無力跳跑)。但是說也奇怪,由于暫停了政治運動的干擾,學生的課業學習時間增加了,雖然挨著餓,學業水準卻有提高。令人想起范仲淹年青時吃靡粥苦讀的歷史。

    到了民國五十一年,大飢荒的高峰剛過,毛又在叫階級鬥爭了。民國五十三年我到上海一家螺絲釘工廠去參加「四清運動」。階級鬥爭的「殺氣」隨著姚文元的「評海瑞罷官」的發表,越來越重,到民國五十五年六月I 文革」終于開始了。「文革」的詳情太長了,不能在此一一細談(詳見拙文「細雨夢回雞塞遠J 連載于中央日報民國七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至十二月二十八日)。「文革」中,教授死了不少。「理論力學教研室」(共約二十人)死了兩名講師,一名跳黃浦江自殺,一名跳井自殺。我雖逃過了「文革」前的各次運動,但在「文革浩劫一中,也逃不過了。我于民國五十九年三月的「一打三反運動」中莫名其妙地被「揪出被關押在一間約六平方米的空房中。房中沒有任何傢俱,晚上睡在地上,白天坐在地上。房中的電燈二十四小時不准關,靠走廊的門土裝了玻璃,玻璃用漆塗滿,但留下一平方且米的玻璃未塗漆,每隔十五分鐘,「獄卒」會來張望一下,可以看到我在幹什麼。褲帶、鞋帶都抽去,以防我自殺。這叫做「隔離審查」。我被關了十三個月,批鬥兩百餘次。由于沒有褲帶,每次出隔離室挨批鬥時,只好用兩手提著褲子。最後于民國六十七年底才「平反」。

    在當了十八年講師之後,我在民國六十七年才升副教授,那年我已四十六歲。次年我開始收碩士班研究生。而我在民國五十二年在一次研討會發表的會議論文,在十六年之後才有機會在學術期刊上發表,因為全大陸的學術期刊全部停刊了約十三年之久。

    鄧小平上台之後,學校中「政、冶運動」已經停止,政治學習仍是每星期兩個下午,但己不必老是數落自己的「原罪J '漸漸地教師也有了部份的「沉默權」,真有「如釋重負」之感。到民國七十二年我離開大陸時的五年中,學生水準進步很快,有研究能力的教師(當時約佔全體教師的五分之一)進步也很快,整個學校處于穩健成長中。

    民國七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我由北京飛舊金山轉溫哥華,準備出席在加拿大舉行的國際學術研討會,我在溫哥華下飛機後即利用電話簿與當地的愛國(中華民國)華僑取得聯絡,在他們的幫助下,其中又經過十分驚險曲折的過程,經日本飛抵台灣。次年二月份起在新竹國立交通大學機械系任教至今。所以我在上海交大任教二十八年,在新竹國立交通大學任教十二年,加起來,在兩岸交大任教整整四十年了。如果從「廣義地與交大發生關係」的民國三十二年二月算起的話,算到八十五年百年校慶時,則長達五十三年。

    至于兩岸交大的比較,我只能就十二年前的情況來比較兩岸,因為我離開上海交大已十二年,這十二年中它應該有很大的進步(我只有零星的了解) ,如果我拿今日的國立交通大學(十二年來也有很大進步)與十三年前的上海交大比較,顯然對上海交大是不公平的。就十二年前的情況而言,師資人數方面,大陸超過台灣約十倍,但平均學術水準比台灣差很多。大陸(指上海交大)教師中,只有約五分之一的人有科研能力,其他都只能純教書。但大陸教師之教學水準,平均而言,卻比台灣(指國立交通大學)高。這是由于台灣是「論文導向」,教師之評鑑以研究成果為依歸,而大陸是「教學導向」(當時的口號是「教學為主」)。每門課程都有詳細的「教學大綱」(「高教部」審訂的),每學期任課老師必須填寫詳細的「進度表」,不能任意地「偷工減料」,也不能「忽快忽慢」。而台灣則由于各種原因,少數教師教課有時會「虎頭蛇尾」,教材中的最後幾章應講的內容(往往是較難較深的內容) ,往往會「放水」。另外台灣教師赴外地(包括國外)出差(開會之類)的也比大陸多,所以「忽停忽快」在所難免。依我觀察,台灣交通大學畢業生的水準比上海交大畢業生似乎稍遜一點(大陸大學較台灣更難考取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但研究生的水準則正好相反,這是因為研究生的水準與導師的水準關係較大,而大學生的水準則與課程的內容關係較大,與教師本身的學術水準關係不太直接的緣故。

    建築物當然是台灣的新,儀器、設備、經費,都是台灣佔優勢,特別電腦方面,優勢更大。大陸學生比台灣學生用功、成熟,但不如台灣學生主動,活潑,樂于助人。至于教師之間的關係,則差別也很大。在大陸,人與人之間戒心極重,因為幾十年來「鬥乎」的結果,人分為三類:一類是「鬥人」的人,一類是「人鬥J 的人,還有一類是「可能鬥人」或「可能人鬥」的人,所以同事之間幾乎不可能交朋友。鄧小平上台後,情況有所好轉,但是餘悸猶存。台灣則不同,同仁之間,基本上是和諧的。雖然同仁之間難免為了佔用的空間、經費、不日個人的權益之類的事有些小摩擦,但比起當年大陸同事之問你死我活的鬥手來,只能算是「茶壺裹的風暴」了。

    講到研究成果,如按人平均而言,十二年前台灣要比大陸領先很多。但最近十多年來大陸方面進步很快,據我所知,上海交大(還有西安交大)在科技論文的質和量方面都是名列大陸重點大學的前茅的。總之,上海交大自民國三十八年到五十五年文革前,雖有大大小小的政治運動的干擾,在「交大精神」的影響下,仍能在曲折中求進步,經過十年文革浩劫,雖然嚴重倒退了很多,但生命力頑強的「交大精神」依然不絕如縷地得以廣績,從而再生,所以只要不「搞」政治運動,十多年來,上海交大恢復、發展得很快。至于台灣交大則比較幸運,因為台灣交大從未「搞」過政治運動,所以自在台復校以來,一直順利地迅速發展。

    兩岸交大師生所共有的交大傳統精神是什麼呢?也許還有其它內容,而我只拈出三個字「勤、嚴、愛」即勤奮、嚴格和對學間的喜愛。第一,「勤」就是用功,勤能補拙,韓愈說業精于勤而荒于嬉」,交大人晚上開夜車是家常便飯。第二,「嚴」是嚴格,包括對己和對人都嚴格。第三,對學間的喜愛,是指對學問有發自內心的,非功利主義的愛。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交大人都如此「偉大」以至求學問時一點功利心也沒有。我指的是求學問時的「樂在其中」。每個交大人對王國雄所引的「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況味都有些體會的。如果沒有這些「樂」的話,那麼在交大的日子就太難「熬」了。

    一百年來的中國是多難而曲折多變的。在這多難而曲折多蠻的過程中,兩岸的交通大學終能得以茁壯地生成、發展,實在是很難能可貴的,值得我們珍惜,更特別令我們交大人引以為傲。我堅信,當慶祝二百閒年校慶時,交大已是世界執牛耳的大學之一,因為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呀!

    民國七十八年為了紀念自己「寄跡」交大四十年(三十八年考入交大) ,我曾寫了一首詞,現在把它錄在下面作為本文之結尾:

    【破陣子 寄跡兩岸交大四十年有感】

    四十年來家國 八千里路山河 淫雨超陽驚暮靄
    惆悵清狂漫夜河 人間一荷戈
    看見洛師繁錦 天街處處笙歌 未歷樊籠閒展翅
    灼艾當時泣撲蛾 翩翩最可多


薄海騰起草拉車‧母校成立一百周年感言
郭南宏
  • 一、前言

    南宏白民國四十七年考進復校後第一屆電子研究所,參加「交大人」的行列,歷 任本校講師、教授、系主任、院長、教務長、校長等職務。其問除了赴美、加進修及 調任教育部技職司長與高雄工專校長等職暫離本校外,前後在本校服務長達16年之久 ,可說與本校淵源深厚。如今以一個「老交大人」的身份來談談陳年往事,頗感與有 榮焉。茲謹略述一二,權借『友聲』略籽緬懷之情,以博先進舊雨一槳,並祈與後進 新知共勉。



    二、開創維艱,高膽遠囑

    1.開創簡介

    自民國38年大陸淪陷,本校校務中斷,迄45年本校60周年慶時,經趙曾王玉等校友 奔走倡議在台復校,獲時任教育部長張其昀博士首肯,並呈准成立復校籌備委員會。 旋在凌前校長竹銘先生領導下,延攬時任教育部次長李熙謀、交通部次長柳克述、國 防部次長唐君鉛、經濟部次長李景醋、交通部電信總局局長錢其碟,以及校友黃輝、 徐恩曾、陳樹人、趙曾廷、包可永、林政平、盛慶球等人為委員,積極籌畫,順利奉 准招生,真可謂眾志成城,充份發揮了交大團結奮門的精神。較諸不少大陸知名大學 多年倡議在台復校不獲允准,更突顯交大人這種積極進取的精神與力量。 2.建立特色,遠近馳名

    我國自二次大戰以降,民生凋敝'百廢待興,鑑於大戰末期通訊與雷達技術初萌 '雖戰事已息,今後必為工業與國防之主流,上述籌備復校人士高瞻遠囑,遂決定以 電子資訊為導向之校務發展方針,先成立電子研究所並陸續恢復招收電子物理、電子 工程、電信工程、控制工程、計算機工程及資訊科學等系所,以培植電子科技基本人 才。

    此外,並在國科會國家電子大型計畫經費大力支助下,進行相當徹底的積體電路 研究,迄今已發展為數甚多的半導體新元件及製造技衛,成果斐然,遠近馳名。尤以 電子資訊相關人才之培育不遺餘力,綜觀現今國內外之資訊電子業知名公司之董事長 、總經理,甚至工研院電子所、電通戶丹、光電所等研究機構之工程師、研究人員等基 本人力,十之八、九非我交大人莫屬。如今我國資訊電子產品市場佔有率,躍居世界 第一者有滑鼠、主機板、影像掃描器、監視器、鍵盤、網路卡、繪圖卡、交換式電源 供應器及可攜式電腦等。其中,交大人實扮演舉足輕重的重要角色,此皆歸功於當年 開創諸公高明遠見,令人欽佩。

    3.慘澹經營,艱苦卓絕

    復校之初,先天條件不良,缺乏師資,復少經費,校地尤為難求,亟待解決,如 何兼籌並顧,成為歷屆校務主持人之最大挑戰。先是李熙謀先生,以教育部次長身分 ,兼任電子研究所所長七年,一切由無到有,費盡L磯,四處奔走尋求長科會、委援 會、交通部援助,於三年內引進國內第一部教學研究用電子計算機,開大學成立電子 計算機之先河。另並資聘周昌、張吉夫、施敏博士及旅美中研院院士王兆振、朱蘭成 博士與外籍教授三人來校任教,從事電晶體、雷射、積體電路、半導體研究,一時校 譽大振。民國五十三年奉令招收大學生,開我國研究所附設大學先例。民國五十六年 ,升格為獨立工學院,鍾校光先生為首任院長,任內受校地限制,暫緩擴充系所,改 採精緻教育政策,求精求實,奠定了堅實發展基礎。繼任院長劉浩春先生,實事求是 樸實無華作風,事必躬親,以校為家,首次突破徵收博愛校區土地成功,全校轟動, 並創與清華大學舉行梅竹學藝比賽。有一年臨場助陣,被對方以西瓜皮擲辱,毫無氣 餒。又劉公好奕棋,飯後必臨培育館舍,與師生對奕,與林均輝、張振壹校友對決, 輒為一手之失,互不相讓,高聲爭論,撼動屋瓦,風聞校園,不以為怪。惜於六十年 主辦全國大學聯招,因人手不足,致積勞病逝。繼之者為盛慶:來先生,盛先生才氣橫 溢,時下校歌、校訓,即為其應乎時代改寫;新闢光復校區,獲費體校友鼎助,其個 人奔走折衝,實煞費苦心,功不可沒,值盛公時光復校區已有規劃(新生館、管理館 、餐廳、宿舍) ,皆己卓然成形。南宏一本承先做後之精神陸續開發行政大樓及改善 新生館逢雨灌水之問題,並向科學園區管理局爭取毫微米元件實驗室現址建地,聊堪 自慰。南宏任校長一職前後八年,除述要者如前外,餘細項繁多,不勝枚舉。

    4.梅竹賽

    另外,尚值得一提的是梅竹賽,此項活動自五十八年創辦以來,已成為本校與清 華兩校的傳統活動,其間雖因一時誤解,於七十三年中轍,經不斷努力與清協調,多 次波折,終於七十六年恢復。南宏自回國任教,盯為該活動的忠實觀眾,梅竹賽的基 本精神在於強調「團隊合作」,兩校比賽的項目包括排球、籃球、網球、桌球、足球 、羽球、棒球、棋賽、橋賽、國語辯論及大隊接力共十三項。基本上,梅竹賽是學校 整體與學校整體的比賽,目的在希望藉由團隊競賽的方式,兩校師生互相觀摩學習以 推廣並提升雙方的運動與學藝水準,尤望透過活動的籌辦和規畫u ' 培養學生自立自生 的精神與辦事能力,此為課堂上所無法學到的。

    梅竹賽之競爭非常激烈,時有因互不相讓而傷感情,有時亦有為比賽規則而時起 爭議,甚而不歡而散之情形發生。本校師生在國外相遇,亦常以梅竹賽為話題,輒至 通宵達旦,不能自己。基本上,梅何賽隱含有承先后文後之用意,其有益於雙方之活動 ,雖可增入,唯項目之增滅,宜在一年前即予決定,庶免因當年臨時增刪,致使未能充 分準備之一方,因屢生抗議而傷及雙方感情,實非舉本項活動的原意與目的。

    5.承先敢後、繼往開來

    南宏自六十八年夏就任校長,即一本「承先做後、繼往開來」之理念,在前賢建 立的基礎上,除繼續積極實現原訂之硬體建設外,為順應世界學術潮流,顧及圓家經 濟建設及學生需要,於二年內陸續調整及新設若干系所,如理學院新設光電研究所、 資訊科學系與應用化學研究所;又在工學院新增電信研究所、計算機工程研究所博士 班及機械工程研究所;另並在管理學院新設工業工程與管理學系及管理科學研究所 博士班。此次調整與新設系所,曾遭致若干批評,有謂南宏僅愛好「電子、資訊與通 訊」似有偏差;或謂交大發展宜有其格局......等等,不一而足。南宏則以為教育資 源有限,政府相關機構補助亦無法予取予求,面面俱到,學校宜朝具有潛力與重點特 色的領域發展,始克有成。以交大今日之在電子資訊領域之成就,足見南宏當初的看 法是正確的。

    另外,在七十三年奉准成立「電子與資訊研究中心」及「運輸研究中心」,結合 本校相關學域之師資及國內外專家,以推動跨學域之整合型研究計畫,俾使有限的資 源能作更有效的運用。



    三、結語

    科技發展的目的主要在配合社會與經濟的發展與需要,才能顯示其實用的一面。 科技人力的培育與研究計畫的推動、執行皆需長遠的規劃並投入龐大的經費。台灣是 個資源有限的國家,經濟是我們的基本命脈,富國裕民是我們賴以生存與永續發展的 終極目標,科技發展祇是達成此目標的必要手段。如果我們分不清黨何者為手段,何 者為目標,甚而倒果為因的「搞研究而研究」,我們將培育出一批學非所用的「人才 」亦可能製造「高學歷高失業率」的社會問題,實非大家所樂見。

    南宏自離開交大就任交通部、行政院政務委員,以至於擔任國科會主任委員迄今 ,前後已將近九年。所推動的產學合作、資源整合、學門發展規劃......以至於一連串 科技行政措施的改革,莫不以務實的作法,時時以為國家造就有用的人才及推動對經 濟有益的計畫為基本理念,戮力以赴。值此母校成立一百周年校慶之時,謹以「承先 做後、繼往開來」八字,與大家共勉,衷心希望前輩校友及後起同學齊心努力,發揮 交大人堅苦卓絕與務實的精神,共罔聞創母校與國家、社會光明的前途。


民五七級大一生活的回憶
電工57 級/魏哲和
  • 民國五十三年六月當大學們報名之際,交通大學電子研究所及清華大學臨時 決定招收大學部學生,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在考生之中引起了一陣騷動,很多考生 不知如何去把這兩所在大陸極負盛名的大學擺在志願順序中的那一部分,尤其新 創的學系又是尖端科技中的電子科學及核子科學。

    大部分的高中生對交大的印象大部分是來自數學及物理參考書中的難題,在 當時,參考書上的題目大部分取材於以往各大學的入學考試題日,早期交大的入 學考試題目往往是最難的,因此在高中生中造成了很深的印象。筆者就由於這個 印象及對電子科學的嚮往,因此在選擇台大電機及交大電子工程之間猶豫不決, 直到交報名單時才狠下心來,冒險決定以交大電子工程系為優先,因而成為交大 校友之一。

    記得接到交大電子工程系的錄取通知時,心里一直嚮往著大學生活該有多懼 意,寬廣幽美的校園及多采多姿的大學生生活。盼望著早點註冊入學,然而事與 願違,也許當時尚未籌備好,一直到十月中旬才註冊,比其他大學晚了約一個 月。

    註冊當天,父親特地陪我從台中到新竹來,從火車站坐三輪車到動物園旁邊 的新竹縣教師會館(現在的縣立體育場辦公大樓)辦理報到,幾分鐘內就完成了 于績,把行李放在樓上的臨時宿舍後。註冊組吳鶴鳴主任很熱心地說,不妨先到 學校去看看,學校就在山(十八尖山)下,從動物園旁一望山邊,一大片的校 舍,心想學校還真不小。沒想到才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學校,一進校門心里便涼了 一半,原來只有三棟房子,房子旁邊都那是水田,還有幾隻臼鵝在旁邊走動呢! 我相信絕大多數的同學都有相同失望的感覺,甚至當第一次李所長熙謀與同學座 談時,就有同學建議要遷校,這種遷校的想法一直存在於交大師生的心中,直到 十年後得到光復校區的土地才終止。

    當我們第一屆大學部(電子工程及電子物理系)學生註冊入學時,學生宿舍 還在興建巾,同學們就住在教師會館中,餐廳則借用孔廟的幾間房子,由於學生 人數少(七十多人)伙食由包商辦理,辦得並不理想,所謂有魚沒有肉,有肉沒 有魚,天天有豆芽菜。

    由於教師會館和動物園緊鄰,夜晚人靜時,老虎、獅子的吼聲清晰可間,也 算是一奇景。宿舍旁邊就是體育場,學校規定每天早晨七點以前必起床,跑運動 場,做體操,人人都免不了。那時教官還到每個房間去叫醒同學。直到第二學期 學府路邊的學生第一宿舍興建完成時,同學們才有較好的居住環境。當時在學府 路旁只有幾間民房,相當地平靜,行人車輛很少,每逢農家收成季節,馬路還被 當曬穀場用。如今學府路兩旁商店住家密集,行人車輛頻繁,實在很難想像當時 的情形。

    雖然校園狹小,活動空間不大,但也因為功課繁忙,同學們也無暇去抱怨這 些了。當年交大與清華同時招收大學部學生,由於籌備匆促,因此兩校決議合 作,普通物理及實驗由交大負責,授課老師是由甫自美國歸來的馮土煜博士擔 任,馮老師後來前往香港中文大學任教,化學及實驗由清華大學負責授課,出蘇 雍松博士擔任,因此清華及交大的學生必須往來於兩校之間,球類的友誼賽也經 常舉行,微積分則由當時在休假中的師大數學系范傳坡教授擔任,當年由於交大 大學部剛成立,微積分、物理、化學等教本都採用較新版的書,與台大、成大等 大不相同,同學們為了交習題都煞費苦心的切磋研究(不像目前大一的教科書, 坊問大都有習題解答出售,偷賴的同學就不用心去思考。)大一時由於在校師生 只有一百餘人,互相認識極為容易,同學們也彼此熟識,這是與目前全校近一萬 位學生、七百位教師的情形最大的不同點。

    由於開學較晚,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在春節後才舉行,班上有部份住得較遠 的同學沒有回家過年,國文老師董正之教授還邀請他們到家里過年,這件事至今 還讓許多同學念念不忘。第一屆女生只有兩位,都是電子物理系的班寶,而電子 工程系直到第三屆才有一位女生。記得大二時同學準備在台北舉辦聖誕舞會,校 友會的唐慧貞學姊翁兆慶學長伉儷及其校友也熱心地協助借場地,邀女伴,舞會 總算圓滿舉行。

    當年李所長也經常邀請學長到校給同學們打氣,如凌校長,柳克述學長,錢 其深學長、朱蘭成學長等都曾在週會上做專題演講,對同學們均發生很大的鼓舞 作用。交大校友的關心母校,愛護母校及以實際行動捐款建大樓、捐贈實驗設備 等,這種熱誠大概是其他學校所不及的,同時也使在校同學產生潛移默化的效 果。「飲水思源」已成為交大校友的特色。

    編按:本文轉載自《交大電子四十週年紀念特刊》, 2004 年4 月出刊。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賴清標校長為本校畢業校友,民國54年就讀台中師專,民國68年至母校任教,民國89年至95年擔任本校校長。積極建設學校,新增第二校區,進行課程調整以培養學生多元化才能。

    ◎黃位政院長為本校畢業校友,民國59年就讀台中師專64級,民國97年至本校文化創意產業設計與營運學系任教。現擔任本校管理學院院長。

    ◎簡嘉助老師為本校畢業校友,民國45年就讀台中師範48級, 民國56年8月至母校任教,民國92年8月自本校美術學系退休。




    ------------

    ▲賴清標校長的文字稿

    我是民國五十四年就讀當時台中師專,師範改制師專為民國四十九年,台中師範率先改為台中師專,當時為三年制,招收高中畢業生。

    後來覺得高中畢業生考師專的素質不甚良好,所以五十二年改為五年制師專,招收初中畢業生就讀五年。

    我於五十四年入學,為五專第三屆。當時初中畢業生家境比較清寒的,大多以讀師專為其目標,因為在校是以公費,畢業會分發工作,擔任老師。

    所以很多鄉下家境情況比較不理想的孩子,常常都以讀師專為主要目標,我們那屆四個班錄取一百八十個人,報名人數其實超過四千人將近五千,競爭相當激烈。

    因為錄取學生都是很優秀的學生,在就讀之後卻只能當小學教師,覺得不是很理想。特別是我們五十四年入學,然後五十七年實施九年國民教育。

    實施九年國民教育需要很多師資,那當時我們希望師專畢業生是否不侷限於教小學,可以前往國中教學。但是由於當時教育部政策為師專畢業生依然得任教於小學,國民中學缺乏師資,就由各個大專院校支援,其畢業學生僅需接受教育學分訓練都可以擔任老師,所以當時我們感到不平。

    當時我們校長為朱匯森先生,後來任職教育部部長。那我們學生也請校長向教育部反映,但是部長,那時候他是校長,朱匯森校長說他跟教育部爭取過,表示師專生很優秀,應該可以前往國中擔任教師。但是教育部回應政策目標就是師專培養小學老師,那國中缺師資,就由各大專院校畢業生給予教育學分訓練,這令當時師專生不平。

    當時很多台中師專很多學生以考高普考為目標,主要為高考。那考司法官的傳統上很多,不少人喜歡考司法官,當時我對教育行政比較有興趣,所以後來報考教育行政。

    在當時,因為師專生只能任教小學,曾經有徵婚啟示的女生表示:大專以上畢業,師專除外。所以那時我們很不平,也因此計畫大家一同認真努力,造就後來很多師範、師專生在各行各業都有相當突出的成就,那我本身畢業後前往師大進修, 後來有機會回到母校任教,榮幸任職校長。並於台中縣市合併、五都時代時,到台中市擔任教育局長,當然這也很感謝就讀師專五年時,學校很努力、盡力地五育均衡完整得教育,讓我們很多同窗於小學任教表現優異;也有部分往其他行業發展, 也都有不錯的表現,並貢獻給國家社會。



    ▲黃位政院長的文字稿

    我是1970年進到台中當時的師專,然後一九七五年畢業,也就是所謂的64級的師專校友,那現在回到學校來擔任管理學院院長。

    在我求學過程中,當時師專的氛圍其實非常嚴格,也就是說我們學生早上要參加升旗、接受軍事化的管理,然後要做內務的整理,所以在當時那個年紀是非常反叛,覺得這樣的工作或是這樣的訓練,其實是好像有一點壓抑到年輕人的自由跟放任。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這樣的訓練其實影響我後來也是到現在很多生活的作息、做事情的習慣還有毅力,我想都是在那個時候自己認為非常不好的生活管理方式,給我帶來很大、很強的競爭力,還有一種做事情的堅持、與耐力,我想這是師範教育非常重要而且很成功的地方。我想這是我個人到了六十幾歲現在的體驗。

    那教育大學在整個發展過程裡面有很多的改變,自從我回到母校服務,在2008年回到母校,當然也給母校的環境 帶來一些不一樣的 調整或是新東西的加入, 最主要是讓我們 學校小而美的環境能夠有更多元、更開放的想法,我想這也是在百年的老學校裡面注入一點新的、活力的方式。

    那在這邊也回想一下,在當年,也就是四十年前我在當學生的時期,當時的求學環境,我想台中教育大學,或是所謂台中師專,其實是在整個市區比較邊緣的地方,五權路往西邊走大概都是農場、稻田,幾乎沒有太多的房子。

    那當時學校位於這個地方,當時的老師非常的努力,我們也很榮幸、或是說很幸運的 能夠接受到林之助老師、呂佛庭老師、鄭善禧老師, 和現在的簡嘉助老師、張淑美老師等, 當時這些老師是一時之選,在台灣非常重要;在藝術教育方面 算是非常棒的師資,也在他們的教導底下, 也讓我有機會在這個藝術領域有一些 學習與發展,直到我現在回來接任管理學院院長都依然用美學、或藝術的心態或方式來重新思考管理跟經營、營運一些想法和嘗試。



    ▲簡嘉助老師的文字稿

    感謝有這個機會,就我所了解的台中師範、師專、師院跟教育大學的過程,我是45年考進中師48年畢業。我很感恩有台中師範,才讓我們這些窮學生能來到這裡受教,因為當時的師範教育是公費生,像我們這幾屆考進來的男學生幾乎都是家境很不好的, 因為有這個學校,所以我們就念公費,然後又有機會教三年書,等於說公費念書又能找到工作,這是政府的德政。

    那中師在當時九個師專應該可以說是最難考的一所,很多國中的老師聽說學生要考師範就會分配,成績最好的你就報名台中師範。

    師範到49年也是九所師專裡第一所改師專,就聘請朱匯森校長來到第一所師專這裡,那朱校長是全國有名的,他到最後離開台中師專就跑到教育部,從市長到歷任5任行政院長都請他當教育部長,可見他是我們台灣教育界具代表性的,享年96歲, 我們都非常高興,個人也是在師大畢業以後,也是他讓我回到母校來任教,個人就任教一直到退休以後又兼任五年,所以回到學校教了41年,我也非常感恩。

    台中師範美術方面、音樂方面人才都很多,包括林之助、呂佛庭都是我念書的時候的老師,都是國內頂尖的美術老師,早期台中師範在民國35年有所謂美術三爵,就是廖繼春教授、林之助教授還有陳夏雨老師,這三位在當時國內都是很有名的。 陳教授是張錫卿校長的學生,但是他後來到日本最有名的雕刻家拜師,回來以後等於台灣第一把交椅;林之助教授是後來一直往膠彩畫發展,在最近國美館為他辦了一百歲的紀念展,他是所謂台灣的膠彩畫之父;廖繼春教授於教學一年後,師大成立了美術系, 我們學校最早於35年就創立美術科,那時候師大尚未有美術系,師大那時為專科,廖老師便被延聘至那邊教學。所以三位老師就只剩下林老師留下來,那林老師一直教到63歲退休,於本校服務了33年,這個我都感到非常感恩。

    我們因為各屆都不同,那我們也都有舉辦,像98年我就發起畢業50年,那我們當初五千多人來考應取三百五十位,那當天五十屆因為部分同學也已經走了,所以回來大概有兩百多位,我們也非常感恩,這表示凝聚力還是很強。


國立聯合大學
National United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起源】

    聯合剛開始是聯合工業技藝專科學校,民國61年成立,緣由是因為我們二坪山校區,是中央大學在台灣復校的時候,在舊校區二坪山成立中央大學地球物理研究所;民國58年之後,他們就遷校到中壢去了,留下這塊校地。李國鼎先生當時是經濟部部長,他因為也是中央大學的校友,所以他知道中央大學遷到中壢之後,而當時的經濟情況希望一個中階的專科學校培養人才,因此就由行政院的命令成立一個財團法人的聯合工商,當時由經濟部所屬的國營事業,包括中油公司,當時出資百分之五十,另外還有其他像中船、台船、台肥,百分之七十的公股,另外百分之三十的民股,企業包括新竹玻璃、臺灣玻璃、亞洲水泥、臺灣水泥跟長春石化等等私人企業,成立聯合工業技藝專科學校,這是創校由來。

    【歷程】

    另外在民國62年就改校名為聯合工業專科學校,到民國84年7月1號改隸為國立聯合工業專科學校,為什麼改隸呢?因為經濟部不能辦國立學校,所以用財團法人私立專科學校的名義來辦理,84年7月1號開始教育部接管,所以改隸稱為國立聯合工業專科學校,到以後變工商專科學校、技術學院到聯合大學一路創校、改校、改名的過程。

    【八甲校區啟用】

    因為在舊校區整個面積不足,我們剛開始是只有5公頃左右,後來再買2公頃左右,有了7點多公頃,但改制為技術學院是校地不夠、面積不夠,當時需要10公頃以上,才能改制為技術學院,因此我們在苗栗市附近幾個鄉鎮,找了很多的土地之後,結果並不理想。後來因為有地方人士及其他人士來推薦八甲校區,八甲是個地名不是他的面積,然後我們推動能夠撥用土地,那這塊土地是由我本人,剛開始在魏嘉鎮校長時代,就報公文給教育部核准辦理撥用手續,然後在民國90年大概9月份左右就核准撥用八甲校區這塊土地,另外還有同時撥用縣政府的一個苗圃地有2公頃多,後來又增購了一些面積總共有60幾公頃的面積,就是八甲校區成立結果的過程。


亞洲大學
Asian University
教職員、學生對學校的感言
朝陽科技大學
Chaoyang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 朝陽科技大學創立於1994年,為全臺第一所私立科技大學。1999年遭逢921大地震,行政團隊締造校園迅速復建之奇蹟,奠立校務基石。22年來。本校培育創意、創新、創業人才,並建立了辦學的卓越與優勢,躋身全球頂尖大學,實現技職教育務實致用,再造科技大學新典範,攜手迎向美麗新朝陽,實現永續願景,教職員工共同見證了這段輝煌歲月,回首來時路,點滴在心頭。


細數22年歲月,點滴在心頭
圖資處採編組組長 / 歐秋菊
  • 【錄取】

    「歐小姐,請妳於4月1日來報到。」我被錄取了耶!真是高興,但是…4月1日…愚人節…

    83年4月1日,我走進朝陽技術學院籌備處位於台中市的辦公室,迎接我的是一個親切可愛的團隊,雖然白髮的曾校長看起來有些嚴肅,但事實上是個善良又體恤員工的好長官,讓我對新環境沒有恐懼,很快就適應了。

    【黃土高原上的圖書館】

    有一天,籌備處的張光興組長找我一起到學校的工地去看看,這是我第一次踏上朝陽的土地,張組長指著黃土坡上左方的建築物告訴我:「那就是圖書館所在的地方,未來是以整個3樓的教室代用。」那時朝陽的各項工程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透過瀰漫在空氣中的塵土,我未來工作之處彷彿位於黃土高原,孤零零地豎立著…

    【克難三人組】

    盛夏8月,學校終於開張了,圖書館也有了3個人的工作團隊,誰說三個和尚沒水喝?我們3人可是齊心努力在經營著小小圖書館呢!教學大樓的301到307教室,有我們無數的身影,為等待網路佈線,我們以人工登記借還紀錄,而學生對知識的渴望,並不因圖書館的簡陋而打折扣,從滿滿的借閱資料、307自修教室的人滿為患,不難理解為何我們的校友前鋒們能在業界為朝陽建立好名聲。而我們3人也因著同學的熱情而服務地更有勁!

    【築夢?踏實!】

    跟隨著學校發展的腳步,要籌建圖書館大樓了!這時館內的工作人員已擴增為9人,雖然限於經費,無法聘請室內設計師,但我們土法煉鋼,努力地編織夢想中的新館樣貌,朝人性的、智慧的、省能的方向思考。只是,在需踏實執行之際,我們也只好捨棄部份夢想,雖然如此,仍不減大家擁抱新館的熱情。當一棟有著樸實外觀,但內藏豐富資源的圖書館終於落成啟用時,我暗自在心中許下了與它共存共榮的誓願…

    【安定中求成長】

    一轉眼,學校竟已邁入第22個年頭了,這些年間,圖書館也經歷許多值得書寫的故事:85年因颱風造成辦公室淹水,損失了一些圖書資料;88年遷入新館,不到半年又遇大地震;92年更換自動化系統,以及96年至今陸續更新幾個區域空間等等。而在步上常軌之後,每位館員都拿出一身本領,互相激盪創意,為圖書館注入新元素,在安定中發展新服務,讓我們的圖書館真的是個成長的有機體。相信所有的夥伴在下一個20年,一定會繼續為圖書館貢獻全部心力,以最大的熱忱服務全校師生!


傳承與堅持,在朝陽綻放美麗
應用英語系 / 林琇如
  •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壽無疆。祝朝陽22年,風華正茂。

    朝陽是個快樂學習,成長的好地方,由篳路籃縷,到規模大備,我有幸能恭逢其盛,實在是深感慶幸.民國83年剛到朝陽,百廢待興,校舍工程尚在進行,學生人數也還不多,老師們大都擠在一棟大樓內上班,朝夕相見,感情深厚。彼時學生們多住在校內,生活、學習都在朝陽,老師,學生如同家人,相互扶持。那時老師們都很年輕,都剛在成家立業的壓力當下,但是大家卻充滿了朝氣,充滿了活力,充滿了希望。因為年輕,所以,大家都很拼,大家都很用心,大家都想為全台灣第一所私立的技術學院衝出不同凡響的名號。

    朝陽的創立,其實是來自於孝思,來自於反哺之情。是創辦人楊天生董事長在宋時選先生的協助下,為了感念父母的養育劬勞所創立的。然而更令人更為感佩的是,在楊董事長捐資創校的22年後的今天,朝陽科技大學在中部地區被評價為一所典範大學,在全國評鑑亦為不可多得的高等院校。朝陽今日的成就,可謂之不辱先人,更是朝陽人22年來努力不懈的成果。

    當然,朝陽最值得一提的特色之一是勞作教育的推動,對環境教育的堅持。朝陽沒有全國最大的校園,卻有一座最美麗的校園,更是一座最乾淨的校園。對於朱子家訓規範的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外鑠內移的心靈淨化手段,在朝陽是落實的。當然這一切並非得來容易,是曾校長騰光的開創,鍾任校長琴的堅持,這個傳統已傳承了22年。今天我們所擁有的美麗校園,是所有朝陽人努力的成果,是22年來每一個由這裏離開的朝陽人所做的奉獻。每次站在校園舉目望去,總會感到莫名的感動!我怎麼能不感到驕傲。另外,在鍾任校長的領導下,除了國內學子,如今更有許多海外學子慕名而來,加入朝陽這個大家庭,朝陽在邁向國際此一目標上已然跨出重要的一步。

    22前來到這裏的我們,容貌或許已不再青春,但我相信我們依然年輕。因為每年都有著那麼多的年輕學子來到這裏,帶著歡笑,帶著希望,帶著無限可能的未來。所以,我們永遠有著年輕,永遠有著希望,也永遠有著無限可能!朝陽早就是一個有價值,有傳統的學校了,我們有著光,有著熱。寄語未來,朝陽可大可久,但我們卻不可以固步自封,還有太多的事要做,就讓我們大夥一起打拼!


復刻記憶,揮灑朝陽
景觀與都市設計系退休教師 / 林商裕
  • 40歲進朝陽,轉眼間已過60,往事歷歷。

    第一年,全校先蓋好五幢校舍,陸續的,新校舍再一幢幢的蓋;那幾年都帶著營建系的學生現場實習,見證每幢房子的起來。

    民國88年,921大地震,理工大樓震垮了,其他校舍震裂了;營建系復建會議中,我秉持著專業,建議理工大樓應可留下一半,當時的系主任潘吉齡也認可。

    歷經3任校長,都給了我很多的幫忙;於此,致上最深的謝意。校長們都有他們一定的高度,在他們卓越的領導下,才有今日的朝陽。

    我在朝陽22年,跟著優秀的營建系同仁,逼著我也成長了許多;取得大地工程技師執照,拿到大地工程博士,並晉升副教授,一路走來真不容易。

    22年過去,以前學有專精的毛頭小伙子,江支弘教授、潘吉齡院長、鄭道明副校長……,目前都已是朝陽之中堅棟樑;精華歲月,揮灑朝陽。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
National Chi Nan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本校技工賴祺文於民國84年11月20日來校服務,擔任園藝技工一職,在園藝景觀維護領域上為學校默默堅守付出迄今20年餘,多年來不吝將自身最寶貴的經驗與專業知識提供給學校、輔助長官規劃景觀設置及園藝維護…等之重大決策,使今日我們的校園仍如此美麗。
    賴員任職以來長期堅守岡位、任勞任怨、默默付出為維護學校美麗校園景觀盡心盡力,足堪作為勞工人員之表率,因此本校於104年度推薦並獲選為南投縣模範勞工,同時獲得南投縣政府推薦並獲勞動部選為全國模範勞工。
    本校技工賴祺文於民國84年11月20日來校服務,擔任園藝技工一職,在園藝景觀維護領域上為學校默默堅守付出迄今20年餘,多年來不吝將自身最寶貴的經驗與專業知識提供給學校、輔助長官規劃景觀設置及園藝維護…等之重大決策,使今日我們的校園仍如此美麗。
    賴員任職以來長期堅守岡位、任勞任怨、默默付出為維護學校美麗校園景觀盡心盡力,足堪作為勞工人員之表率,因此本校於104年度推薦並獲選為南投縣模範勞工,同時獲得南投縣政府推薦並獲勞動部選為全國模範勞工。


台南應用科技大學
Tai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會計系校友兼教職員工許毓玲 88級五專畢業 90級二技畢業 89年擔任會資系科學會會長 大家好,我是90級會計系畢業生許毓玲。
    我記得五專一年級剛進學校,參加的第一個團隊競賽就是「新生班校歌比賽」。
    除了校歌以外,還要一首自選曲,我們選的是「野百合也有春天」。
    當時學姐還跟我們說:這校歌啊!要唱得響徹雲霄,要有迴音。
    我們就以這樣的規格給練下去啦!終於到了比賽的那天,我們一進場,發現…評審團裡有2個老師,那不就是我們的國文老師和地理老師。
    唉呀~那時侯我們全班唱得可賣力了,而且信心十足。
    當時我們全班就是呈現準備迎接勝利的氣氛。
    結果成績發表時,天啊~第1名耶!倒數第1名!這結局太令人難以致信了事後向地理老師求證。
    老師說:我們真的很難得遇到,有班級可以全班走音得這麼整齊,而且,還是兩首都走音~這件事是我們同學一直回味無窮的。
    記得二技時,有次上會計課,用的是原文書,這對我來說有點兒吃力。
    我坐在第一排,隔壁坐的是我們班上的第一名,那天我一如往常非常專注聽講,突然間我那同學用手肘猛力的撞了我一下,當我看向她時,她就說了3個字「翻頁了!」…哈哈,只能說我就是個態度很好的學生了。
    我不是學業成績特別出色的學生,但二技時因為擔任系學會會長,比較活躍,和一幫人同學、學妹,也把系學會玩出一點成績(全國自治性社團評鑑特優獎),所以畢業那年剛好有機會透過老師和主任的推薦,參加學校行政人員招考,回到母校服務。
    我是民國83年到學校唸書的,那年學校適逢30週年校慶。
    從五專到二技共七年,再成為學校的員工,走過台南家專、台南女子技術學院、台南科大等時期,現在都51週年啦!我始終充滿感激,因為我除了在這個溫暖的學校,完成了學業,結識了朋友,系學會指導老師成了乾媽,還有最重要的是,擁有一份不錯的工作。
    謝謝南應大!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國企系校友兼教職員工黃如薇 大家好我是國企系的黃如薇,大學四年給了我很多特別的經歷,入學那年學校是女子科大,全校學生都是女生讓我很驚訝,因為很少大學整間都是女學生,隔幾年學校開始招收男生變成男女合校讓我印象深刻,大學生活充滿著原文書圍繞著我們,下課後我和朋友常常直奔圖書館K書利用圖書館來查詢資訊,彼此互相學習產生了唸書的革命情感,每每到了期中期末考前圖書館總是充滿著學生在認真的K書,這時候的圖書館整間充滿著讀書的氛圍,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學校課程的安排讓我們進修第二外語日文,應英系的日文老師以活潑的方式教我們日文,使我們對外語的興趣大大的提升,我們班同學甚至因為老師開啟了她的興趣而特別進修日語補習班,除此之外學校多元的課程讓大家除了唸書以外也可以學習到國標舞、高爾夫球及撞球等多元化課程,在學校舉辦多項活動中,鬼屋活動是我在學校活動中最印象深刻的活動,第一次舉辦鬼屋活動她們動用很多系科的學生,特地將設計大樓其中一層樓製作成鬼屋,辦演鬼的同學畫的超逼真,再加上鬼屋佈置的氛圍從頭嚇到尾驚嚇指數整個破表,這些事情為我的大學生活增添更多樂趣及美好的回憶,因為這四年的精采生活讓我更加的喜歡校園。


    國企系校友兼教職員工黃如薇 大家好我是國企系的黃如薇,大學四年給了我很多特別的經歷,入學那年學校是女子科大,全校學生都是女生讓我很驚訝,因為很少大學整間都是女學生,隔幾年學校開始招收男生變成男女合校讓我印象深刻,大學生活充滿著原文書圍繞著我們,下課後我和朋友常常直奔圖書館K書利用圖書館來查詢資訊,彼此互相學習產生了唸書的革命情感,每每到了期中期末考前圖書館總是充滿著學生在認真的K書,這時候的圖書館整間充滿著讀書的氛圍,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學校課程的安排讓我們進修第二外語日文,應英系的日文老師以活潑的方式教我們日文,使我們對外語的興趣大大的提升,我們班同學甚至因為老師開啟了她的興趣而特別進修日語補習班,除此之外學校多元的課程讓大家除了唸書以外也可以學習到國標舞、高爾夫球及撞球等多元化課程,在學校舉辦多項活動中,鬼屋活動是我在學校活動中最印象深刻的活動,第一次舉辦鬼屋活動她們動用很多系科的學生,特地將設計大樓其中一層樓製作成鬼屋,辦演鬼的同學畫的超逼真,再加上鬼屋佈置的氛圍從頭嚇到尾驚嚇指數整個破表,這些事情為我的大學生活增添更多樂趣及美好的回憶,因為這四年的精采生活讓我更加的喜歡校園。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服設系校友兼教職員工陳品璇 大家好我是就讀台南應用科技大學服設系的學生,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有一群很好的死黨,我們總會一起做作業,上課的時候我們會講好我們的分工流程,例如老師教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會自創分工流程,例如一個人縫這一條線,另一個人縫另外一條線,分工把事情做完,老師都會誇獎我們這個團隊非常懂得分工,另外我們在上體育課時圍在一起,老師在教其他同學時我們會在旁邊唱歌,常常還會情不自禁地越唱越大聲,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美好的回憶,像是我不小心腳在家受傷了,每天到學校上課都只能用單腳跳,我的好朋友都相當有耐心的陪著我慢慢移動,放學的時候更是都陪我等到我爸媽來接我後,看著我上車,他們才各自回家,讓我相當感動,這份友誼長存我心裡。


長榮大學
Chang J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兩個心願
  • 小美(假名)才一歲多的時候,媽媽就離家出走了,但她不怪媽媽,因為爸爸不工作、又吸毒、家暴。
    她從小被寄養在大伯家,因為爸爸居無定所,從來不關心她,無法給大伯錢,所以大伯和伯母都對她不好,甚至把她當出氣筒,她真的是從小被打罵到大。
    考上大學是她最興奮的事,但是大伯要她去工作,如果要讀書就自己去打工,學費和生活費都得自己去拼。
    她真的咬緊牙根,自己養活自己。
    小美說:「我有兩個心願,一個是爸爸平安就好,我不指望他改變,希望他活一天算一天,總比沒有爸爸好。
    第二個心願是能趕快存夠錢買一台電腦,我拼了三年,到現在還買不起一台電腦。
    」我告訴她早就應該把她的辛苦和需要說出來,學校的老師和同仁都樂意幫助學生。
    當下我就決心要幫她買一台電腦。
    本來我以為要找十位同仁幫忙,沒有想到後來只再找了五位就湊夠了費用,買了一台桌上型電腦加印表機,還有餘額當獎學金一併給小美。
    小美很爭氣,以優異成績畢業以後,考上台北教育大學的研究所,後來又以第一名畢業,實在太棒了!


小玉的心
  • 小玉(假名)家住台北,她的童年是幸福快樂的,她唸國二的時候,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小玉和妺妹弟弟都跟著媽媽。
    有一次她身上沒錢了,打電話向很少連絡的爸爸要三千元。
    爸爸竟然叫她去台南市找一位姨婆拿錢。
    這位姨婆家,小玉只在小時候去過,她說:「接下來的遭遇,真像一場惡夢!」 她一進姨婆家,大人小孩統統起身走開,她枯坐了兩個鐘頭,姨婆才又出現說:「進來吃飯啦!」那知一走進去,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吃過了。
    她吃了僅剩的半碗飯,姨婆在她面前丟下三千元,小玉收下錢說:「謝謝姨婆!」然後衝出大門,直到上了公車坐下來,眼淚才奪眶而出。
    我們都鼓勵她好好用功,盼望將來有好的工作。
    我們幫她申請獎學金,在媽媽生病時,也幫她申請仁愛基金的急難救助。
    每次小玉回家返校,都會帶著媽媽為她準備的飯菜,拿來校牧室借冰箱放,她就連續幾天,在中餐和晚餐時間來校牧室用微波享受媽媽的味道。
    媽媽的心和姨婆的心是完全不同的。


上帝祝福滿滿
  • 聖誕節的意義很豐富,每年我們都在學校的大聖誕樹上以燈管標示一個主題,例如光、愛、分享等,今年的主題是「祝福」。
    而我連續得著兩個特別的祝福: (一)有個男生給我一張卡片,上面這樣寫:「牧師平安,我常到校牧室吃餅乾,因為我肚子餓。
    我打很多工,但一天只能吃兩餐,有時到校牧室吃餅乾配一杯茶或咖啡,也算是一餐。
    謝謝牧師,你肯傾聽我的心聲,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不論誰先死。
    」結語令我吃驚,但是越想越感動,因為這位同學把我當成生死之交! (二)有個女生也送我一張聖誕卡,告訴我說:「牧師你很像我的大舅,連外形都像。
    我大舅口袋裡永遠有糖果、餅乾,他常請我們吃,也會說故事和笑話給我們聽,和牧師一樣。
    」我問她大舅今年幾歲?在那裡高就?她說:「他已經死了!」結語又令我吃驚,但是越想也越感動,因為這位女同學把我當成親人! 這裡是一個有故事的校園,只要盡一點心意,收穫是如此豐盛!


國立高雄師範大學
National Kaohsiung Normal University,NKNU
蔣宋美齡女士來訪
  • 故總統蔣公夫人蔣宋美齡女士,於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前身(高雄女子師範學校)時期,曾至校參觀,並與同學親切聊天。
    (註:由於年代久遠,確切時間已不可考。但經文書組劉組長向本校退休人員趙慕鶴先生查證,確有此事,且當時就由趙先生陪同接待)


省主席黃杰巡視
  • 民國57年,時任臺灣省政府主席黃杰將軍,偕同省教育廳廳長潘振球等人至臺灣省立高雄師範學院視察(現為國立高雄師範大學),金延生院長及學校各主管於校門口列隊歡迎。


廳長巡視
  • 民國60年6月17日,臺灣省政府教育廳潘振球廳長(中)至臺灣省立高雄師範學院巡視(現為國立高雄師範大學),院長金延生(右)陪同參觀圖書館(現改為特教大樓及電算中心),潘廳長右側戴眼鏡老者,為當時高雄市市長楊金虎先生。


高雄醫學大學
Kaohsiung Medical University
回憶:我們是這樣走過來的-林永哲教授憶高醫。

  • 1954年,本被分發到台大藥學系,因緣際會下,父親一則電報告知杜聰明先生將在高雄創辦醫學院,要我一定報考。
    十月四日榜上有名,十月十六日開學,短短數天,我的人生面臨莫大的轉折,從首善之都台北,回到文化沙漠的高雄。
    開學典禮會場借用愛國國小,場所雖然簡陋,典禮儀式和過程隆重莊嚴,在杜院長的主持下,共襄盛舉完成了私立高雄醫學院成立的歷史意義。
    高雄醫學院的創辦,豈不是台灣大學教育的奇蹟?沒有自己的校舍,創辦人的崇高人格、遠見、理念,卻感動了教育部長張其昀先生,特許杜聰明先生創辦醫學大學。
    時間飛逝,這裡的環境偌大變遷,高醫本身已不是高雄市郊的救護站,而是市中心的醫學重鎮,無論是校區醫院區排滿了高樓大廈,呈現名副其實的醫學大學城。


校園建設憶往(西元1993~2003年)─賴永勳教授
  • 1965年考進本校醫學系,才發現隔壁國中的校舍,比高醫來得壯觀醒目,印象中,在操場上偶爾還 可見到有牛在吃草的景象。
    而校內主要的建築物就是三棟二層樓及一棟三層樓的圖書館,一間解剖室及簡陋的餐廳。
    之後建築物陸續興建,豐富了校園景觀。
    到了1993年,成立工程興工執行委員會,並指派本人擔任 召集人,肩負起學校重大工程興建的任務。
    所幸在這11年間所有的工程,均能在監造及承商的共同 努力與配合下,陸續將醫學研究大樓、自強大樓、廢水處理廠、地下停車場、綜合球場暨集會場、 第一教學大樓及學生宿舍新館、啟川大樓,順利完成使用。
    這些工程的興建與建設的過程曲折,同 時也可勾起一些人共同的記憶。
    展望未來,高醫雖有著光榮的歷史與成就,但學校的發展與進步,是不能停頓的。


高醫半世紀史話--蔡景軾副教授憶高醫
  • 在高醫成立前後,參與不少事,在此期間,扮演了高醫的三婆角色,即是媒婆、產婆、看顧小孩的 老阿婆。
    1953年8月,有台灣醫學之父杜聰明博士,即將屆齡退休,鑑於台灣醫學教育的實際需要 ,在退休前即發起創辦一所醫學學校,輾轉到高雄申請建校。
    1954年7月2日,陪同杜博士到陳公 館拜訪老董事長,席間,高醫在三言兩語中,撮合建校的姻緣,順理成章當起了媒婆。
    高醫開始籌 備,所有的文書、庶務工作等都是由筆者負責去設法解決,一直到了順利開學上課。
    於是又負起產 婆的責任。
    學校開學後,被聘擔任兼課與建築委員、董事會主任秘書等多年,協助高醫的成長及壯 大,等於是在做看顧小孩長大的老阿婆工作。
    在高醫扮演了三婆角色,時間又在四十年之久,對高醫緣分極深,感情極厚。
    祝福她日益茁壯、永 存於世,而且成為令人嚮往的著名學府。


國立東華大學
National Dong Hwa University
教職員工或校友口述校園故事
  • 校友陳秋月是花師的畢業校友,美崙校區對所有花師畢業校友有著深深的記憶與濃濃的情懷。當97年8月花大與東華併校至100年10月搬遷完成。那些年茫然的想著『我們没有母校了?』。 在參加一次東華大學的校慶活動中,一位教職員工介紹圖書館各個樓層,各區的書籍特色時,提到這兒有陳列校友的著作;並說「陳秋月也有一本書陳列在這裡」。「她也是我們的校友」。 因之,當她說「她也是我們的校友」時,就此,心境轉折。原來 我還是有娘家的。


原來 我還是有娘家的 [陳秋月]
  • 我是花師的畢業校友,美崙校區對花師所有的畢業校友來說,是根深蒂固的歸屬處,對校園、對師長、對同學,都有深深的記憶與濃濃的情懷。這份的 美麗與溫馨,永遠緬懷在每個校友的心頭。當97年8月花大與東華併校至 100 年 10 月搬遷完成。此期間,許多校友,不斷地在報章雜誌發出了搶救美崙校區的各種心聲,我則是茫然的問著師長:「我們沒有母校了?」也問同學:「我們沒有娘家可回了?」那些年,心是悽惻的,情是無可寄託的。

    102 年 7 月 23 日隨著佛光山月光寺妙導法師代表國際佛光會中華總會,贈送四百多冊「人間佛教研究叢書」給東華的機會,再次到了東華圖書資訊中心。贈書儀式結束,採編組呂俊慧組長帶領與會人員參觀介紹館內各樓層、各區的書籍特色。二樓東區是「東華精粹」專區,中央擺設一座深具歷史意義的 「鎮校之石」。這是一座現代與古典兼具的中國風書房,是一個專屬東華人的典藏空間,典藏東華教師著作、升等、獲獎作品、以及各單位出版品等多元豐富的著作。呂組長在介紹該區相關資訊時,她提到這專區也陳列校友的著作;並說「陳秋月也有一本書陳列在這裡」,隨著眾人不解的神情,她解釋:「她 也是我們的校友」,同時精準的在書架上取出了一本「陽光拾穗」。

    現在東華的「花師教育學院」,還保留著花師教育學院代表會,由體育系、特教系、教行系、課程系、幼教系之系學會共同組成,目的是使各系增進 交流、互相認識,使師生之間更了解。諸如:102學年度花師院慶活動;2014年花師學代會學生代表會【畢業傳情】的舉行,讓學院熱情活絡的像一個大家庭。

    花師薪傳院史室,展示的老照片喚起了花師人共同的回憶,校友們心中感動萬分,前塵往事更是談不完也訴不盡。花師薪傳院史室之設立,即是期能凝聚校友對母校的認同及向心力,傳承敬業樂群、勵志篤行、自由多元、尊重關懷之花師精神,並讓全校師生對於花師的起源、演變、以及發展有所瞭解與認識。(摘自網路)

    因之,當呂組長說「她也是我們的校友」時,語句是輕緩的,卻是重重撞擊著我的心版。就此,心境轉折!

    原來,我還是有娘家的。


國立花蓮教育大學 成長亮麗的年代
41 級畢業校友 第一位應聘返母校服務四十年資深退休教授 [施冠慨]
  • 一、花崗山上的日子

    民國三十六年台灣省政府教育廳,為因應花蓮地區小學師資的需求,利用日據時期的日本小學,台灣光復後改為成功中學的花崗山校址,設立「台灣省立花蓮師範學校」。歷經四任校長遭遇天災影響:民國四十年十月二十二日凌晨五時卅分花蓮大地震,校舍設備損失慘重。民國四十七年李昇校長 任內七月十五日又遭受溫妮大颱風侵襲,校舍全部摧折、斷垣殘璧,修復匪 易。李校長以舊址風光雖好,地形太狹窄,無擴展餘地,乃向教育廳提出遷 校計劃,當蒙劉白如廳長採納,并核發遷校經費新台幣三百五十萬元,復經半載勘察奔走,選定花蓮之北郊七星潭畔之平野區土地(十三甲)為新校區。民國四十八年六月廿五日舉行新校舍破土典禮,十二月本校奉令代辦退除役官兵轉業國校師資訓練班,承蒙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補助建設經費新台幣一百萬元,第一期師訓班學生三百八十四人分八班,在新校舍上課。民國四十九年八月第二期師訓班改在花崗山舊校舍上課,本校正式遷入新校區。

    二、七星潭新校區艱辛的歲月

    新校區的面積有十三公頃,是斜坡的堆肥土地,環境衛生條件很差,校區面積廣闊,是當時師範學校當中最大的校園,但校園內沒有柏油道路,缺乏排水設施,下起雨來校園泥濘不堪,寸步難行。僅有二、三棟建築物在偌大的校園裡,如果學生不出來運動打球,無法辨識這是一所學校。

    在有限經費,而且是逐年撥發的狀況下,勞動服務是學生必修課程,規定學生註冊時必須交驗男生鋤頭,女生鐮刀,鋤頭用來挖水溝排水,校園內雜草叢生,鐮刀用來割草,「翠夢湖」完工落成後割草用來餵魚。同時全校師生大量種植樹木,學生必須認養樹木,養活長大為止,一臉盆的水盥洗完畢記著要給認養的樹澆水。校園劃分各班級花圃與清潔責任區,每天清晨升 旗後輪流修剪花圃與打掃清潔區,而且接受檢查評比。如果是勞動服務課則全班挖掘整理校門口的「湖」,也是七星潭中唯一留下來的「潭」因校區係斜坡地,在建築校舍時缺少泥土,工人即在「潭」中取用,原有「潭」即失去面貌。經過師生不斷的努力整理,「湖」的樣貌出現時,學生共同命名為 「翠夢湖」,并放水養魚、種植荷花、開放時吸引不少新人作為拍攝結婚照的背景,好景不常,荷花被魚吃光了。農曆過年,抽乾湖水,師生下水摸魚,學生說:大的魚送給老師,小的魚留在伙食團,住在校區宿舍的老師,每家 送兩條大魚,溫馨的過年。放滿一「湖」水需要滿多的水費,於是動腦筋女生引用香肥皂的水,不適合魚生活第二天湖面浮起魚屍。只好再抽乾湖水,重新放水塔的水因應,湖名是「翠夢湖」,因為立湖名時間久遠多被學生誤傳為「醉夢湖」。鮑家聰校長接任後,將湖面修整為中華民國地園,未經師生同意,并立牌命名為「中興湖」,原有湖邊的垂柳逐漸枯委。慶祝創校五十週年時將「湖」再度規劃設計,重新徵求師生命名,以「涵翠湖」定案,湖邊楊柳樹又重新盎益可愛,凡在湖邊成對的情侶一定可步入禮堂。

    三、成長亮麗的年代 學校改制改隸與升格

    民國五十三年七月改制為台灣省立花蓮師範專科學校,設立五年制國校師資科。民國七十六年七月一日改制為台灣省立花蓮師範學院。設初等教 育學系,語文教育學系,數理教育學系與社會科學教育學系,并附設二年制 幼兒教育師資科。民國八十年七月一日改隸為國立花蓮師範學院。民國九十四年八月因應師資培育制度的變革,為顧及社會未來發展之需求,奉准改制升格為國立花蓮教育大學,并設置教育、人文社會、理學、藝術學院等四學 院十六學系,22 研究所、學生三千餘人。是一所完整大學的型態。

    在記憶中校舍從改制師專後,校園規劃逐漸完成,改隸為國立師範學院後由於建設經費轉為寬裕,因應學生人數增加,拆除原有的教學大樓,禮堂、天巧樓、男生宿舍、音樂館、體育館、圖書館重新設計轉為美觀容量大的高 樓建築,校園規劃更加完善美麗,從新校區沒有校門,到五易校門,四易校歌,三易湖名,其中艱苦辛酸的建校一甲子。只有新校區當時應聘來校任教 的老師與四十九年至六十年畢業的校友印象最為深刻,每年返校聚會巡視 校園時都要查看他當年種的樹是否仍健在?住過的宿舍要在寢室前患難之交合影留念。建校初期的建築物只有女生宿舍四合一的房舍「慎思齋」單身宿舍與何讓校長任內建築的「格致樓」(科學館).現有的學生宿舍除男女生住宿的篤行樓、志清館是傳統的宿舍外,蕙心樓、雅風樓、斯中樓都是四人套房式宿舍,難怪返校校友參觀後羨慕不已,感嘆晚幾年當學生該多好。其中男生宿舍四層樓斯中樓為紀念李昇校長高瞻遠見備極辛勞遷校七星潭畔新校區,九十四年興建、九十六年四月完成,以李昇校長號斯中為樓名,是校園內唯一的紀念性的建築物。